《如果你听见我的歌》三文nono

10、第 10 章

　　NO.10
　　整个教员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诧异地紧盯着昂头看向教头的锦户亮。
　　“山下没有打我。我们只是在打闹而已。”亮将方才的解释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
　　教头冷笑着拿起身边桌上的戒尺，有节奏地在手上敲打起来。他看着山下对亮说：“被这小子威胁了你才会这么说的吧？”山下还来不及反驳这番蛮横的猜测，教头已箭步上前，挥起戒尺要朝山下的肩膀打去。
　　亮飞快跨步挡在山下跟前，“我说的是实话。”他冲口而出，“如果老师不信，我也没有办法。”语气坚毅不容置疑。
　　山下的身体因为亮的几番维护而羞恼地颤动起来。佑也知道他的不安，于是暗暗地伸手去拉他。
　　被学生顶撞的教头的脸迅速涨成了紫红色。他咬着牙怒视面前的三个学生，想要发作却又找不到理由。良久，才从嘴里缓缓喷出一句：“都给我滚出去--！全是不成器的家伙！”
　　亮扯着嘴角笑了笑，向教头浅浅地鞠了个躬，转身给佑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拉着山下一起出去。
　　“其实我……”山下似乎不想聊欠死对头的人情，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佑也眼疾手快地拽出了教员室。
　　“喂，我说！”山下甩开佑也拉他的手，冲走在前方的亮低声吼了句：“……谁稀罕你帮忙！？”
　　亮听他的口气，心里便知晓他的不快，停下步子道：“如果你死得太快，就不好玩了。”
　　“……我可不会因为这样就对你心怀感激！”山下嚷道。
　　“我知道。你这种牛脾气的家伙，让你说出‘谢谢’还不如打断你的腿。我只想让你在育泽好好地呆下去。”亮抬开步子继续往前走，“因为我要亲自把你从BOSS的位置上，踩下去。”像为了故意强调些什么，他将最后三个字说得很重。
　　在佑也看来，他这么帮山下兴许只是在嘲笑山下的失势或者炫耀他在教头面前的强硬。
　　不论是炫耀还是嘲笑，都让佑也感到十分厌恶。
　　“我不会输的。”山下紧握的双拳渐渐放开。气力像被谁抽走了似的，于是他的眉宇间慢慢失了生气，“我才不会败给一个叛徒。”
　　亮只是笑，背着身子穿过在走廊围观的人群，大步走远。
　　佑也扭头看向山下，心里竟然油生起一阵异样的感觉。这样失落的山下他是第一次见。
　　“喂。走吧。”山下突然对他低语一声，失神的模样让佑也不由得心生不安。
　　或许是因为感觉到了自己被锦户压制？
　　或许是因为贵香的事而发愁？
　　或许是因为……
　　那么多理由，佑也却挑不出一个来解释本该一脸恼怒的山下此刻脸上异常失落感伤的神情。
　　在接下来的几堂课上，山下出人意料地没有如往常般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他双手撑着下巴，双眼空洞地望向前方。
　　就像在回忆着什么。
　　佑也从课桌里摸出练习本，想要写纸条丢过去询问，可是连番下笔却不知如何问起。
　　他索性丢下笔，朝贵香的方向望去，心存希望她能看见山下的不快，然后可以安慰他。
　　贵香在察觉到佑也的目光后，眼神顺着他指引朝山下看了过去。然而她只是在看过神色异常的山下后，调皮地朝佑也做了个鬼脸，之后就专心地听课了。
　　想起贵香曾说过的‘如果能和山下交往也不错哦’这样的话，佑也不禁有些疑惑。这家伙真的曾经有一点喜欢过山下吗？
　　如果有，又怎么会轻易接受锦户的示好？怎么会明明看见了异样的山下却毫无知觉？
　　佑也手心一热，迅速地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然后丢到山下的桌子上。耳朵搜寻到他摊开纸条时的声响时，心跳得剧烈。
　　山下翻开纸团，看见上面歪扭地写着“怎么了？不开心的话也许可以和我说。”。
　　不似平时手越的字迹。他不由得笑了起来，提笔回道“没有关系，不用担心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稍微感叹而已。”
　　手越拿到纸条的时候，突然有些难以释怀。到底还是不了解他。有关山下的过去，自己根本一无所知。
　　佑也叹了口气，如往常一般，将纸条揉成团丢进了课桌里。
　　几天后下午放学的时候，班里的同学们收拾好书包正要从门口离开的时候，都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纷纷侧着身子避开那个人。山下和佑也正在桌旁收拾文具，听到声响，便好奇地向门口望过去。站在门口的人也许是个子小的缘故，被重叠的人群挡住了身体。山下和佑也收拾好书包，缓缓走向门口。山下刚要放声让挤成一堆的同学们让道给他，只听见一句熟悉的低唤：“老大……”
　　山下显然是认识这个声音的，他赶紧拨开人群穿过去，挤到门前的时候，看见双手无力地支在教室门上，眼角和嘴角都带血迹的增田。
　　“MASSU！！”山下急忙推开身边的人，上前扶住他。“怎么会伤成这样？！”
　　增田不回答，只是抬眼看着山下身后的人群。山下意会，扶着他进教室坐下后，摆手示意其他还在教室里的同学赶紧离开。佑也犹豫着要走，回头看了一眼，却被增田的眼神抓住。
　　“你是上次在公园的那个……”增田指着他，回忆道，“是老大的好朋友吧？”
　　“……是……你看起来不太好，要去医院吗？”佑也走近他，关切地问道。
　　“不要紧。”增田摆着手笑了笑，硬撑着想坐直身体，却被山下一把按在凳子上。
　　“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REX那群混蛋……”山下焦急地询问道。
　　“是兰高……”增田抹去嘴角的血迹，愤愤道，“这群混蛋抢劫我们学校低年级的学生，被我看见了……就起了冲突。”
　　“……他们有多少人？”
　　“五六个吧。但是我也没有吃很大亏。近村被我收拾了……”增田说到一半，突然看向佑也，“听说他有找过你的麻烦，这次虽然吃了点亏，但还是帮你讨了回来。”说完他歪着头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近村就是上次被兰树男高围攻时，带头那个脸上有疤的家伙吧。佑也小声道：“……谢谢……”
　　增田摇摇头，看向山下：“老大，我怕近村会找松平肃帮他出头。我们也许会有麻烦……对不起……”
　　山下刚张口想安慰他几句，就被楼下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和玻璃破碎声打断。整个校园突然间变得骚动起来。佑也奔出教室，跑到走廊上往传出声音的校门口看，心一惊，朝教室里的山下和增田大喊道：“是兰树男高！”
　　“混账，竟敢找上门来！”山下闻声跑出教室，刚一探头，就远远地迎上拎着棒球棍站在校门口的松平肃的目光。
　　松平肃领着一帮子人堵在育泽门口，挥起球棍指向二楼的山下。“带着增田给我滚下来！”被堵在学校门口的育泽学生们纷纷转身望向这边，一群人炸了锅一般乱成一团。
　　因为隔得远，佑也无法很清晰地看见松平肃的面容。但是从他浑厚的声音佑也就能判断出他与近村的不同，是个很难对付的人。他忧心忡忡地望向山下 ，“……该怎么办？”
　　山下却不回答他，只折回教室，轻轻拍了拍增田的肩膀：“你先好好休息，千万不要出现。不要担心，我能够处理的。”说完就拽起书包往楼下跑去。
　　佑也慌忙跟上去，那张鲜红的处罚公告仿佛就在他眼前。
　　山下一路冲到校门口，堵在门口的同学见到他奔过来，纷纷向两旁让道。松平肃等一干人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与山下之间除了凝结的空气便再无阻隔。佑也跟在山下身后大步向前走，突然手臂被谁紧紧抓住，未等反应已经被拽进人群当中。他重心不稳，朝着拽自己的人倒过去。那个人稳当的扶住了他，小声向他道：“这种事你还是不要卷进去的好。”
　　佑也一抬头，果然是小山。当他转过头想寻找山下的时候，他的身影早已被人群淹没。
　　“前辈，让我……”佑也有些慌，下意识地想挣脱学长的手臂，却不想被抓得更紧。
　　“你什么忙也帮不上的。”小山斩钉截铁地说，不肯放手。他冷静的神色与周围的人群形成了强烈反差。
　　佑也看不见山下的身影，对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浑然不知，只能听得山下大声说道：“有什么事冲我来就好，不要在我的学校门口闹事。”
　　松平肃随后冷哼一声。“想让我走可以，先让增田这小子滚出来。”
　　“有事我来担。别找增田麻烦。”山下语调生冷。佑也无法想象这样说话时的山下会是什么样子。突然听见前面有人尖叫，他的心一下就被吊起来，他恳求般地看着学长让他放手。小山不语，松了佑也的手，却抢在他前面快速拨开人群走上前。佑也费力地跟着他挤过去，只见山下被兰树高的几人按在地上，松平肃举着球棒做势正要打下去。佑也见状一下子慌得几乎要伸手捂住双眼。
　　“闹够了吧。”
　　松平正要挥下去的棒子被人握住，他抬头看着那个抓住他的人，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小山？！”夹杂着些许不可置信。
　　“别在育泽校门口闹事。”小山的语气近乎命令。
　　佑也清晰地看见他是用左手抓着松平肃的球棒，不禁忧心起来。然而小山却能够出乎意料地扯过松平的球棒，匡当一声丢到地上。
　　兴许是松平手一软，棒子自己滑到小山手里。
　　“有什么过节，就私下解决吧。”小山微微回头看向佑也和被按倒在地的山下，“就算卖我个面子。”
　　松平肃看着丝毫不肯退让的小山，叹了口气，随后扯着嘴角冷笑起来。“好吧。今天有你在，我就不在这里收拾这帮家伙。”
　　他走到山下面前微弯下腰，嘲讽道，“下次见面的时候，可别再向小山喊‘救命’啊。”山下挣扎着想站起来，松平已经领着他的人招摇地离开了育泽大门。
　　松平走后，校园里的人迅速默默地散开了。大家看着山下的眼神都夹杂着或多或少的鄙夷。佑也上前想要扶他，却被一把推开。
　　“我真没有。”山下自责道，“什么事都做不好……”
　　“好好留在育泽才是你应该做的。”小山走到他跟前，垂着眼俯看他，“如果被开除了怎么办？”
　　“开除就开除。”山下赌气般跟小山顶嘴。“你刚才干嘛帮我……”
　　小山转脸看着佑也，对山下道，“被带去英国也无所谓？”
　　佑也伸向前去扶山下的手僵在半空中，半响，故做镇定地看向小山，对上了他的眼睛。
　　小山避开他的视线，在他之前伸手拉起山下。他刚扶着山下往回走，一转身就看见了站在夕阳底下的锦户亮。
　　他双手放在口袋里，微侧着头让夕阳光穿过颈肩画出细细的线条。
　　他看着对面的三个人，表情淡然如水。他不理会山下看见他时脸上浮现的愕然和夹杂着羞恼，慌乱的复杂表情，沉默着迈开步子从三人身边走出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