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红豆醉相思》云月悄悄

5、红鸢楼

　　临近晌午，傅霆年从江家回来，刚一进门就看见站在自家院子里看花的沈悦澜，猛的回头看着三子：“她什么时候来的。”
　　三子上前一步：“来了好一会了，沈丞相正在里屋和老爷聊着呢。”
　　“一直聊着！？”
　　“是。”
　　傅霆年与折风对视一眼，就急匆匆的要往里屋走，谁成想沈悦澜恰巧回头看见傅霆年，立刻出声叫住了他。清脆的声音钻进傅霆年的耳朵里，他不得不停下，对着折风的脸露出了些许无奈，等把脸转向沈悦澜时，脸色如常。
　　“郡主。”傅霆年点点头。
　　沈悦澜回了礼，笑道：“少将军好呀。”
　　“不知郡主前来有何要紧事。”
　　“将军还挺健忘的呀，我和我爹前来感谢昨日少将军的救命之恩。”沈悦澜又行了个礼。
　　“不是说了不用谢吗。”傅霆年往前厅看了一眼。
　　沈悦澜上前一步：“你说你的，我谢我的，碍你什么事。”
　　傅霆年自知说不过她，干脆闭了嘴，走进了前厅，傅磊正和沈行说着什么，一见他进来，也就停下来，招呼着傅霆年问沈行好，傅霆年问了好行了礼，就走到一旁坐着，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听着他们二人在那里谈天说地。
　　江府中，刚刚睡醒的江川正被母亲拉着，往前厅走着。江川以为有什么好事等着他，就乖乖的跟着母亲走。
　　“川儿啊，你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快趁这个机会啊定下一门亲事，等来年战事平稳了，回来就尽快成亲，我好抱孙子。”
　　江川一看见穿的花枝招展的媒婆子头就大了两圈，拔腿就往外跑，结果被他娘一把给拽了回来。江川长的虽然没有傅霆年那十分的挺拔俊秀，但七分还是有的，高攀不起傅家的富官家女子，自然就想把绣球往江家抛。江家世代为文官，当初科举考试江川中的是文科状元，江川也曾在他父亲户部尚书江毅的手下当职，可江川这个熊孩子偏偏厌倦了在父亲手下，什么事都被安排好的安逸日子，谁都没通知一声就跟着傅霆年去了边关战场，一来二去最后也混了个副将当当。一年一年的出生入死，江毅和他的夫人从刚开始的提心吊胆，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现在就想着江川回来快定亲，最好能当天就娶妻然后生子，给江家留个后。
　　江川见逃不过这一劫，干脆大大咧咧的走进去坐在上座，江夫人以为他想开了，也坐在一旁。主角来了，好戏自然也就开了场。一个长的相当而且非一般圆润的媒婆先出了声：
　　“我今天呀，是替荷城的严家大姑娘提的亲，严家可是远近闻名的富家小姐，长的也是一等一的漂亮……”
　　媒婆她话还没说完，江川一口茶就喷出来，倒霉的就是这个媒婆子为了凸显这个严小姐有多好，还特意多往江川跟前站了几步，正好被他喷了一脸，一旁的侍茶的丫头立刻上前递上帕子，江川也放下茶杯，一脸的不好意思道：“茶太烫了，我没忍住，不好意思啊。”
　　媒婆子还等着说媒说成了的媒钱呢，自然不好发作也不敢发作，胖脸上堆着笑：“没事没事，江大人这口水啊别人想被喷还喷不到呢。”
　　江川面上打了个哈哈，心里暗骂着：你个死胖女人，心眼坏得很，也不看看那个严家小姐长得是个什么样子，就敢说一等一的好看，怕是遗传了你的一身肥油吧。
　　后面的几个媒婆子介绍的就更不用听了，先不说她们的话是真是假，说了四个其中“远近闻名”的就占了三个。江川绕是再好的耐心也耗尽了，可他母亲在这里又不能拂了他母亲的面子和江府的面子。于是脸上笑嘻嘻的道：“谢谢各位肯给我介绍富家小姐哈，在下感激不尽。”
　　听他这么说，媒婆子们都觉得自己的媒金跑不了了，还没来得及笑，这位大爷又开了口。
　　“但是，我娶的妻子啊，必须得是我真心喜欢，看着舒服的。”他喝了口茶，又不急不慢的道：“既然你们能找，就麻烦你们了。麻烦记一下哈：我喜欢的姑娘，须身材窈窕，长的一定要好看，个子也要不高不矮，最好眉目之间能有一颗红痣。啊，对了，能唱会跳更好。我的要求就这些，麻烦各位了。”说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像打了胜仗一般高兴，昂首阔步头也不回地出了府，剩下江夫人和几个媒婆面面相觑。
　　江川刚踏出江府大门，就遇见了不想应承沈行，正无聊在街上转悠的傅霆年。
　　“呦，这么巧啊。”傅霆年好奇的往江府看了看，江川明知他看不到，却还是心虚的挡了一下，傅霆年伸出手拦住江川的肩膀，嘴贱道：“哦，我知道了，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江川一想到傅霆年口中的“娇”是一群胖的能论斤卖肉说话喷唾沫的好嘴媒婆子，心里顿时一阵恶心，觉得自己急需一个正儿八经的美女来养养眼，顺势揽住傅霆年：“兄弟陪我去个地方呗。”
　　“什么地方？”
　　江川眨了下眼，神秘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郾城繁华处总是不缺几家青楼。此刻，傅霆年正与江川站在红鸢楼门前，两个人的表情确是截然相反：江川笑的高兴，傅霆年却黑着脸。自古就有“楼前红字好逍遥”一说，这红鸢楼一看就是那种烟花酒肆的地方。傅霆年转身就走，江川眼疾手快的把他拉住。
　　“诶诶诶，兄弟，你别走啊。”
　　傅霆年恨铁不成钢的瞪他一眼，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这么做不是故意落人把柄吗，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江川见他一脸严肃，忽然笑出声来：“这里不是青楼，就是一家比较特殊的茶馆而已。”
　　江川见解释不清楚，干脆就拉着傅霆年进去了，刚一进门，就有一股茶的清香，江川得意的看着傅霆年：“怎么样？”
　　傅霆年点点头：“你还是被江伯父打少了。”
　　“……”江川翻了个白眼，“都是陈年旧事了，咱能不提这个了吗。”
　　“可以。咱们走吧。”
　　“走？我们才刚来啊，听说里面有一个顶漂亮的姑娘，柏煜，咱看一眼就走行不。”
　　江川没出息的伸出一根手指，求着傅霆年。傅霆年还未开口，就有一个打扮十分裸露的女人走过来。
　　“呦，两位公子来喝茶还是看姑娘啊。”
　　江川看了一眼黑着脸的傅霆年，脸上熟稔的扬起了一个微笑：“喝茶。”
　　傅霆年：“看姑娘。”
　　老板： “……”
　　江川和傅霆年同时开口，反应过来的江川惊的下巴都快掉了，他真的想不到更不敢想黑着脸的傅霆年，是如何一本正经的说出“看姑娘”这句话的，江川僵硬着脖子慢慢的转过去：“柏，柏煜啊，咱可以稍微低调一点。”
　　傅霆年转过头看着他：“看姑娘就看姑娘，别别扭扭的还是不是个男人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是你寻死觅活的非要来看这里最美的那个姑娘吗，是谁刚才在门口嚷嚷着要娶人家的。”
　　江川一下子明白过来：傅霆年在阴他。虽说只是个普通的茶楼，但这里的女人大多数也是爱财不爱人的，长相就更不用说了。只是江川还没来得及解释，旁边老板模样的女人笑的天花乱坠还风骚的甩着手里的手绢道：“原来是冲着照绵姑娘来的啊，她在上面的舞楼呢。”
　　“谁冲着她来了……”
　　江川还在解释，傅霆年干脆利落的点了点头道了声“多谢”，就提步上楼了。
　　江川赶忙跟上：“好你个傅霆年，你乱七八糟胡说什么呢你，你还敢阴我。”
　　“阴你？”傅霆年笑道，“这叫以牙还牙。”
　　江川一想到那个所谓的“以牙”以的是什么牙，就连忙住了嘴，在后面默默跟着。
　　一上二楼，就看见了从上面垂下来的红绸，舞楼的中央有一个台子，一个穿着蓝色长袖的女子在舞台中央，她的腰上挂了四串铃铛，前后各两个，随着她的舞步叮当作响，悦耳而不杂。
　　音乐停，一舞毕。秦照绵从台上走下来，走到他们面前，微微欠身：“不知两位将军来此，所谓何事啊？”
　　傅霆年和江川同时打量了她一眼，气度不凡，从容有度，不像个茶馆的舞娘。江川看的不仅是她的气度，更多的是她的长相：明艳动人，明眸秀眉，最最最重要的是，她的眼尾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秦照绵美眸一转，看着江川笑道：“这位大人看什么呢。”
　　江川的思绪还在外面飞着：“这不就是我要选的媳妇吗。”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他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出来了，来了，了。
　　傅霆年看变态似的看着他，“你大冬天的思什么春啊。”
　　秦照绵：“……”
　　“……” 此刻大冬天思春的江川，脑子里只剩了两个字：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