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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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基地整队出发时，正是深夜。
离天亮还有段时间，无数机械掩盖了为数不多的虫鸣声。
没了大量人造光源，月光反倒成了天然照明灯。
他们只需按事先探好的路线，避开军团巡逻队就行。
行径路途很顺利。
为了这一天，人类从建立基地起就在探索军团老巢，并竭力寻找平安度过终结者扫荡的盲区。
那一定是混乱，危险，无法大规模行军的小路。
反攻计划是以先遣队为主力军，其他部队全部都是在前行军的护卫队。
人类反抗军的目的也不是毁灭军团总部，只是期待用整个先遣队的生命换取对军团中枢芯片致命一击。
——所以先遣队大部分成员，几乎都是装有极强动力源的改造人。
Dani带领先遣队穿过重重阻碍抵达军团内部时，从室外隐约传来朦胧的光束。
不知道是机械光源还是熹微晨光隐约扣在人影上，像是给所有的东西套上一团毛茸茸的光圈，暴露了Dani心底深藏的不安。
军团总部和布满层层阻碍混乱的外界截然相反。
四处充斥着一股蔓延到极致的肃杀。
工业，秩序，机械，森白，冷酷。
四周空无一物。
Dani冲身后队员打了手势，示意大家分散开来找好隐蔽点。
但是有脚步声从远处一步步走近过来。
Dani握紧手里的武器，严阵以待。
军团不可能自大到不留下任何防守。
来人会是谁？
实现安排的防卫军？那个逃跑的Rev-9型？还是其他未知的终结者？
Dani思绪纷乱。
先遣部队全体成员都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到这里。
不管是谁，这次一定要一招制敌。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了呼吸。
——选择合适的时间，地点，控制杀伤区。
——就在这里。
从遇到Grace的那天起，Dani一直就是这样做的。
并且做得相当好。
她从不失手。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准备——
Dani冲先遣队打了手势，一时间，所有枪口都对准声源方向。
她的食指牢牢扣在扳机上，攻击蓄势待发。
——放——
可是在看清来人面貌时，Dani下命令的手臂硬生生停在半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一团金色从正前方走来。
迎着晨曦，拂晓而过。
“副官？！”
“是副官？”
“不要开枪！”
“重复一遍！不要开枪！”
“通知后面的赶紧给我把那该死的枪放下！！！”
先遣队员纷纷愣住了，他们的手臂僵在原地，只觉得手里的武器有千钧重。
Dani瞳孔微缩，她的手指还搭在扳机上，却不由自主地起身：“Grace？”
她张口，声音沙哑，带着强烈的不可置信，按捺住疯长的疑虑。
面前的金发士兵穿着作战背心——正如Grace寻常的打扮。
她的金发乱糟糟的，浑身血污斑驳，手上拎着把手柄快断裂的斧头，湛蓝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Dani一度怀疑自己把Grace送到过去是否只是一个梦魇。
从未发生。
“你……怎么在这儿？”
“指挥官……”
Dani食指轻颤，她鼓起勇气，重新把力道通过指腹按在扳机上。
“……我……”Grace艰难地组织语言，“……我也不知道……回过神来时就在这里了。……我好不容易找到衣服，躲开Rev-9型，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了你……这是哪儿？难道时空舱出故障了么？我……”
她说着，拎着斧头一步步朝Dani靠近。
却在离Dani一米远的距离被Dani用枪口指住。
“指挥官？”
“指挥官你在做什么？”
“你疯了吗？她可是前任副官！”
“你不是Grace。”Dani声音冷硬，指挥官的杀伐果断在一片议论声中无比清晰，“你是谁？”
Grace停在原地。
她微微偏头，湛蓝色的眼里充斥着迷惑。
她神情晦暗，下巴微收——简直和Dani记忆中一受到委屈就往她怀里钻的女孩儿一模一样——
“我……我就是Grace啊？指挥官你不记得我了么？”
咔哒。
枪口抵上Grace的胸膛。
胸部肌肉微微凹陷下一块，让Dani一瞬间恍惚。
但她依然稳稳端着手里的枪。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一杆枪的长度。
“站住！”Dani的声音没有变化，几乎是一字一顿道，“你再往前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指挥官……”Grace往前走了半步。
可是她迈出去的靴子还没落地，就听“砰”的一声闷响。
火|药四溅的气息在空旷的建筑物内弥漫。
Dani开了一枪后猛地后退，拉开大段距离，重新上膛。
枪口再次对准弥漫的硝烟。
“Grace私下里可不会称呼我为指挥官。”Dani咬牙切齿，“你模仿她，也要模仿得像一点！”
她说着，冲身后的部队大吼：“全员准备！出现了新型终结者！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注意！”
军团果然有后手！
Rev-9必须直接接触才能幻形。
Dani确定，Rev-9从来没和Grace正面接触过！
更关键的是，对方在触碰时微微凹陷的肉|体。
——太像人类了。
这就是军团有恃无恐的后手？
新型终结者？
Dani凝神屏气，等待硝烟散去，发现Grace却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她的心沉了下去。
Grace身上衣料被炸成碎片，露出胸腔内部裹着的机械材料，让Dani心咯噔一下。
Dani慌了，她小步走向Grace，发现对方身受重伤，口吐血沫，看向自己的眼神悲哀而眷恋：“Dani，我……我不是……”
“Grace？”Dani彻底崩溃，之前的怀疑全部变成愧疚，她凑过去跪坐在地上，抱着Grace，“真的是你？不，我不是有意的……”
Dani的动作幅度太大，Grace又吐了一口血。
“你等着……我这就带你回去接受治疗。”
Dani哆哆嗦嗦地想要抱起她，却在大幅度移动中发现Grace露出的腹部没了那一行坐标。
她不是Grace。
咯噔。
被欺诈后的警觉重新席卷而上。
Dani想要反手拿随身武器，却被顶着Grace脸的终结者一个手刃攻了过来！
终结者速度太快，Dani根本反应不过来！
“Grace”的眼里已经满是冰冷。
刀刃触碰皮肤的悚然已经噼里啪啦蹿过所有神经。
“Dani！！！！！”
千钧一发之间，Dani再度听到魂牵梦萦熟悉无比的声音。
一道尖锐的金属碰撞声打破了终结者和Dani的接触。
Dani顺势往后一滚，拿起先前被自己放在地上的重武对着终结者就是一顿猛轰。
“它的防御度没有Rev-9型高！Dani！用三级火力！”
无数次出生入死的配合让Dani毫不犹豫调档，上膛，扣动扳机。
“三点钟方向45°角！”
“Dani小心！”
一个巨大的阴影朝Dani袭来，但Dani却无法躲避。
身体习惯比意识判断更加准确。
熟悉无比的温柔把她整个人包裹在怀里，Dani只觉得自己站在一片安全无比的领域，一片晃动中睁眼，只看见一个熟悉的侧脸，她单手圈着她，另一只手却扔出Dani随身携带的匕首，劈开终结者临死前分解出来的机械骨架。
“Dani，没事了。”
Grace心有余悸地环视四周，声音轻哄，“我回来了。”
她衣着整齐，甚至过分洁净。
身体没有一丝战斗后的擦伤，和末世格格不入。
但Dani知道，这就是Grace。
“这是军团改造人。”Grace确定危机接触，才小心翼翼地把Dani放开。
她单膝跪在Dani面前，天空般的瞳孔里充满自责。
“军团趁我改造时派它自己的改造人伪装潜入手术室，窃取了我的外貌信息，按我的模样制造了改造人。”
Grace低下头，不敢直视Dani的眼睛：“抱歉，我来晚了。”
Dani两指并立抬起Grace的下巴，“不要道歉。”
她的声音颤抖而哽咽。
充斥着失而复得的惊喜。
Dani的指腹沿着下颚线勾勒出Grace的面部曲线。
最终停在那一头如阳光般的金发上。
温暖，柔顺，充斥着让人心安的味道。
Dani猛地把Grace的脑袋往下一按，狠狠把她拥在怀里。
Grace浑身僵硬，生怕自己撞疼了指挥官。
她埋在Dani怀里，犹豫了一下，有力的双臂把指挥官圈在怀里。
“你回来就好。”
Dani不停重复道，“回来就好。”
Grace也拼命按捺住声线的颤抖：“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断断续续的。
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言语之间，鼻腔都开始泛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