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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林双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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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双疏的铜镜布满划痕,幸而她还没到爱美的年纪。所以对她来说,无论是划痕的铜镜,还是日常的饮食,浣虹服侍的都极周到。
那日林双疏午睡方醒来,隔着窗户纸,听浣虹的声音也不真切——“老爷……那位做先生是极合适的……疏儿也满十岁了……”
林双疏听到自己的名字顿然紧张了一下,而当真遇到“先生”的事,皆是后话。
隔几日,林双疏便在碰见了那位“先生”——他不似旁人遇了林家人便低眉顺眼,而是不卑不亢,笑谈着。
父亲似乎与他聊得开怀,林双疏盯着自己的衣襟,慌乱极。
“也好,我了解了解小姐的情况……”孝亦答完,便与林双疏二人被引入私塾。
孝亦开口朗声打破沉默:“可背过诗吗?”
“你为何不做官?”林双疏转了转话头,试图掩饰什么。
“因为疾病。”孝亦温和的笑着,年岁未至四十的他,脸上还未添太多褶皱。
“稀奇。”林双疏回复的极简,佯作成人一般。
“人生本就是稀奇古怪的。”孝亦又笑。
“人生本就是稀奇古怪的。”林双疏在心里念着,那时她还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只觉得顺口。再到后来,再念及,心口便能淌出血来。
“你看我的鞋子。”林双疏低头,望向孝亦的鞋,单薄破旧,是窗户纸的颜色。
林双疏后来回忆他们的初见,她从未想明白那日孝亦为什么要她看他的鞋子。其实孝亦自己也不懂,只是看到林双疏的慌乱、又不肯自己垂下目光的神情,耐不住解救罢。
林双疏从那日起,度过了许多个点灯映晦月的夜。而孝亦亦总是夸林双疏有灵性,进步快。
而每当林双疏幼时的青梅竹马左绌碰见她,总是要讲学堂里稀奇极了的事儿——一次次的掌手、不断地罚抄。
后来林双疏将这些讲给孝亦听,孝亦笑着说:“那爬满绿芽的新枝,可不是用来掌手的。更何况,若我真是这样待你,可当真是我的过错了。”
缓缓度了一整个春季,二人终于算是熟络。林双疏了解了孝亦心软的性子,便缠着他带她去家里玩耍。
听到肯定的答复,林双疏便赖皮,“那你背着我……”说罢就往孝亦背上跳,“我不管,父亲总是背着我的。”
孝亦顿了顿,说道:“在我心里,你不是小孩子,你是同我读书的学生。”态度诚恳。
林双疏似乎听懂了,蹦蹦跳跳的跟着他来到孝家的宅子。
“这是桃花,你见过的……”孝亦起兴,一一介绍着宅子里的物件。
“诶……这是地窖?”林双疏踩着脚下的板子,渴望打开的神色快从眸子里跳出来。
“对,但……你不能进呢。”孝亦诚恳的解释着地窖是孝家的秘密,外人不可晓。林双疏开始虽不悦,很快注意力就被其他东西干扰。
而奚珣似乎未闻林双疏来了,但隔日,便病倒了,卧床不起。
奚珣好不容易病好,孝亦又带林双疏来赏春末最后的残花。
奚珣很快又卧床不起,如此往复,孝亦再没有带林双疏到家里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