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为光，何为影》唐南儿

6、第 6 章 后来蕴澜是

　　后来蕴澜是被小末叫醒的，本来她只是有点瞌睡，没想到竟然还睡着了，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的人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站着也晕乎乎的。
　　“蕴澜，我们该走了！”小末轻声附在蕴澜耳边说道。阿殷在后面见状，便过来同她一起扶着蕴澜随大家出去。
　　临近深夜，外面的温度稍微降了点点，蕴澜一路走过也清醒了很多，看着大家有些尴尬，也不说话只顾低头走路。
　　餐馆门口大家也终是要散了，一声声“以后再约。”“有事儿联系！”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有些苍凉。
　　无论多么不是，话分别无可避免，陈小末的父母在街上开店，丁亮自告奋勇送她过去。阿殷则是与邹城约好去网吧玩通宵的，剩下蕴澜执意要回家。
　　阿殷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拉着她的说不停地劝说：“天都这么黑了，你晚上还有看不见，一个人走夜路多危险啊。跟我们一起去吧，我们给阿姨打电话就行。”
　　“不行的，我答应家里的，结束了就回家，再说我不想去网吧。”蕴澜一直很不喜欢游戏厅、网吧这些地方，太闹腾了。“我不骑车回去，走回去没事的。你们去玩吧。”
　　不等阿殷再开口，她便摆摆手和大家说再见，准备转身往家走。
　　“我也是要回家的，咱俩一路。”钟飞结束了男生那边的事，走到蕴澜身边说道。
　　其实蕴澜说一个人回去时心里是打鼓的，但是碍于没人陪也只能假装没事。这会儿有人能陪她一起走，无论是谁，在她眼中那都是活神仙哪，此刻看向钟飞的眼神都是带光的，笑意瞬间攀上眉梢。
　　一路上，蕴澜静静的走在前面，而钟飞总是错开小半步跟在后面，俩人一路无言，暗黄的灯光下美的好似一幅画。到蕴澜家前面的小路上时，钟飞不着声色的走到前面帮蕴澜引路，蕴澜跟着他的脚步难得的没有崴脚。
　　远远地蕴澜就看见自家院子里还亮着等，知道爸妈担心自己一直等着呢。果然刚推开远门，张爸爸张妈妈就立马从客厅里走出来，见自家闺女安全回来满意的点点头，说了句：“早点洗洗睡吧！”
　　蕴澜应声直接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想着钟飞送她回来却也没进屋坐坐，拉开窗帘借着外面微弱的光依稀能够看见夜色中少年挺直的背影。
　　成绩出来的那一天，是个阴天。蕴澜躺在后院外公做的竹制躺椅上等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偌大的院子只有她一个人，没有紧张，没有害怕，只是静静的等着。葡萄架上的葡萄绿中夹杂着紫色，蕴澜没忍住摘了几个放在石桌上。
　　没多久闹钟响了，那时她妈妈出门定好的，查成绩的时间到了。蕴澜拈起一颗葡萄进屋，桌上准考证早就放好了，电话号码也是张妈妈一笔一划写好的，很幸运，一次就拨通了。电话的那段传来机械的查询流程，一一照做后，终于听到那边传来“您的总分658分，语文 135，数学 139，英语131.....”。
　　电话挂断没多久又再次想起了，蕴澜看看来电号码，抄起桌上的小本子后接通：“妈妈。”还没来得及说其他的，张妈妈便紧张的问道：“多少分？”
　　“658分。”
　　张妈妈一听立马就笑出了声，“考上了，考上了！在家里乖啊，等回家给你做好吃的。”蕴澜的中考志愿三项全部都填了离家较近的市重点“一中”，张爸爸一开始觉得太过危险，无奈张妈妈坚持，蕴澜自己也想去哪所学校，因此蕴澜变成了她们这一届唯一一个志愿只填报一所学校。
　　晚上蕴澜躺在床上看书，却怎么也看不到进去，索性跑去天台看星星。出了房间蕴澜隔着走廊便看见大伯父家天台上支了个蚊帐，想想估计是大伯父热的睡不着跑天台上乘凉睡觉了，便又转身回了房间。
　　蕴澜家和她大伯父家住在一个大院子里，中间也没有像其他人家用围墙隔开，所以两家人每天进进出出都能遇见。大伯父离婚多年，虽然再婚，但是大伯父过日子节俭，一直也没有装空调，张爸爸曾开口问过，他只回“女儿还在上学，用钱的日子多，能省则省。”
　　蕴澜与这个住在自家隔壁的堂姐并不十分熟稔，她堂姐年幼时祖母怜惜一直养在身边，上高中那一年才被她大伯父接回家生活，又因着都要上学，更加没机会熟悉。
　　看到大伯父，她环视着自己住的房间，一切都是张爸爸张妈妈亲自挑选的，就连放零食的柜子都是张爸爸定期上来消毒，生怕吃坏了宝贝女儿。
　　成绩出来后，才是暑假真正开始的时候，再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担心没考好，反正也就这样了。一星期后，学校通知回校拿成绩单，蕴澜也被东哥夸奖了一番。她是一大早就去了学校，没碰到什么人，走出校门，她回头看了看自己呆了九年的学校，两手对着校门装作拍照的样子，“咔嚓！”
　　校门口的保安打开保安亭的窗户朝蕴澜说道：“同学，你是毕业生吧？”
　　“是的，叔叔！”这样呆的举动被人看见了，蕴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笑嘻嘻的回道。
　　“看你神情就知道，不舍归不舍，路还是要往前走的，以后要努力啊！”
　　“谢谢叔叔，叔叔再见！”她摆摆手转身离开。
　　今天初三毕业生同一回学校去成绩单，蕴澜坐在早餐店里一边吃早餐一边等阿殷，她俩约好了今天一起去市一中逛逛。
　　这家早餐店蕴澜上学的时候很少来，学校放假了，早餐店也没有那么忙了，偶尔早起买菜的阿姨们会在买完菜顺便带些油条回去。此刻店里面只有一位大爷正端着豆浆喝，见老板娘将刚炸完的油条放在盘子里，擦了擦嘴说道：“油条拍一下哦！”
　　这是他们这里吃油条的习惯，“油条配豆浆，油条要趁热拍扁了。”蕴澜一直好奇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把油条拍扁了再吃，难道那样更好吃？
　　蕴澜等她将油条弄好送给大爷后，才开口要了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还特地也加了一句“油条要拍一下。”
　　老板娘一边炸油条一边笑着朝她说道：“小姑娘上次来我们这里吃还是去年的喽！”
　　“阿姨你还记得呀？”那次早上蕴澜家没有煤气做不了早饭，张妈妈便带她来这里吃了豆浆油条，自那以后她就一直惦记着，今天终于吃上了。
　　老板娘熟练的翻着油锅里的油条，“我记得的，你很少来的，但是每天早上都看见你妈送你上学。”
　　学校上千人，老板娘会记住她也是因为蕴澜每天早上都起不来床，张妈妈送她来的时候校门口已经没几个人来了，所以她才会被记住的吧。蕴澜不好意思的笑笑，凑着碗边小口小口的喝着豆浆。
　　快吃完的时候，她又点了一份豆浆两根油条，之前坐在店里就看见阿殷骑着车进了学校，估摸着这会儿也快出来了，蕴澜知道阿殷从不在家里吃早饭，又特喜欢这家的豆浆，便提前替她勺好豆浆，等她到的时候正好不烫了。
　　学校在这条路的尽头，一般每逢假期这条路连行人都很少，隔着塑料帘子看着空无一人的马路，早晨的太阳照在路边的香樟树叶上，看过去竟有些刺眼。
　　发愣的功夫，阿殷已经推开帘子进来了，外面温度早就比蕴澜来时高了不少，阿殷脸有些被晒红了，鬓角的因为流汗的缘故也粘在了脸上。
　　“外面热死了，想吃根冰棍，旁边的店还都没开门。”阿殷坐下抱怨道。
　　“喝些豆浆吧，待会儿就好了。”
　　阿殷一幅就你懂我的表情，端起豆浆一口气喝了半碗。
　　“这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到呢？”
　　“以后周末，我可以陪你来这里吃早餐呀！”蕴澜觉得这家的豆浆味道很正，也不介意早上过来麻烦。
　　两人在店里吃完了早餐，看着店里人少又坐着蹭了一会儿空调才离开。可是这一次走了，蕴澜从此就再没经过这里，这是她最后一次在这家店吃早餐，也成了长大后最怀念的味道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