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漫步》迢递

7、打工

　　11点差5分，我准时出现在麦当劳，不能太早当然绝对不能迟到。这是我看了很多职场新人指南特别提点的。

　　黄助理让我先去休息间领工作服，我找到休息间，看到有个男孩正在吃饭，就说我是新来的，问他工作服在哪。他也不说话，放下吃得的，打开一个柜子，拿出一套塑料袋包装的新工作服，我拆开了就想往身上穿，他叫住了我，递给我一个熨斗，让我熨平才能穿。

　　我傻了眼。试着熨了半天，该皱的地方还是皱的，厚着脸皮继续打断那人的午饭，说你能教我吗？他有点不耐烦的接过手，几下熨好，接着回去吃饭。我喃喃得说了谢谢，飞速穿好，戴上帽子，镜子里出现个脸色苍白的人，衣服有种怪异的不合适。

　　走出休息间，迎面一个女孩劈头就问：你是新来的，怎么这么慢。今天我负责带你，你手脚快点，先去腌鸡翅。

　　我赶紧跟着去了，她把我介绍给里面正工作的一个男孩，说他会教我怎么做。男孩先让我从冷冻柜拿出大袋装的鸡翅，放在池子里用冷水化冻，边帮他把烟料放到一个机器里，再装上化冻过的鸡翅，给了我一次性手套，让我先用手翻动，再用机器翻搅。拌匀了再放到容器里备用。如此反复。

　　我偷偷松口气，不用面对那么多人，这么干到下班也不错。

　　手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这个腌料挺厉害，待着手套也挡不住。

　　正干的起劲，负责带我女孩进来了，让我去炸鸡翅。

　　这次的工作台就在柜台后方，隔了一层出货台。炸鸡翅不难，全是电子控制，到时间会有提示音关闭，关好后把鸡翅栏提到上方挂好漏油，漏好了再送到5米开外一个操作台给一个阿姨，进行下一步。

　　阿姨不断催促着我，每次提篮挂篮再送过去，跑回来继续，让我难堪的是，她一直说快点，跑快点。我呐呐得笑。不知道有没有变形。虎口酸胀的厉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救星出现了，负责我的女孩走向我，我大喜终于又要换岗了吧。

　　没想到是让我吃饭。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任选一个汉堡加一杯饮料，再多拿就要自己付钱。我在休息间大口的吃，从来没觉得这么难吃过。

　　只能休息15分钟，我磨蹭到最后一秒种才出去。

　　这次分配的工作是扫地，拖地。学到一个词叫边做边清洁。就是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台面干净。

　　干活没什么，难以忍受的是他们的眼光，我没有看到过这么多同时冷淡的眼光，距离这么近。我在做清洁额时候要说好几遍：不好意思，让让。对方才肯挪动脚步让我完成工作。

　　接下来的工作有点不可思议，居然是给某种食物重新打上出炉标签。我想我以后再不要吃麦当劳了。

　　终于结束了，走出麦当劳拐到隔壁小超市买了瓶水，一屁股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手脚都肿了。我怔怔得盯着行色匆匆的行人。

　　回去洗过澡就回了自己房间。其实是个小小的隔间，以前放杂物的，没有窗户。很闷，却有暂时安全的错觉。

　　不想面对家人那些询问的眼神。什么都不想说。

　　第二天，早班的时候，我拿着瓶水坐在城市广场发呆。

　　我逃工了。

　　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无助。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其实不过是生活的逃兵。

　　浑浑噩噩过了一周，家人的想法也没空理会，他们也猜得到我没能坚持下去。

　　在小摊买了份今日的早报，找到招工那栏，大半位置被KFC占据。

　　在广场坐了半日，我走到了KFC。

　　健康证我已经有了，第二天就开始上工，依然是三天试工。

　　工作内容大致相同，同事看上去要亲切些。

　　咬咬牙，其实很多坎也不是迈不过。如果真的没有退路。

　　三天后顺利转正，一周后拿到了试工的工资。在银行开了自己的户头，又办了个零存整取的业务，每月自动转300元。

　　9月下旬，开学了。顺利办了申请助学贷款手续。军训开始了。我跟经理商量了工作时间。半个月只上晚班。

　　半个月后，开始了边上学边打工的生活。

　　和以前一样，甚至比以前还严重，因为自己很忙，加上并没住校，开学一个月我都没认识一个同学。

　　10月的时候，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爸爸有期徒刑五年。自然是要上诉的。妈妈眼看着就老了。

　　我瘦了，皮带已经扣到最后一个扣眼，长裤还是有要掉到跨下的趋势，每次站起来都要习惯性提一下裤子，不得已到找外婆要了根带子系上。T恤放下来也看不出来。

　　那一晚，在我心里，渐渐成了个似真还幻且遥不可及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