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漫步》迢递

6、惊变

　　妈妈根本没责备我为什么这么晚回，也没追究我干什么了。因为她根本魂不守舍。

　　爸爸出事了，和马来西亚华侨人合伙办的厂，被人告污了钱。
　　人已经在看守所。那个女人二话不说就走了，因为还没来得及领结婚证，好在并未卷走爸爸的钱，当然也没多少。

　　钱是肯定拿了，但是是4个人分了，可巧拿大头的病死了，第二的已经逃到外地，剩下两个都关在看守所。

　　50万是多少钱，我没概念。我只知道我一个月零花是50元。就这还被小组长他们羡慕过。

　　从来没觉得家里多有钱，也没觉得没钱。吃穿用度还轮不到我操心。

　　现在首先要把钱交回去，爸爸那边交出的现款是8万。叔叔姑姑那边本来来往的就少，现在出这种事人家唯恐避之不及，上门这种事妈妈又做不出。

　　唉，是的。妈妈决定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我们家现钱3万，妈妈已经和爸爸商量过把他们离婚后爸爸新买的房子卖掉，估算在40万左右，这样钱可以先还上，余下的事情再想办法。

　　第二天起来就有点难受，我猜测是发烧了，那些网络零碎的讨论就是我全部的信息来源。妈妈已经出门了，我喝了些水。痛苦万分上了趟厕所，又继续回床上躺着了。

　　妈妈中午回来带了不好的消息，爸爸那套房子已经被检察院申请冻结，不能买卖了。妈妈找遍了能找的关系，只说先把钱还上。可这钱，哪里变得出来。

　　不好上门的亲戚也只能一家一家去了，可是本来就离婚了，妈妈这趟去不但没结果，反而被说的很难听。妈妈没让我去，不过我看妈妈的脸色，猜也猜得到。

　　我一直没去看过爸爸，妈妈也没勉强。我怕自己露出不想别人看见的表情，即使那个人是爸爸。

　　房子终于还是卖了，不过不是爸爸的，是我们的房子，离婚后爸爸倒没做的很难看。也算无意中给自己留了后路。

　　凑来的钱还上了，家里几乎一贫如洗，妈妈在单位也算小领导，和大领导关系好，预支了一年的薪水都垫了进去。我们搬回了外公外婆家，还好老人家都没说什么，否则妈妈肯定支撑不住。已经请了半个月的假，每天早出晚归，找人找律师，拉关系，请吃请喝还送东西送钱。我偶尔听到妈妈和外婆说，送礼都送出去了快5万。

　　我什么都做不了，钱挣不到，家务话外婆都做了。

　　开庭日期一拖再拖，事情一团糟的时候录取通知书到了，大家总算露出了点笑脸，外婆还特意准备了一桌子菜，说是一桌子，其实和我们在自己家平时吃的差不多。看来，真得境遇不妙。

　　庆祝的时候，妈妈带着愧疚的表情告诉我，学费可能一时半会凑不上，我呆住了。外婆哭了。
　　外公外婆拿着一点退休工资也只够基本生活。

　　我打听过学费在一年6000左右，原来我们家6000块都没有了。或者有还是有的，只是要预备很多不时之需。

　　我没办法恨爸爸，满脑子都是怎么能赚钱。

　　本城是大都市，我肯定能想到办法赚到学费钱。做家教？去工地？发传单？送牛奶？脑子了充斥了无数了念头，却没一个能马上来钱的，而且就这一个月干什么也赚不了那么多。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出门了，在本城最繁华的商业街来来回回走了4遍，终于推开了麦当劳的大门，走到柜台问招不招人人，对方看了我一眼，让我找个空位坐着，不一会来了个看上去近30岁的男人，自我介绍叫黄天胜，这家麦当劳的经理助理。

　　话不多，几句介绍，几句询问，让我先去办健康证明。办好后直接找他，试工三天，通过的话再办正式手续，健康证明的钱公司会出，试工一小时3.5，转正后一小时5.5，我粗粗一算，至少每个月生活费有了着落还能富余，当即满口答应。填好了应征表就赶紧去办健康证明。

　　到了办理的地方傻了眼，这么多人，餐饮业真发达。

　　花了三个小时才完全办好，兴冲冲又返回麦当劳，和黄助理约好了试工时间，早班中班晚班各一个，明天是中班，从11点到下午6点。

　　回到家跟他们一说，除了外公走到门外不说话，妈妈外婆都哭了。

　　爸爸的事好像无止境的拖，妈妈花出去的钱都不带响的。我再不自救就真完了。

　　学费是一时半会交不上了，一去报道就得申请贫困生减免，或者申请助学贷款。大学估计有勤工俭学，但肯定没麦当劳钱多。开学后再根据时间找找哪里能来钱。

　　晚上睡觉前找出白衬衫黑裤子，再把一双黑皮鞋擦干净。

　　趴在枕头上的时候，终于有点放松。这一放松就免不了想起那个被遗忘了许久的人，其实没忘，只是被这些事暂时压制住了，每当有一个小念头的时候，我就强迫自己去干别的。

　　他到底知不知道是谁呢，会不会喝醉了完全忘记了？我，还能见到他吗？如何去见？

　　带着复杂的情绪我居然一下就睡过去了，第二天起来精神百倍。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兴奋。

　　出门前外公外婆嘱咐了很多，我嗯嗯应声。心早己飞到麦当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