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我是你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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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矢只愣了几秒便回过神来，拍拍月的手臂，正想让他放自己下去，就见月翅膀一张，侧身从翻倒的柜台旁滑过，避开从身后袭来的黑影。
“哥哥……”
小樱没有变身，靠着屏住呼吸撑到看见月救了桃矢。放下心来之后，她不小心吸了一大口黑雾，软软地昏倒在小可和知世旁边。
“月，去保护小樱。”见状，桃矢挣开月的怀抱，屈膝稳稳落地。
掌心的短剑一转，他往前跨出一步，身影如闪电般冲上半空，周身腾起万千寒光，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袭向自己的黑影兜头罩住，死死缠绕。
他的动作太快，不仅旁观的月没反应过来，即便是恶妖黑影也未能及时止住冲势，傻里傻气闷头撞进了他施发的陷阱。
桃矢横握剑柄，刃锋抵在黑影隐约看得出是脖颈形状的部位，剑气干脆利落地喷薄而出，将黑影劈成两段。
寒光编就的网顺势裂开，分别束缚住黑影的两部分，紧紧勒在恶妖的本体上，封锁了它所有的退路。
恶妖苦苦挣扎，漆黑的身体就像一块橡皮泥，不断变换着形状。但是它变，网也跟着变，一丝可能让它脱逃的缝隙都没有留下。
桃矢摊开手掌，短剑雀跃地弹出，化分为数十道银光，犹如万箭齐发，毫不留情地穿透了恶妖的躯体。
恶妖厉声哀嚎，凄厉的尖叫激荡起凛冽的声波，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声波所过之处，一切与其接触到的东西无一例外地碎了满地，“噼里啪啦”的物体破碎声不绝于耳。
月站在桃矢右手边，和他只隔着几步距离，离恶妖也很近，受到的波及程度自然最重。
他是由魔力所化，并没有人类的身体，但正因如此，恶妖发出的声波对他的打击才更大。
月的身躯如同被石子敲击过的水面，泛起一阵阵忽明忽暗的波澜。眉头紧皱，他露出些许痛苦的表情，双手微微颤抖，险些连背后的翅膀也维持不住。
桃矢的余光瞥见这一幕，虽然恶妖之嚎对他没有多大影响，不过他还是挥手隔空给了恶妖一记巴掌，清脆响亮，把它的惨叫抽了回去。
“闭嘴。”
他语气平淡，却仿佛神明一般带着至高无上的威严，不但让恶妖下意识止住了叫声，就连月颤抖的形体也随之稳定下来。
这是不完整版的神言，逢魔使者特有的能力。
顺手一挥，刺穿恶妖的银光凝聚成短剑，重回桃矢手中。竖起剑刃，他用剑锋轻轻点了点额头，一抹金色的光华当即从眉心涌出，缠住恶妖，一寸寸吞噬掉它周身缭绕的黑雾。
恶妖的存在方式极为特别，与人类和普通妖怪截然不同。如果不把它们遮蔽形体的东西消去，即使抓住了它们，也只是捕捉到一团没有灵智的虚影，毫无价值。
做完这些，桃矢的短剑重新化为手表，戴在他的腕上。
垂下手，他回身看向月，恰好撞进了月眼底复杂而深沉的波光。
“你的魔力恢复了？”月轻声问道。
“我的魔力已经不会再恢复了，这是我得到的另一种力量。”由于面对的人是月，桃矢并未隐瞒，“这份力量属于神明。”
月讶异地眯了眯眼，不知想到什么，沉声问：“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不是代价，是责任，就像小樱一样。”桃矢摇了摇头，神色平静而淡然，“好了，把小樱和知世带出去吧，我还有些收尾的工作要做。”
月欲言又止，桃矢却不再看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散。”
又是一句“神言”，蕴含着磅礴而柔和的规则之力，顷刻间使水族馆内无处不在的黑雾消散殆尽。
或许是不想打扰他，月到底什么也没说，俯身一手一个，将小樱和知世揽入怀中。至于小可，因为它是守护兽，黑雾散尽后躺一会儿就会没事了，月便没有管它。
正当桃矢收拾残局，月抱着两个小姑娘朝水族馆外走时，被光网缚住的恶妖忽然有了动静。
它不知怎么挣脱了禁锢，化为一道略显透明、虚幻的影子，急速蹿向正弯腰用一只手扶起沉重收银台的桃矢。
不过巴掌大的身躯，嘴巴一张开却有近五米宽，满嘴锯齿状的尖牙闪烁着锋利的寒光，若是被咬上一口，下场可想而知。
月瞳孔骤缩：“当心……”
他提醒的话刚说到一半，桃矢便不慌不忙地做出了反应。
只见桃矢抬手一挥，身前当即立起一面圆形魔法镜，将猝不及防撞上来的影子弹了回去。
在影子被弹开的刹那，它的前后左右同时出现了四面同样的魔法镜，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镜子牢笼，把他桎梏其中。
魔法镜本身具有反弹的能力，影子处于四面镜子中间，就像个皮球一样被上下左右弹来弹去。
一时间，水族馆安静得只听得到密集的“嗒嗒嗒”的响声。
“你你你你你……”影子被弹出了残影，好不容易想说句话，结果自带回音半天就只说了一个“你”字。
“早就防着你了。”桃矢淡定地道，“恶妖大多狡猾，我怎会掉以轻心。我看你和你的同族们一样，脑子都不太清醒，你就呆在镜盒里弹几个小时冷静冷静吧。”
“别别别别别……”影子急了，张口就是一串叠字，“先先先放我出出去去去……”
桃矢懒得理它，用法术一一将被它撞翻弄倒的物品归回原位，又把晕倒的人放回餐厅的位置上。
希望等他们醒来，只会觉得刚刚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梦。
“你你你你你……你是谁……”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影子总算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按照我的工作守则，所有妖怪和我都只有一种关系。”桃矢随意调整着表带，头也不抬地说：“我是你爸爸。”
“……”
走到餐厅门口的月绊了一下。
……
傍晚，游客摩肩接踵地走出水族馆，不久前还十分热闹的水族馆渐渐冷清下来。
桃矢换下工作服，和凉衫道别以后，带着镜盒离开水族馆。
刚走出门口，他一抬头，就见雪兔站在台阶下好像等待着什么人。他的身影瘦削而单薄，立于黄昏的凉风间，宛若一片雪花，随时都可能消散或融化。
察觉桃矢的视线，雪兔仰头看去，唇角习惯性扬起温柔的弧度，冲他挥了挥手。
“桃矢——”
“阿雪？”桃矢快步走下楼梯，来到他身边，“我不是让你带小樱和知世回去吗？”
雪兔眸色稍暗，笑容不变：“月先生已经把她们送回家了，我是来找你的。”
“他将我的事告诉你了？”桃矢眉头一皱。
“不能说吗？”雪兔有些不知所措，“其实月先生并没有跟我说什么，他只说你今天遇到了危险，好在是有惊无险。但我还是不放心你，就想过来看看，打扰到你了吗？”
桃矢摇摇头，随口扯开话题：“我没事。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
雪兔没有动，并且抓住他的手，扣住他的手指。
桃矢疑惑地看向他，然后就被他另一只手捧住了面颊。
“桃矢，你是不是在做很危险的事？”雪兔满眼的忧虑几乎化成实质，从眸底流淌出来，“我不希望你独自承担那些重担，如果可以，我想陪着你。”
桃矢垂下眼帘，密密的睫毛遮掩着眼中所有情绪，神情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
“我确实在做一些事，但不算危险。”回握雪兔的手，桃矢简单地向他解释，“你不用担心。”
“……好吧，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我们回家吧。”雪兔最终还是没有强求他，也没有松开他，维持着与他十指相扣的姿势，牵起他往前走。
桃矢瞄了一眼他们纠缠的手指，想了想，没有挣开。
雪兔难得这么紧张，既然他喜欢牵手，那就让他牵着吧。
……
结束一天的工作，源赖光离开泽余玉雕店，捶着酸痛的肩膀朝附近的快餐店走去。
他是孤儿，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十几年，为了还清中二期年少轻狂欠的债吃了不少苦，直到不久前才撞大运找到一份相对稳定、薪酬不错的工作。他很感激玉雕店老板，也很重视这份工作，每天都全身心投入其中，所以经常累得不轻。
玉雕店不止做玉料加工和成品生意，也收一些玉器、玉石原料。不过这些是老板负责的项目，源赖光只能做一些搬运、协助的工作。
今天下午，有人抱着一块约有三十厘米长的玉块到店里找老板商量出售之事。老板买下玉块后，没有像以前那样收进仓库，而是让源赖光将其凿碎，从中刨出了一柄刀。
那是一把太刀，长约二尺七寸，颇有平安时代的风格。从外形上看，这把刀很像源氏名刀髭刀，可能是髭刀仿品。由于被封在玉块里多年，刀刃锋芒不显，整体很是陈旧，但气韵沉凝，古风盎然。
不知为何，源赖光第一眼看见这柄刀就觉得它非常熟悉。
不是之前见过的那种眼熟，而是真真切切，对它有一定了解的熟悉。他甚至知道刀上哪里有缺口，哪里有血渍，就好像……他曾经拥有过一样。
或许是错觉吧。
源赖光虽然疑惑，却不以为意，也忽略了心底深处涌现的淡淡的不安。
绕过街角，源赖光走进空无一人的小路，准备抄近道前往快餐店。
天色昏暗，小路狭窄，路灯的光芒又幽微朦胧，无形中营造出了一种阴森诡谲的氛围。
源赖光搓搓发凉的手臂，快步跑向小路的出口。跑到一半，他的后颈突然寒毛直竖，仿佛有极其危险的事物逼近。
他想也不想，躺在地上就是一个驴打滚，躲过了阴影中探出的一抹寒光。利器砍到地面发出“锵”的脆响，冰冷且凌厉，听得他头皮发麻，浑身冰凉。
快速站起身，源赖光壮着胆子回头，映入眼帘的不是夜色，不是灯光，而是一道长长的阴影。
阴影的最前方站着一个身穿华丽狩衣的男子，黑紫色长发高高扎起，鬓边却有披散的碎发，巧之又巧地遮住他的面庞。
男子的腰间佩有两把长刀，手中还握着一把。手里的刀下方横亘着深深的刀影，正是被源赖光的余光瞥见的寒光本体，每一寸锋芒都透出杀机。
“我终于找到你了……”男子的身后铺天盖地展开一片深邃的黑暗，犹如张开巨口的猛兽凶禽，欲择人而噬，“源赖光。”
闻言，源赖光第一反应是抱头蹲防，大喊一声：“我错了再宽限几天我一定还你钱！”
这是以前被追债的人逼出的心理阴影，一听见类似“找到你了”的话就会条件反射地自动触发，不分时间地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我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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