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8 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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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许致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做那样的梦。
不着寸缕的女孩子柔柔笑着，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表情天真又妩媚。
白得放光的细细胳膊轻轻但紧紧地环住他，那双他分外熟悉的眼眸氤氲着水雾，仿若生怕他离开。
陌生又发展自然的梦境让夜晚的他沉沦，让白日醒来的他无措。
“性.梦是青春期很正常的表现，和道德品质以及其他没有关系”，生理健康课上老师的话在孟许致耳边响起，却无济于事。
毕竟梦里的女孩子不是别人，是楚雅橙，那么乖巧那么单纯什么也不懂的楚雅橙。
心情复杂地把衣服床单洗干净收好，从安城到禾城的路上孟许致一直在想自己要怎么面对楚雅橙。
原本七天的国庆假没见面，按照往常的惯例俩人要找机会聊会天才是，可他现在一想到她脑海中就会闪过梦境中的一些清晰时刻，遑论见到她本人。
思前想后思来想去，孟许致仍然一筹莫展，最后索性踩着点去教室上晚自习，好歹躲过了一阵。
可到了教室，他哪怕只是抬眼看到楚雅橙的背影，都觉得内心无比复杂。
然后他就开启了长达一周的，躲着她的进程，平复自己的进程。
梦境再真实，记忆再深刻，终究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一周的时间，足够孟许致想开，抛去那些隐约的罪恶、羞耻和疑虑。
然而就在他周日花了一上午的时间买了一支钢笔，打算晚自习前后找个机会为自己这段时间刻意的躲避找个借口赔礼道歉的时候，楚雅橙压根没有出现。
手机已经上交，他无从获得她的消息，班主任只说她请假了，原因丝毫没有透露。
整个晚上看着楚雅橙空空的座位，他都忍不住胡思乱想。
第二天，周一，那个座位依然空着。
两个多月的时间，他已经习惯她不在旁边，但抬眼就能看到她的背影。
从昨晚到现在，他非常难受。
这种难受，除了不习惯的成分以外，还包括一种微不可察的恐慌。
总有种莫名的直觉，他这支，因为任泽洺而起了执念的钢笔，不会容易地送出去。
不自觉摩挲着手里的钢笔盒漫无边际地思索着，好大一会，孟许致才将钢笔盒放回桌洞深处。
手在伸出来的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什么，他低头去看，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桌洞里的包装精致的礼物。
想也不想，孟许致径直起身走到杜雨菲面前，把手里的盒子放到她桌上。
这个东西，从昨晚到今天，已经莫名其妙在他的桌洞里面出现了四五次。
要不是他现在被楚雅橙影响着性子好了不少，它在第一次出现在他桌洞的时候归宿就应该是垃圾桶。
自从文理分科合班后，杜雨菲就总是有意无意往孟许致面前凑。
这样的情形他不是第一次遇到，只是现在他不想像以往那样太不给女生面子，故而大多时候都是冷漠以对。
也就是过去一周，因为要躲着楚雅橙，没别的事时他才任由她在他面前嘀嘀咕咕，没有走开。
谁知从周日开始，她就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找他麻烦。
是的，麻烦。
除了楚雅橙以外，至今为止，其他女孩子在他看来都是麻烦。
更别说现在他正为着楚雅橙烦心着。
忽略杜雨菲看到他时惹人腻烦的笑容，孟许致冷冷道：“以后别来烦我。”
他可没心情应付。
没有管杜雨菲的反应，孟许致在上课铃声彻底落下前回到座位，没什么心思地理了理书本，听到有脚步声响起时不经意抬眼看过去，顿住。
是楚雅橙。
明明算下来只有两天没见，孟许致却觉得已经过去了好久，看着楚雅橙身影的眼神甚至有些贪婪。
到底是熟悉的人，看得久了，即使只是背影，他也察觉到了她的难过。
所以这两天她家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还是她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纷杂的思绪翻滚，偏偏因为正在上晚自习没办法求证。
孟许致眉头皱得死紧，现在这种情况去道歉，心情不好的楚雅橙会不会不原谅他？
而且他又没办法说实话，找个借口的话面对难过的她他也说不出口。
前瞻后顾之下，整整一个晚上，孟许致都没敢轻举妄动。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他还在懊恼，怎么自己现在就胆小成了这个样子。
然而，进入睡梦前的还在给自己默默鼓劲的他不知道，这才只是个开头。
自觉自己已经想得非常清楚明白的楚雅橙从第二天起就开始主动和孟许致避嫌。
具体表现为她不再想着去找孟许致，也尽量不会走到孟许致的附近，甚至在注意到孟许致有走过来的趋势时她会提前避开，就更不用谈说话了。
这样几周下来，孟许致变成了一座冰山，冰层之下是火山的那种。
那晚之后，楚雅橙就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了，丝毫看不出那会的悲伤痕迹，除了不理他。
刚开始他还想着到底自己错在先，楚雅橙生气了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无可厚非，他受着就是。
可这么长时间下来，他发现自己想错了，而且错得很彻底。
楚雅橙压根就没生气，只是想要让他从她的世界里消失而已。
课间的时候她和这个说话和那个说法总之就是不打算和他说话。
遇到问题的时候她请教老师和其他同学讨论就是没有找他的想法。
周末的时候她和舍友一起到自习室主动和其他同学坐一起就是不分一个眼神给他。
她身体力行地将他忽视个彻底。
在毫无预兆的时候。
孟许致从来都没想过这种感觉会这么难受，尤其是看到楚雅橙冲别人笑的时候。
他生气极了，也委屈极了。
她怎么就能这样对他呢？
就算最开始是他不对，她也惩罚他了，他也自己反思想要道歉了，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不给他呢？
眼看着都要一个月了，孟许致没忍住，在周六放学的混乱场景中，无视楚雅橙想要无视他走开的态度，径直堵在她面前，言简意赅道：“我们谈谈。”
没办法，他算是看出来了，再像之前那样考虑她的态度她的想法她的情绪，她会越来越自在，他总有一天会被怄死。
“你之前说过”，孟许致没有给楚雅橙拒绝的机会，“有什么事我们都应该说开了的。”
这样才不会有误会，也不会有遗憾，即使争论，也是在双方都了解全部情况的场景下，而不是自顾自决定相处方式。
她说的话，他还记得。
楚雅橙时隔近一月，第一次抬眼看向孟许致，片刻后，点了点头。
虽然她已经想开了无所谓，但既然他要谈，她就和他好好谈一谈，也不枉她难过伤心一场。
像是生怕她反悔，孟许致马上坐在她身旁的空位上：“那我们现在就谈。”
省的夜长梦多。
“好”，楚雅橙把收拾到一半的书本放下，自己也坐下来，“你想从哪里谈起？”
她看向他的一双眸里是熟悉的认真，口气里却满是陌生的疏离。
孟许致抿抿唇：“我想从你不理我的事情谈起。”
“我不理你？”楚雅橙瞪着眼睛，“明明是你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想起那个已经有些模糊的梦，孟许致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模糊着坦白，“国庆假期的时候发生了点事，我情绪不太对，不是故意不理你。”
他的认错态度非常良好：“我在那周就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打算周日找你道歉的，我还买了赔礼。”
楚雅橙本质上依旧是非常信任孟许致的，可他说的和她认知到的情况好像有很大出入：“真的吗？”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问他，孟许致眉头不自觉皱起来：“你不相信我？”
“没有”，楚雅橙犹豫着，“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你，你那会不理我”，她斟酌用词，压低声音，“和杜雨菲没关系？”
听到这个名字，孟许致的表情里明显流露出厌烦。
不说前面的事情，那天晚自习前他都说得那么明白了，那个人后面居然还死皮赖脸地来他眼前晃，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非要他把隐藏起来的那一面展示出来才解决问题。
说起来，他隐藏的那一面，在这个学校里，少数看到的人里面，只有她不仅不害怕，第一反应还是关心他。
想到这，孟许致的心里泛起些许柔意，面上却隐隐有怒意：“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之间的事情会和其他人有关系？”
要是以往，楚雅橙或许会先反思自己，可在这件事里，她的的确确有受伤，有失落，有难过，有委屈。
已经随着时间淡下去的各种情绪一瞬间复苏，她冷笑一声，反问道：“你觉得呢？一句话都不说就莫名其妙开始躲着我的是你，无视我忽略我故意不搭理我的是你，别人和说话耐心听着的是你，送别人精致好看的礼物的是你，你要我怎么想？”
她尾音里的哭腔像一把小锤子，重重敲到了孟许致的心上。
这件事最开始，错的确实是他。
他无论如何也不该那样对她，哪怕事先找个理由给她发个消息都比那样做好。
“我以前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处理的方式是特别不妥当，我承认”，孟许致的声音努力柔和着，“但你不能冤枉我。”
他耷拉着眉眼：“不和你说话的时候我也不好受，哪里有心情耐心听别人说话，甚至我连面前的别人是谁都没注意过，更别说给别人送礼物了，我都没给你送过礼物。”
“可是我亲眼看到了”，楚雅橙底气不太足地反驳道，“我请假回来的那个周一，晚自习前我在门口看到你把一个精致好看的礼物放到了杜雨菲桌上，你和她说话，她还笑了！”
“把那个东西放到她桌上的确实是我，和她说话的也确实是我，她……好像也确实笑了”，仔细从角落里的记忆中翻出这个片段，孟许致肯定了楚雅橙看到的，又在她眉眼间的怒气重新汇聚前解释道，“不过她应该不是因为我说话才笑的。”
最后这句话很关键，楚雅橙瞥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我说的那句话是，”孟许致边细细打量着她的反应边复述道，“‘以后别来烦我。’”
果不其然，待他说完这句话，楚雅橙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她刚刚的话都在告诉他，她最在意的其实不是他不理她，而是他在不理她的时候搭理了别人。
这么大一口锅砸到头上，孟许致可不得自证清白，顺便好好欣赏下她在意识到自己冤枉他时的可爱表情。
“怎么会是这样啊！”楚雅橙觉得自己有点无法接受，没等孟许致倒打一耙就自个儿嘟嘟囔囔交代了彻底，“我还以为因为她你要避嫌，就想着主动离你远一些……”
“楚、雅、橙”，孟许致才好看不久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你再说一遍，你是为什么不理我的？”
已经完完全全意识到自己理亏的楚雅橙看这形势哪还敢继续说，不仅连忙双手捂嘴乖乖巧巧摇头表示自己不敢了，还不停眨巴着眼睛表示着自己的无辜与不知所措。
快一个月了，她在面对他时终于不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了。
孟许致很是珍惜，心里的那股气散得飞快。
尤其是他刚起身她就急急忙忙伸手拽住他衣角的时候，毫不夸张地说，他感觉到了，心化掉的滋味。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