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呀》媛媛头

36、36 听话

　　因为带着弟弟妹妹们，楚雅橙本来打算放完风筝后就带弟弟妹妹们回家，以后有机会再对孟许致和他的朋友们尽地主之谊。

　　谁知这个想法还没说出口，楚母就打电话来说晚上要和楚父一起去应酬，要她带着弟弟妹妹们解决晚饭。
　　当时孟许致就在边上听了个大概，她也不好再找借口，索性犹豫着邀请他们一起吃晚饭。

　　自家的弟弟妹妹再乖巧懂事也是小孩子，免不了闹腾。
　　她不会明着说惹弟弟妹妹们不开心，却也委婉地暗示了即使孟许致他们拒绝她也可以理解，没有关系。

　　孟许致当然不会拒绝。
　　在这件事上他和三人组有一样的好奇——她到底要怎么带五个小孩子一起吃饭？
　　据他所知，光有一个小孩子在，吃饭就是灾难。

　　当然，这次晚饭更新了久远的回忆给他的刻板印象，也有孩子不那样闹的。
　　只要他们有一个像楚雅橙这样照顾周到的姐姐。

　　从饭前到饭后，盛饭、夹菜、剥虾、喂水、擦嘴等等等等，她全部进行地有条不紊，哪个小孩子都没有落下，充分满足了他们每一个人的需求，就连想要剩饭的小则都被她哄着把碗里的饭菜全部解决干净了。

　　这些在今天之前，是孟许致他们完全想象不到的。
　　关键楚雅橙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不是被岁月磨练出来的母亲。
　　偏偏她的所有动作都那么熟练，俨然是弟弟妹妹们的主心骨，和单独面对孟许致时判若两人。

　　眉头微皱，嘴角紧抿，孟许致这一餐晚饭吃得不太痛快。
　　楚雅橙照顾到了所有弟弟妹妹们，也细心地招呼着他们，只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香喷喷热乎乎的饭菜她只是抓着空隙迅速地吃了几口，等后面可以放心了的时候，就只剩下了残羹冷炙。

　　这让孟许致忍不住猜测她的弟弟妹妹们更小的时候，她在家里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难道就因为她早出生几年，就理所当然要背负这些吗？

　　想起去年初雪那天，她带着哭腔和他说起的那些委屈过往，和那个冬日街头安静的拥抱。
　　此刻，他心里的陌生酸涩感比那时更甚。

　　她所承受的，比他所知道的、所看到的、所以为的，都要多得多。
　　但她并未因此消沉或折腾，甚至不常常记得这些，而是怀着对家人的爱意，让时光一点点冲淡往事的阴霾。

　　平时聊天，她常常会谈到家人。
　　在她看来，身为女儿，她有义务分担爸爸妈妈的辛劳，作为姐姐，她有义务照顾弟弟妹妹。
　　尽管小时候有过情绪，可她太擅长自我和解，现在对于这些事已然接受良好。

　　所以她并未觉得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哪里承担太多。
　　在她看来，她的弟弟妹妹们也有承担比别人家单独的小朋友更多的部分。
　　家人就是要相互体谅，互相爱护的。

　　认识这么久，孟许致大概知道楚雅橙的想法，也无意因为自己现在的感觉影响到她的情绪。
　　只是心里想过好几次的想法愈发坚定起来，他以后要尽量对她更好，更更好才行。

　　从饭店出来，夜幕之下，车水马龙伴着霓虹灯光，是和白天截然不同的景象。
　　楚雅橙带着弟弟妹妹们在前面走着，孟许致和三人组在后面慢慢跟着。
　　路过一个小摊的时候，孟许致特意停下买了一个烤红薯。

　　楚雅橙和他说过，她喜欢的好多食物她的弟弟妹妹们都喜欢，总和她抢着分着吃，每回到她这都不剩多少了。
　　只有烤红薯，除了她以外，她的弟弟妹妹们都感觉一般，最多尝几口，一大半都会是她的。
　　当然，因为这个缘故，带着弟弟妹妹们出门时，她很少会买烤红薯。

　　她不买的话，他给她买。
　　她不觉得饿，他会想照顾她。

　　到小区门口分别的时候，孟许致把手里的烤红薯递出去。
　　没多说别的话，楚雅橙却懂了他的意思，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小致绝对全世界最最好！

　　回去的路上，是这几天难得的安静，一向话最多的唐佳惟都许久无言。
　　很多事，别人怎么说大多都是听听而已，只有亲眼看到了才会有所体会。
　　当姐姐的楚雅橙，和神情里流露出那么明显心疼意味却仿若不自知的孟许致，不管哪一个都让三人组深感复杂难言。

　　只是楚雅橙的事并不需要别人多言，他们能看出来她自己的自洽部分，最多也就私下感慨几句。
　　虽然年少，他们也知道，每个人的人生，其实都不需要别人太多置喙，自己过得好就可以。
　　没看致哥也一句话没多说吗。

　　重要的是致哥的事。
　　尽管从第一次在安城见到楚雅橙起，他们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致哥对她的不同，后来的一次碰面也对这种不同深有体会，他们还常常调侃，但是事实上，他们都没有太认真。

　　致哥一直是个冷情的人，尤其是对女孩子。
　　就算楚雅橙是例外，就他们之前看到的他和楚雅橙的相处，只说单纯的友谊也丝毫没有问题。
　　今天他的表现却让他们意识到，并不是这样的。

　　很多事情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孟许致并没有注意到的自己的表现，全部清楚地落到了他们眼里。
　　同样感情经历不怎么丰富的三个臭皮匠加起来多少能和诸葛亮相当，致哥这回啊，十有八.九是真栽了。

　　不过这事儿，他们也没打算和孟许致说。
　　一是男孩子相处终究和女孩子不同，关系再好也不会什么话都说。
　　二是这种事情，还是得自己发现、认识、感觉到才行，别人说的都不算。

　　然后第二天早上好不容易早醒的三人组，就发现自己再再再再次被无情抛弃了。

　　这还是来禾城之后第一次，孟许致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了。
　　不用问，肯定是去找楚雅橙了。

　　明明昨天他们都一起跟着，也不知道这俩人是什么时候约好的。
　　唐佳惟猜是放风筝那会儿，姚子晔猜是昨晚回来后。
　　欧阳懿表示他们纯属咸吃萝卜淡操心，有这功夫还不如打开手机找个外卖填饱自己的肚子，不管人家是什么时候约好的现在肯定都在一起，不像他们不管管自己的话饿傻了都没人管。

　　不得不说，欧阳懿是有点大智慧的。
　　孟许致确实就没想过管他们，他的全部心思都在想着怎么让楚雅橙多吃点。

　　本来昨天放风筝的时候约好今天早上八点左右去图书馆自习做题目的，晚上回去后孟许致越想越觉得不够早，又给楚雅橙发消息把时间改到了早上六点半。
　　六点半，是在学校吃早饭的时间，他要带她去吃早饭，不用想着照顾别人，安安心心地吃一回早饭。

　　在楚雅橙的暑假计划里，上午是她学习的时间，爸爸妈妈本就会看顾着弟弟妹妹们，或早或晚影响都不大，孟许致说几点就几点。

　　早早起床洗漱好，蹑手蹑脚出门，在小区门口碰头，楚雅橙带孟许致去对面的小巷子里吃禾城本地很有名的烧卖。
　　丝毫闻不到膻味的羊肉馅白胖烧卖，蘸上酱油和辣椒，堪称人间美味。

　　本着早上不能吃得太油腻的想法，楚雅橙只要了十个烧卖，计划着她吃四个，孟许致吃六个。
　　然而孟许致今天怎么都不依，一定要她多吃一个。

　　楚雅橙的极限是五个烧卖，多吃一个问题不大。
　　只是她多吃了一个，孟许致就要少吃一个，她有点担心他吃不饱。

　　不知怎么，孟许致就有点生气。
　　她怎么就学不会多想着自己呢？

　　看孟许致的面色明显沉了下来，楚雅橙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立马乖巧起来，主动夹了一个烧卖到自己碗里：“好啦好啦，我吃嘛，小致不生气噢。”

　　每次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时候，就会用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主动服软。
　　孟许致已然了解了她的风格，并且依旧吃这一套，看她这样脸色逐渐好看起来不说，还主动解释道：“你多吃点我就不生气。”

　　联想到昨天晚上的烤红薯，楚雅橙瞬间明白了孟许致的想法，笑得眉眼弯弯，感觉最后一个烧卖都更好吃了。
　　小致对她真好！

　　早饭之后步行去图书馆，刚好赶得上最早一波进去。
　　选了靠窗的位置，楚雅橙从背包里拿出练习册、笔记本和草稿本，看看身旁的孟许致，恍然有种在学校自习室的感觉。

　　整整一个学年的努力没有白费，楚雅橙现在的物理基础和数学基础结实许多，不会做的题目也复杂许多，有几道饶是孟许致也思考了许久。
　　像这样艰难的题目，要是以前的楚雅橙一定会自动放弃，现在因为孟许致花了时间进去，她又模模糊糊能懂些许，也会绞尽脑汁地思考探寻。

　　所有问题解决以后，刚巧到了午饭时间。
　　获益匪浅心满意足的楚雅橙把桌上的书本收起来，才注意到饥饿感铺天盖地。

　　摸摸自己瘪瘪的肚子，她笑嘻嘻地卖乖：“多亏小致早上让我多吃了一个烧卖，不然我肯定坚持不到现在。”
　　孟许致对此自然很是受用，拍拍她的头：“所以中午要多吃点。”

　　“好”，楚雅橙听话地点点头，“听你的。”
　　孟许致满意地掐掐她的脸：“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