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4 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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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宿舍，楚雅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来得及看看八音盒的样子。
和孟许致一起吃过晚饭后，她就被他压迫着一直做题，压根没心思想其他事情，遑论被早早收进包里的八音盒。
没有避开舍友似有若无的目光，她坐在桌前仔细端详着手里精致的八音盒。
不知道碰到了哪个小开关，有熟悉的旋律传出，清清浅浅的声调，快乐也忧伤。
将八音盒装回盒子里，放进柜子里，关上柜门的楚雅橙眼里全是释然。
人与人的相处本来就是这样的，能够同行，能够认识一段就已经很好，不可能所有自己觉得好的人都长长久久地和谐相处着。
所以要珍惜能够一起的日子，这样即使分开，回忆起来也不会有懊悔。
就算遗憾，遗憾的也只是离别，而不是过往。
这也是她这次回来之后一直奉行的原则。
可任泽洺显然没办法轻易释怀。
从下午回到教室就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做什么都心不在焉，晚上宿舍熄灯躺在床上都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这样的情况之于他不是第一次，只是这一次他心里的难过太过汹涌，以致思绪无论飘到哪都是“此路不通”。
辗转反侧里，他自暴自弃般回想着有楚雅橙的每一帧画面，最后居然慢慢睡着了，再醒来还觉得神清气爽。
也就是说，她才是他的灵丹妙药。
她还是他的灵丹妙药。
即使她言辞委婉却丝毫不留余地地拒绝了他。
不不不，她其实一直都有顾忌他的心情，是他步步紧逼，让她不得不把所有都摊开说清楚。
最开始，是他要和她和解做朋友，她很大度地答应了，然后果真像对待一个朋友般包容着他这个曾经态度言行极其恶劣的人。
现在，她把自己的想法全都告诉他，还把最后的选择权交到他手里，是他一路不说话用沉默表明了自己的选择，她也平静地接受了。
结果，在昨晚的那些胡思乱想里，他潜意识里还一直在怪她。
怪她什么呢？
任泽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怪她不喜欢他吗？
可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就像他也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喜欢她。
何况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马上要转学离开，就算她喜欢他又能怎么样？
在一起吗？
相隔远方的相恋，于年少来说，不过徒增伤感罢了。
所以，现在这样已经很好。
唯一的缺憾就是他昨晚冲动开口，将一切推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要是他现在改变主意了，想维持原来的相处模式，直到他离开，楚楚会不会答应呢？
应该不会了吧？没谁能像他这样得寸进尺的。
可是，万一呢？
冲着这个“万一”，任泽洺一改之前的消沉低落，整个人容光焕发起来。
毕竟，精神起来才能有勇气。
当然，现在这情况，他是没有脸面直接去教室找楚雅橙的，只能寄希望于偶遇。
然而估计老天爷也在惩罚他不识好人心，连着好几天，他居然连楚雅橙的一面都没见着。
明明之前有的时候一天能见着好几次的！
暗自懊恼的任泽洺哪里知道，他望眼欲穿的楚雅橙最近正被孟许致压迫着努力学习，疯狂做题，以补齐那天下午落下的进度。
而且这进度全由孟许致说了算。
楚雅橙因为觉得自己理亏，不管孟许致说得多离谱都毫无怨言，勤勤恳恳地埋头苦干着，两耳不闻窗外事。
要离开的日子一天天走近，原本心情迫切的任泽洺渐渐淡然下来。
遇见是缘分，遇不见也是缘分。
许是他和她之间，最后就只能这样，让他一直遗憾着。
要不怎么说世间事不会尽如人意呢。
任泽洺疯狂想见楚雅橙的时候怎么也见不到，最后放下了，却在要离开的那天终于遇到了。
彼时是周六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间他们班没有上课，而是都用来在操场拍照，大家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和他告别，留下纪念。
下课后，大家陆陆续续离开，或回家或出去，为周末做准备，只有少数几个玩得好的同学还一直和他依依不舍。
虽说男生的感情多干脆利落，可离别的时刻，伤感总是在所难免。
该说的话都说得差不多，留下的几个同学最后依次和他拥抱，未尽的言语都融在其中。
任泽洺拍拍最后一个同学的肩，刚抬眼，就看到有个说得上熟悉的身影正走向隔壁的女生宿舍。
没有多做反应，他直直喊了声：“楚楚！”
最近沉迷做题无法自拔的楚雅橙根本分不出心思关心外面的事情，孟许致真要压榨她可谓是半点情面不留，刚刚都下课了还要她背完公式才能走，现在她满脑子都还是物理公式，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情形。
不过人总是对自己的名字有种特殊的感应，被任泽洺叫了一段时间“楚楚”，猛然听到这个称呼她还是会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来源。
还真是任泽洺。
犹豫一瞬，楚雅橙绽了抹笑，然后继续向前走去，没有停住或者改变方向的打算。
她摸不准任泽洺现在的想法，周围又有其他人，还是按着之前他的决定来得好。
然而，她的那抹笑已经给了任泽洺希望，让他可以鼓起勇气快步走过来。
他想要道歉，想道谢，想请她也给他一个告别的拥抱，完满他这一年的高中生活。
可惜，没等他靠近她，就被拦住了去路。
孟许致和楚雅橙才分开走没多久，就听到最近消失不见的讨厌鬼又用那种恶心巴拉的声音叫她。
这家伙一出现就没什么好事，不然上次楚雅橙怎么会消失一下午回来心情还不好呢？
孟许致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把楚雅橙挡到身后，第一次正面和让他烦了不少次的任泽洺对上，神色冰冷：“找她干什么？”
不妨他会过来的楚雅橙在他身后眨了眨眼，看着他高高大大的身影半晌，低头弯着唇笑了笑。
小致是在保护她呢。
任泽洺的个子虽不如孟许致高，也差不了多少，他不在意孟许致的神色，却清楚地看到了楚雅橙脸上的笑意。
和刚刚给他的那抹笑不同，她现在笑得又娇又甜，是他从未见过的。
久远得有些模糊的回忆里，有些片段异常清晰起来。
最开始的楚雅橙尽管好像不太乐意和他说话，每次他找来时也一直维持着礼貌，之所以生气讨厌他，是因为他说了孟许致不如他的话。
原来如此。
将那句“和你有什么关系”咽回去，任泽洺抬眼看着孟许致满是排斥的双眸，掩饰不住落寞的神色，语气却温和：“我要转学了，想和楚楚告个别。”
孟许致正打算说什么，被一只小手拽了拽衣摆打断。
楚雅橙从身后探出头来，朝他点点头，带着一个傻乎乎的笑。
只是不想她被欺负，无意干涉她的决定，孟许致沉默着站到一边，将楚雅橙完完全全露出来。
关于楚雅橙和孟许致关系好的传言任泽洺没少听过，却从未放在心上，也从未多想过。
第一次直面这俩人的相处，已经开窍的他能够看懂一些并未言明的情意，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会放下了。
心境在此刻是从未有过的开阔，然而任泽洺先前想好的那些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相对无言，相视而笑，转身离开前，他轻声道：“谢谢楚楚，那样尽力地成全我。”
走近不远处一直观望着没有靠近的同学们，任泽洺朗然一笑，将他们暗含关切的戏谑眼神全盘收下。
反正他这点事他们也都知道得八九不离十，无所谓丢脸与否。
孟许致的冰冷神色却没有好转多少，任泽洺的话让他有些隐隐的不快：“小傻橙，你成全了那家伙什么？”
“我也不知道哎，反正成全总比没成全好嘛”，楚雅橙恬静的面庞上满是无辜，“一会早点去教室好不好？”
她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不知怎么就如了孟许致的意，冰冷的神色渐渐融化，他应道：“好。”
“那今晚不准凶我好不好？”楚雅橙试图倒打一耙，得寸进尺，“下午你凶我我好害怕的。”
孟许致瞥她一眼：“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好多时候，要我一个一个数给你嘛？”楚雅橙拿出掰指头的架势来，“下午第一个课间我忘记了数学定理的时候你敲了我的头，下午第二节课我把生物知识点记错了你瞪了我一眼，大课间的时候我做错了一道化学题你掐我的脸……”
“原来不仅是小傻橙，还是小记仇鬼啊”，孟许致打断她的话，“你的意思是糊涂成这样都不兴说？”
“古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楚雅橙理直气壮地，“我都改正了的。”
孟许致的神色已经和西斜的太阳散发出来的光芒一样温暖，话里却丝毫不饶人：“难道不是我说了才改正的？”
楚雅橙皱皱鼻子：“小致，不许转移话题，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答应答应”，孟许致无奈一笑，“就会耍赖。”
楚雅橙傲娇地哼哼一声，然后笑嘻嘻地挥挥手跑走，背影里都是雀跃，看不出任何离别愁绪。
孰轻孰重，大多时候都体现在细节里。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