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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珍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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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楚雅橙不会对歌唱比赛感兴趣的,孟许致压根没事先提下午的自习课一起做试卷的打算,谁知道周四下午第一节课刚下,任泽洺就出现在班级门口把楚雅橙叫走,空出了好大一个座位给他。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那个熟悉的身影也没有再出现,反倒是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去大礼堂看歌唱比赛。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又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燥意再度升起,伴随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恶狠狠盯着面前的试卷良久,孟许致才开始努力集中注意力开始做题,试图化悲愤为动力。
可这悲愤到底是怎么来的,他想不明白。
楚雅橙和他是同桌,经常一起做题学习没错。
楚雅橙和他是好朋友,周末偶尔会一起出去逛街吃饭看电影,课间经常聊天玩闹互相妥协也没错。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形影不离,知晓对方的全部。
为什么这一次,他的情绪起伏会这么大呢?
大到只要楚雅橙是和任泽洺一起出现,即使是被人同时提到,他也觉得非常不爽呢?
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他其实已经思索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无果。
向来不擅长这些,索性不再细想。
毕竟他还是可以区分出,对他和对任泽洺,楚雅橙的态度是不同的。
虽然哪里不同他也说不出,可他就是知道。
然而无论他知道什么,心情都不由他控制,只能先特意选着简单的题目做,以免思绪混乱做得乱七八糟。
被任泽洺安排在大礼堂前排坐着当观众的楚雅橙并不了解教室里的情况,身边除了任泽洺以外没有熟悉的同学,她多少有些不安。
歌唱比赛和辩论比赛不同,现场的分外轻松中透露着随意,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都闪烁着兴奋,大概无论重来多少次,这样的场合她都没办法靠自己轻易融入。
好在歌唱比赛没有统一要求参赛选手的位置,只要求必须呆在礼堂内,以免出现主持人报幕之后没人上台的情况。
任泽洺一直在她旁边坐着插科打诨,一会霸道地要求她不能给别人鼓掌只能给他鼓,一会臭屁地表示自己一定唱得最好还让她真心附和,没一会她就适应了许多。
大礼堂的舞台经过装点变得简洁而精致,白色T恤深蓝长裤的夏季校服在灯光的映照下分外青春,有种别样的美感体现。
因为自己不擅长所以总是暗暗觉得有才艺的人很厉害的楚雅橙很快就沉浸在了现场的表演中。
任泽洺出场的位置靠后,他去后台准备前,还和楚雅橙再三强调要认真听他唱歌,努力给他鼓掌,不准走神,不准敷衍。
这些话他已经说过好多次,有些孩子气的固执。
这让楚雅橙莫名想到了家里的一群弟弟妹妹,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纵容,连连点头应是。
说实话,她其实也很期待,任泽洺唱起歌来是什么样子的。
学习那么好,有这个年纪的意气风发,却没有那么傲气爱面子的男孩子,在舞台上会怎么表现呢?
会表现地非常精彩。
到现在为止,任泽洺是第一个唱英文歌的选手。
温柔安静的《Yellow》,被他唱得缱绻动人。
虽然因为不熟悉,歌词连读吞读的情况又好多,所以英语听力一直不怎么过关的楚雅橙全程没有听懂几句,只有那句发音比较清楚又简单的“You know I love you so”听得很清晰。
这首歌的歌词一定很美好。
任泽洺的表现一定是最精彩。
她这样想,事实也的确如此。
任泽洺谢幕时,掌声雷动,喝彩声此起彼伏。
想来他会取得非常好的成绩。
原来他说自己唱得最好,是在陈述事实啊。
楚雅橙已然上翘的嘴角弧度更深。
喧闹声里,任泽洺走下舞台,一步步向着原来的座位、楚雅橙旁边走去。
离得近了,她的笑更清晰地落在他眼里。
极力克制却仍旧毫无办法的心跳声像极了书里写的“小鹿乱撞”。
抿唇又抿唇,脸上的笑意一丝一毫都没有减少。
索性放弃。
她这样对他笑,他这么可能假装无动于衷。
在初初意识到自己对楚雅橙是真的动了心,不是像上个学期那样单纯因为她成绩好很好奇,而是只要看到她,不,是只要想到她、听到她、提到她,心跳都会不自觉加速的那种的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如愿以偿的。
当然,换做上学期那个鲁莽冲动的自己,大概不会想这些,只会脑袋一热就直接表明想法。
可谁叫他因为之前被她讨厌后成长了许多呢?
他不想再次被她讨厌。
所以他得守住他们之间的那条线。
她说话那么认真,做事一本正经,不用问都知道不会早恋。
之所以对他很温和很宽容,是因为欣赏,不是因为喜欢,像他对她这样的喜欢。
人们都说,男孩子动心之后会变得胆小。
他就是这样。
不敢多说,不敢表现,多用伪装,享受当下。
只是情愫感受这些微妙的事情并不受他控制,何况偶尔他也会想要放纵一下。
比如此刻。
他选择完全随心。
刚回到座位上坐下,任泽洺就迫不及待地问楚雅橙自己的表现如何,还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严谨地执行着“要真心”的标准。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亲耳听到她的肯定,真心的肯定,这样也许今晚做梦都能笑醒。
“非常棒!”楚雅橙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刚刚你在台上,会发光,超级耀眼!”
说着她把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一只绿色小恐龙玩偶递给他:“我看电视剧里像这样的表演应该给你送花的,可惜没有来得及准备,刚刚你叫我的时候只来得及带这个出来,我上周末出去才买的,还是新的。”
任泽洺觉得自己彷佛是在做梦,她怎么对自己这么好。
接过恐龙小玩偶打量片刻,想要得寸进尺:“是专门给我买的吗?”
“买的时候只是觉得它可爱”,楚雅橙诚实道,“不过现在越想越觉得,它和你的气质确定有点像。”
听她说话太容易感到开心,任泽洺追问道:“哪里像?”
“气质”,楚雅橙思索着具体的形容词,半响终于找到一个,“……一样的清澈。”
“清澈?”任泽洺品味着这个词,蓦地挤眉弄眼靠近她,“意思是你很喜欢?”
“嗯”,楚雅橙点头,“喜欢啊。”
她这大大方方的坦然态度,一看就只是字面意思的“喜欢”。
却不妨任泽洺被她这一声肯定定住。
舞台上主持人已经结束串场报幕,灯光忽地变暗,为下一位选手上台做准备。
四下安静里,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要是,不是字面意思的喜欢就好了。
可惜,好可惜,真可惜。
手里下意识地摩挲着毛茸茸的小恐龙,任泽洺目视前方,只用眼角余光捕捉着身旁的她。
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如此难受,明明两个人的距离那么近,却咫尺天涯。
记得以前和妈妈一起看偶像剧的时候,他总觉得那些感情纠葛肉麻磨叽,想着喜欢就去说,不喜欢就离开,哪有那么复杂。
现在才知道感情这种东西玄之又玄,喜欢了不敢说,明知只能无疾而终又贪恋那些许的愉悦。
和辩论比赛不同,歌曲比赛没有初赛和决赛的设置。
所有表演全部结束,短暂的等待之后,就进入了最后的颁奖环节。
从优秀奖开始,到第一名压轴,拉满悬念和期待。
公布了第二名之后,楚雅橙直觉任泽洺该是第一名。
主持人在公布最后一位获奖选手的名字前故意停顿几秒,她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任泽洺。”
这个名字落下,全场欢呼鼓掌。
任泽洺看着面前开心得彷佛是自己得奖的楚雅橙,心下一软,那些纷杂的思绪全部抛之脑后,朝她肆意一笑,起身上台领奖。
有眼尖的同学注意到,再次上台的任泽洺,一只手的手腕上挂了一只巴掌大的绿色小恐龙,合照时被他放在证书和奖品中间。
任泽洺从台上下来的过程中,主持人宣布歌唱比赛圆满结束。
不再受到作为观众需要遵守的无形规则,他的同学们都围上去表示祝贺,发出刚刚没能及时告诉他本人的赞叹。
人群簇拥中,他却只看到人群之外,她浅浅的笑和示意自己要先走的手势。
大礼堂外,楚雅橙一个人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教室的方向。
虽然任泽洺的同学有不少也是她以前分科后的同学,可她和分科后的新同学们都相处一般,又时隔这么久,有些人的名字都记不起来,强行呆着也尴尬,还不如自己先走。
现在离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下课大概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足够她把桌上书本整理好再赶个早趟儿去吃晚饭。
西斜的太阳洒下金黄的光芒,落在身上有种别样的温暖。
听歌的兴奋感和为任泽洺得奖的开心混杂在一起,远远看去像极了几周前,辩论赛结束后她的样子。
任泽洺终于脱身出来,从后面追上来的时候,一瞬间有些恍惚,又有些释然。
想来时光对他已经很是仁慈,至少她现在不再那么讨厌抗拒他,甚至开始对他很好,真的像对待朋友那样。
所以,更多的,就继续交给时间去消散了。
不遗憾,去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