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呀》媛媛头

19、19 初雪

　　以月考划分的时间好像要快很多，十一月的月考刚结束，十二月的月考就离得非常近了。
　　尤其是对于楚雅橙这种因为物理难度深入而不得不整天和物理题作斗争的人来说。
　　总感觉上次月考带来的阴影还没有完全散去，新的月考就要来了。

　　好在不同于刚开学时对物理完全没有信心的样子，现在的楚雅橙就算再没有思路，也不会轻易怀疑自己。
　　毕竟前面三个多月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她现在的基础打得很扎实，也逐渐摸索到了自己的学习方法，更别说还有孟许致一直做她坚强的后盾。

　　是以尽管时间很紧迫，楚雅橙也没有再陷入以前的怪圈，把自己的所有时间都压榨到极致，不仅会错过许多美好的瞬间，还容易绷得太紧而适得其反。
　　像周末、大课间、午休前、晚饭后、晚自习这样大块的时候她会用来练习巩固，小课间或者做题间隙她就不会再背知识点或者做题目了，而是会找些诗词故事来读着放松。

　　刚开始楚雅橙就只是自己看，看到有趣的或者有感触的才和孟许致聊几句，后来逐渐放飞，只要孟许致也没事做，她就声情并茂地朗读给他听，偶尔还会就相关内容聊几句。
　　聊得多了，楚雅橙发现她和孟许致在很多事情上的看法都会有分歧，可最后他们又都能找到一个平衡点，谁也不用说服谁，只需要理解和接受对方的想法。
　　这种感觉很新奇，又有些特别，足够支撑她保持充足的学习热情到十二月结束。

　　十二月的月考在元旦假后进行，楚雅橙自觉应该和十一月的成绩不相上下。
　　结果也没有太出乎意料，成绩提升了几分，名次还是保持不变，班级第二也是年级第二。
　　年级第一是孟许致。

　　连着两次月考孟许致都是第一，周六自然要好好庆祝一下。
　　放学领了手机之后，孟许致带楚雅橙去了离校门不远的一家饭店。
　　这家饭店和他们以前去的不同，装潢精致许多，菜品丰富许多，价格自然也高不少。

　　不过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来。
　　上周末元旦假结束后返校的那天晚上，班任请全班人来这家饭店吃晚饭，一起庆祝新年的到来。

　　嘻嘻哈哈一阵之后开动，男生一桌，女生一桌，菜品相同。
　　无奈男生胃口大，吃得快，一顿风卷残云之后，杯盘狼藉，不知不觉就把主意打到了菜品似乎没怎么动的女生这桌。

　　一开始还商量让女生把不怎么喜欢吃的给他们，后来班任就直接上阵把女生这边多的菜品三下五除二端到了男生那边。
　　虽说女生确实吃得少，可有些菜还没来得及细品就被端走了，属实有些气恼和遗憾。

　　楚雅橙当时眼睁睁看着班任把拔丝红薯和铁板牛肉端走后，看向男生桌的一双眼睛里就全是气愤。
　　不过她也能理解，总不能专门给男生桌夹菜，女生桌的饭菜到最后却剩下了，大家一起吃饭总是要互相担待的。

　　当时出了饭店门楚雅橙就把这点小情绪抛之脑后了，和大家一起回教室的时候因为吃了好吃的开心地蹦蹦跳跳的。
　　没想到孟许致把这事放在了心上，一落座最先点的两个菜就是拔丝红薯和铁板牛肉。
　　他没挑明说，楚雅橙饭吃到一半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之前的事，发现自己的小小遗憾被弥补了，眼睛笑得弯弯的，一脸心满意足。

　　从饭店出来，楚雅橙眨了眨眼才适应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他们吃饭的时候，外面居然一直在下雪，好似给所有的一切披上了银白的外衣。

　　楚雅橙伸出手看着几片雪花从高空飘落在她的手心，很快化成水：“今年的第一场雪……初雪哎！好久没有看到雪了呢。”
　　“那我们走慢点回去，你好好看看”，孟许致眼睛落在她的手心，“把手伸到口袋里吧，沾了水怪冷的。”

　　楚雅橙点点头，两只手搓了搓，分别伸进了棉服两侧的口袋，和孟许致在漫天飞雪里一起边聊天边慢吞吞地走回学校。
　　雪地上留下了两排间隔相似的脚印，好似要蜿蜒到时间的尽头。

　　期末考试开始的那天，也是一个下雪天。

　　楚雅橙在试卷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莫名想到了那天在宿舍楼下透过玻璃门看到的浑身落满雪花的他们时，不觉狼狈，只觉幸运，幸好在回来那天孟许致坐到了她的旁边。
　　四个多月的时间，他们一起走过了晴天雨天，一起面对了风霜雨雪，一起成为了更好的自己，也即将，一起画一个圆满的句号。

　　窗外的雪花飘飘洒洒，每一片雪花都有属于自己的落地点。
　　窗内的他们一笔一划，落笔是独属于各自的字迹与所学。

　　一天考两科，九个科目生生用了四天半的时间。
　　放假那天之前的雪已经全部融化，暖洋洋的阳光让人心情无端轻快起来。
　　楚雅橙和孟许致告别的时候都带着笑：“小致再见呀，下学期见。”

　　许是笑着告别会被赐予好运，下学期开始前，他们就有了机会再见。
　　原本以往寒假的时候楚父都不怎么去安城出差，这次年后不久却要去两天。

　　楚雅橙得知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给孟许致发消息。
　　【小致，你明天后天在安城吗？有安排吗？】

　　新消息很快回过来。
　　【在，没有，你要来？】

　　楚雅橙手指飞快。
　　【嗯嗯，我爸要去出差，我想去看看安城冬天的样子，顺便和你一起学习会儿。】

　　他的消息一如既往简洁。
　　【来，到了告诉我，我去找你。】

　　楚雅橙眉开眼笑，回了一个乖巧点头的表情包，然后一本正经和自家爸爸表达自己要一同去的意愿。
　　楚父答应得很很爽快，尤其还听楚雅橙说有些题目顺便要去请教孟许致，自家孩子这么好学他怎么能不支持呢。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楚父开车，楚雅橙补觉，花了和上次差不多的时间到安城。
　　只是不同于上次随意将楚雅橙在一个地方放下车，楚父这次先带她去酒店办理了入住才放她自由行动。

　　楚雅橙在办理手续的间隙已经给孟许致发了消息，本来她还想着问问孟许致在哪，远的话他们可以约个地方碰面，就不用他专门来一趟了。
　　然而孟许致压根没打算告诉她他在哪，“知道了，在那等我”七个字就把她没说出口的话全堵回去了。

　　办好手续去房间看了看，收拾了好东西，楚雅橙背着轻了一些的包下楼，听孟许致的话在大堂的沙发上乖乖坐着等，一门心思张望着从酒店门口进来的人。
　　好不容易等到熟悉的脸庞出现，她“腾”一下站起来快步走过去，然后意识到了什么似的顿住。

　　孟许致一进门就看到沙发上望眼欲穿的某人，原因无它，实在是她的红色面包服太显眼了，一眼，他就看到了。
　　视线对上，他朝她走过去，她也朝他走来，将将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看到她停住了脚步，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致，怎么过了一个年你长高了这么多啊！”

　　孟许致失笑，把那一步距离缩短，故意逗她：“主要还是你一点都没长。”
　　“不是我长不长的问题”，楚雅橙踮脚比着他们的身高差，依然保持着那副惊讶的表情，“是你一下长太高了。”

　　孟许致在高一寒假身高一下增加不少这件事楚雅橙是有印象的，毕竟开学后大家都在调侃说他吃了生长素，可平心而论那时他们算不上熟悉，楚雅橙本人对于他的具体变化并没有感知。
　　不像现在，她清楚地知道放假时孟许致最多也就比她高十厘米，现在看着都要比她高了快二十厘米了，好夸张噢。

　　“是吗？”孟许致从她身后抬手，拍了拍她的头顶，很是满意，“我倒觉得这个高度正合适。”
　　“合适什么？合适你拍我吗？”楚雅橙没好气地双手护住头顶，“不给拍，再拍我就彻底长不高了。”

　　她抬手的动作太快，孟许致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差点被她拢住。
　　手指交错，陌生的体温一触而过，无端叫人乱了心绪。

　　看他心不在焉，楚雅橙恶向胆边生，试图跳起来拍一下他的头顶反击。
　　没承想不仅没拍到，还脚底一滑差点摔倒，幸亏回过神来的孟许致动作迅速地扶住了她。

　　心虚又懊恼，楚雅橙垂着头不敢抬起来，反倒让孟许致以为她崴到了脚，握着她胳膊的手紧了紧：“怎么了？受伤了？”
　　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责怪她不小心，而是单单听声音都能听出的关心着急。

　　楚雅橙试探着抬起头，朝孟许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没事没事，我好得很呢。”
　　“没受伤就好”，孟许致松了一口气，认命地屈膝，将头顶调整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给你拍。”

　　他在她面前一点点变矮，变到比自己还矮，只是为了成全自己突然兴起的胡闹。
　　从来没有人这样纵容过她，楚雅橙使劲眨眨眼睛，将心离涌起的酸涩压下，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发旋，闷声闷气地：“好啦。”

　　孟许致站直回到原来的高度，嘱咐道：“下次想拍我直接和我说，我又没有那么小气。”
　　楚雅橙努力忽略那股越来越强的酸意，抿抿唇找借口：“我就是看到你有一绺头发翘起来了，想帮你按下去，才没有想拍。”
　　“嗯”，孟许致好像真的相信了，“谢谢小矮橙帮我。”

　　“哼，我才不矮呢。”楚雅橙下巴微扬，眼里有了笑意。
　　借着突然而起的冲动，她暗自鼓足勇气，向前小小迈一步。
　　他的双手依然停留在她的胳膊上，他们之间的距离被她缩短到可以忽略不计，她将脸颊靠上他沾着些许寒意的深蓝色棉服，完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拥抱。

　　世界彷佛在此刻静止下来，只有他们俩个人，他听到她说：“是我要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