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起争执 二人见我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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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锦绣堂，我才知道，善祥和嘉菱也在。
二人见我神色都颇为惊异，嘉菱转而一脸温怒，想来应是前几日我那幅清莲图，给了嘉菱不小的压力，今日二人留园，想必是想请先生多指导一二吧！
我走到善祥面前，欠身行礼，“善祥师姐。”
“你便是锦云堂的碧溪姑娘，”善祥回礼道：“听闻姑娘是远近闻名的永城才女，近日更是凭着一幅写意清莲图，得先生当众夸赞，也让我这个争强好胜的妹妹开了眼。”
“善祥师姐谬赞，”我不慌不忙道：“嘉菱姑娘笔法醇熟，画技精致，倒不失为真才女，我的画不过一时偶得，经不起细品，算不得什么。”
见我答得滴水不漏，二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各自寻了座位坐下了。
不一会，谢环走进锦绣堂，朗声道：“今日我当值，大家按自己平日的课程进度继续练习，有什么问题都可问我。”
堂内十多名学生齐声应允着，有铺开了画纸作画的；有手里拿着一把丝线捻线的；也有支好了绷架刺绣的。
我和淼泉也各自铺开了画纸，开始作画。
淼泉刚画了几笔，皱着眉头看了看，便开口唤道，“先......”
“先生——”嘉菱起身道：“先生看我画的玉兰笔法可对？”
谢环上前查看，指点了几句，回了书案。
淼泉低头画了一会，抬眼见谢环得了空，便再唤：“先......”
“先生——”善祥笑吟吟地问道：“先生看我这着色可相符？”
淼泉托着腮帮子，气鼓鼓地瞧着。
“先生，看我这边......”
“先生，看我那边......”
“先生......”
“啪——”淼泉双眼冒火，一支狼毫用力地拍在画纸上，墨迹迅速地晕开了，“嘉菱，莫要过分了！”
堂内一众学生都惊愕地抬起了头，面面相觑。
我忙起身拉住淼泉。
嘉菱故作茫然，“我怎的惹到你啦？”
“你不是自诩‘才女’吗？怎的？不会画啦？来来回回叫了先生这么多次，先生岂是你一人的？”淼泉毫不留情面地一顿数落，底下学生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你——”嘉菱气得脸一阵青红，“是先生说的，有什么问题都可问他，怎的？先生是这绣园的教习先生，自然不是我一个人的，但也非你所有啊！你若有本事，让你爹去请个旨，给你单独设个学堂，让先生唯独教你一人呀！”
谢环站在中间着实尴尬，自己本就年轻皮薄，在几个教习先生中资历尚浅，这些学生又都是官宦千金、名门之女，哪个都得罪不起，一时不知如何劝解。
“你以为我不敢吗？”淼泉咬着牙，眼里直冒火。
“你去呀！”嘉菱牙尖嘴利，愈发咄咄逼人，“我看呀，连学堂都省了，干脆把先生带回自家府中，便是没人与你抢了，岂不是遂了你的愿。”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淼泉被激地昏了头，竟拉着谢环的衣袖就往门外冲，“先生，走！我这会便去和我娘说......”
堂内的学生惊得目瞪口呆，随即一片哗然。
“淼淼，万万不可......”我大惊，忙伸手想拦。
淼泉早已拽着谢环跨出了门，我赶紧追了过去。
“淼泉姑娘——”谢环用力甩开，满脸羞愤道：“姑娘出身尊贵，理应端庄贤淑识大体，今日竟说出如此荒谬不经的话？姑娘生来便能在这最高学府上课，而我则不然，我只能靠自己，日日囊萤照读，月月磨穿铁砚，方才考进图画院，在绣园当个书画助教，如今被你......唉......”
淼泉猛地震住了，眼底瞬间涌出一股热潮，蓄在眼眶，盈盈欲泣。我上前抱住她发颤的身体，竟不知如何安慰她。
我转身恳求道：“淼淼一时口不择言，言语莽撞，冒犯了先生，还请先生勿要怪罪。”
谢先生愤然拂袖而去。
淼泉顿时泪如雨下，挣脱了我跑回了学舍。
锦绣堂内已是乱作一团，我转身冲回堂内，喝道：“都给我住口！”
堂内一众女子面面相觑，看我平日里不温不火的样子，猛一见我发怒，全都不言语了。
那个始作俑者得意地坐在案前，冷哼道：“叫你娘？叫你爹来都没用。”
“嘉菱姑娘，”我一步步走向嘉菱，眼底有隐隐火苗蹿起，“你可知淼泉姑娘的娘是谁吗？”
“我管她是谁？”嘉菱嗤笑道：“我姑母可是四品诰命夫人，难不成还能高过我姑母？”
我微笑，俯身在嘉菱耳边低语了几个字。
嘉菱顿时脸色刷白，双目圆睁，说不出话来。
善祥不明所以，暗暗使了个眼色，两人神色慌张地退了出去。
我担心淼泉，正欲离开。
“你是锦云堂的碧溪姑娘吧？”一凤眼姑娘凑上来好奇道。
“正是。”我无心多言。
“非我多言，按说，你不是该帮衬着嘉菱善祥她们吗？”
我停住脚步，颇感意外，不禁问道：“此话怎讲？”
“你大哥昆承和善祥师姐可是有婚约在身的，按理你得唤她一声嫂嫂呢，不是吗？”
我只觉耳朵嗡的一声，像隔着什么，远远地，一个女声在絮叨，“......我也是听我娘说的，你岂会不知......难不成那退婚的传言是真的，啧啧可惜了，如今你大哥可是皇上钦点的指挥使，前途无量，怕是善祥师姐悔得肠子都青了吧呵呵......”
初秋的日头怎的变得阴冷起来，我打了个冷颤，推开了璃居的门。
淼泉正趴在茶桌上抽泣。
“淼淼，别哭了！”我抚着淼泉的背，待她渐渐平静下来，“淼淼，你可知方才这一闹，谢先生往后该如何自处？”
淼泉只知哭地尽兴，不管不顾的，这会才知后果严重，慌道：“这——”
我细细分析道：“谢先生本是寒门弟子，凭着自己的真才实学考入翰林院图画院，着实难得，如今又做了绣园的教习先生，更是仕途无量，经你这一闹，他非但先生做不下去，只怕是要前途尽毁啊！”
“不行！”淼泉呼地起身，“我去和我娘说，这一切都是我胡言乱语，与先生并无关系。”
我忙拉住淼泉，急道：“还提你娘，这事不能让你娘知道，若是知道一星半点，谢先生必定受牵连。”
淼泉六神无主地满屋子乱走，“这......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呀？”
我沉吟片刻，“知道此事的人越少越好，所幸今日留园的学生不多，淼淼莫慌，此事就交由我处理。”
我先回了锦绣堂，堂内的学生已恢复平静，都在各自练习。
我心一横，索性把淼泉的身份抖了出来，大家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我又威胁加哄骗了一番，底下都噤声不言语了。不管哪家的姑娘，都想在绣园学得一二，顺利毕业，回家在父母面前也好有个交代，若是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快，得罪了祭酒的千金，这后果恐怕......
我走出锦绣堂，接下来的这个人可不好对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起争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