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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引狼入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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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王子猷整个人都亮了起来,“你等我一下,我去趟超市。”乞丐不明所以,等回过神来,眼前的人已经没影了,看不出来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呵。
等王子猷再回来手上多了个袋子,王子猷笑着说,“真是赶上了,过年超市大减价,我刚还可惜这么好的便宜我占不上呢,这不,三十年河东 三十年河西,真是风水轮流转哪!哈哈哈哈!”王子猷拎着袋子手舞足蹈,恨不得叉腰仰天长啸。乞丐只是默默地看着王子猷,听着他明显牛头不对马嘴的俗语,笑了。
被乞丐这么一笑,王子猷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忘形了,他平时是个话少的,惯常不爱与人交流工作之外的事情,私下里也曾听到过同事讨论说他冷漠的很,不好亲近,但今天,此时此刻他却忍不住想要倾诉,王子猷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又咧开嘴,“我是说真的,我给你买了好些日用品,才花了平时的一半,可真划算呐!”
“嗯。”乞丐想,我知道,你看起来也很开心。他看着王子猷不再开口,只是眼神十分专注,王子猷被他看得耳朵爬红了,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乞丐的眼神莫名给他带来了压迫感。
“好啦好啦”,寒风一吹,王子猷身子禁不住抖了一抖,率先从奇怪的凝视中脱离出来,他将羽绒服裹紧,“外面真是太冷了,我们快回家吧。”将乞丐从地上拉起来,他才发现这乞丐竟是个高个,比他竟高了一个头,只是很瘦,竹竿子似的。
也是,几个乞丐是壮的呢。
“走吧。”王子猷笑眯了眼,拔开步子在前面引路。
王子猷的家离正阳桥也就步行二十来分钟的路程,一进家门,王子猷就奔进卧室随便找了套衣服把乞丐拉进浴室让他洗澡,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乞丐身上太脏了,长期不洗澡,身上味道也不好闻。
趁着乞丐洗澡的功夫,王子猷去厨房拾掇几个小菜,他这会儿兴头正盛,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
乞丐洗好澡从浴室出来才有空打量这个地方,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房子不大,却显得冷清,布置简单,除了必需品,没什么能体现主人一些爱好的物品。不像个家,到像个歇脚的地方。
厨房传来了炒菜声,乞丐循声而去,靠着厨房门看着里面的人忙活。他也不出声,就那么看着,思绪渐远,渐渐入了迷。
很久以前,有那么一个人愿意固执地相信人必本善,可教化之,以一己之力妄想渡他。却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呵,可笑。时过境迁,却直至今日,他仍能记得那人一袭僧袍毅然决然地从无妄崖跳下去的场景。
王子猷平常吃饭都是在公司解决的,要不就叫外卖,自己鲜少动手,业务难免有些不熟练,手忙脚乱地抄了三个小炒,要端出去时才注意到门口有人,这一看还真是吓了一跳,虽然胡子拉碴的,但能看出来这乞丐和他差不多大,而且长得挺帅。王子猷忍不住吹了个口哨,“看不出来啊,还是个帅哥啊!饭好了,去坐着,开饭了。”
乞丐亦步亦趋地跟在王子猷后面,王子猷看着好笑,指挥他,“你去盛饭。”
饭桌坐定,王子猷热情地给乞丐夹菜,顺口问道,“对了,我叫王子猷,你叫什么?”
“无名。”
王子猷没听清,疑惑地重复,“吴铭?”
乞丐薄唇紧抿,“我没有名字。”
“啊?”王子猷傻眼,他转眼又想到这人年纪轻轻在外漂泊不说,连名字也不愿承认,定是有不一般的过去,他不好多问,却又着实为难,“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啊?”
乞丐想了想,“我流浪许久,第一次见你这样善心的人,我十分感激,不如就由你为我起名可好?”
王子猷听了连连摆手,“这起名是人伊始之大事,怎能由外人随意插手。”
乞丐没有强求,他将桌子上的酒打开,乞丐开酒瓶的动作很利落,看得出来是惯常喝酒的,乞丐将其中一瓶酒递给王子猷,“我漂泊了很久,本来以为这个冬天,新年又是一个人凄风苦雨,没想到却能被你带回来过一个好年,我很感谢你,这一杯我敬你,你随意!”说着也不拿杯子,直接对着瓶口就喝了。
这可是52度的白酒啊,王子猷平常都是不喝酒的,这酒是王子猷找到乞丐后又去超市买的,虽然的确是抱着庆祝的心思才买的,但也没打算这么灌啊。王子猷为难的盯着酒瓶,最后一咬牙,举起来灌了一大口,怎么说也不能在阵势上漏了怯!
这可是男人之间的战争!
王子猷灌得急,一大口酒下去,他被辣到了嗓子,呛得眼泪都滴出来了,他弯着腰大声咳嗽,心里却莫名畅快。
酒真是个好东西,他想。
·有一只十分温暖的手在背后轻拍,帮他顺气,王子猷回头一看,是他带回来的那个人,是个乞丐。
但洗干净以后却一点也不像乞丐。
甚至还十分帅气。
这年头,连乞丐里面都卧虎藏龙了吗?王子猷迷惑的,晕晕乎乎地举起手里的东西又灌了一大口。
然后,他更晕了,感觉耳边好像传来一声轻笑。
乞丐扶着一直往桌底滑溜的王子猷醉鬼坐到了沙发上,摆了一个乖巧的姿势,然后蹲在他面前,轻声引诱道,“王子猷,你给我取个名字好吗?。”乞丐盯着王子猷,双手扶着王子猷的脸不让他有机会躲开,“你给我取一个名字,我就会一辈子陪着你,这样你就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了,你想不想一个人?”一听到又要一个人了,王子猷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十分不乐意,甚至还有些生气地捶了一把眼前这个竟然说他不爱听的话的人。
乞丐温柔地抓住王子猷乱挥的手,直直地看着王子猷,那目光十分深邃,里面有王子猷看不懂的东西。
“给我起个名字吧,只属于你的名字。”
王子猷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点点头,混沌的大脑闪过一些迷糊的念头。
要的,他得给这个人取名字,这样这个人就会一辈子烙上他的印记。
这多好啊,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混沌的脑袋想明白看这件事以后,王子猷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他意识到这件事非常重要,他必须要马上办好。
取个什么名字呢?王子猷急得热锅上的蚂蚁样,一个不防,脚踢到沙发脚,摔倒在沙发上,刺眼的白织灯模糊成一个圆形印进他的眼底,王子猷单手遮着眼睛,指缝漏出灯光,“正阳,就叫正阳好不好?”王子猷颇为期待地看向对面。
一日之中唯正午阳光最足,可驱除一切污秽外道之杂气,澄清心境,留存浩然正气,你可愿从此改名,唤做正阳?记忆中的那个人也曾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正阳,居然还是这个名字。
是你么,你终于来找我了么?一行清泪无声无息地顺颊而下,斗转星移,后悔晚矣。
嘶~“不喜欢吗?”王子猷吓了一跳,“那我再想想别的名字,你可别哭了啊。”王子猷笨拙地找纸给人擦眼泪,他姿态惺忪,下手没轻重,硬是把人眼角给擦红了,甚至有把餐巾纸戳进人眼睛里的趋势......
......
乞丐从过往记忆中出来,看见王子猷茫然无措像跳蚤一样上蹿下跳的焦急样,那种实打实的关心不似作伪,最为熨贴心肺,“谢谢,我很喜欢。”乞丐笑着继续循循善诱,“那我跟着你姓,姓王,王正阳,好么?”
王子猷老神在在地点点头,名字都取了么,姓什么都一样,跟他姓也好,这样就完全属于他了呢。
好的,完美。王子猷美滋滋地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期间抽空看了王正阳一眼。
这家伙很上道,不错不错。
王正阳看着眼前这家伙的小表情就手痒的不行,他十分克制的左手擒住右手,以免吓坏了某个醉鬼。
王子猷沾了酒腥,又有人陪着闹,平常不沾高度数酒的人,也难得地喝了大半瓶白酒,“我高兴!”王子猷举着酒瓶,有着平时没有的放纵,要不是王正阳拦着,这一瓶白酒他都要喝完,不过,虽然没有喝完,王子猷也醉得差不多了,在喝完一大瓶之后成功地不省人事。
王正阳无奈地抱起醉倒在桌上的王子猷,简单地擦洗过后,将人放到了床上,王子猷难得得酒品不错,醉了以后不哭不闹,还有股子乖劲。
那睡熟的脸上透出几分娴静,几分稚气。
王正阳实在忍不住,轻轻碰了碰王子猷的额头,胳膊虚虚圈住身前的人,不敢碰,怕是梦,一碰,眼前的一切都将会化作镜花水月。
幸好,我还能找回你。
我还能这样抱着你。
这样,就够了。
真的够了。
城市早就明禁烟火,但仍挡不住人们过年的喜悦,除夕夜,楼外断断续续地响起爆竹声,明艳的烟花于夜空绽放,荧光划落,见证那一单元格内相互取暖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