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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解铃还须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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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急疹,都不敢马虎,南许没去掺和,大夫人自然也不会让她来,如桃话刚说完大夫人房里的婢女就来传话,含蓄表面这几日还是呆在屋里的好。于是她只安安静静呆在屋里,外界风风雨雨一切不管,按她计划顺利进行着。
没多日,按照大夫的嘱咐,顺永侯府备了辆快马马车,赶往距京城不远的户城。
户城算起来在京城与扬州之间,但因为往往行水路到扬州,陆路反而走得不多。户城依山傍水,城池不大,在山脚下,日子安稳得很,又因周遭城池繁荣,故而也缺不了甚,吃穿用度一应都是外面供应来的。
之所以送去户城,一是因为那清静,且大夫人娘家的茶庄总宅其实在那,房价低廉且离各繁荣之都都近,在那有一连串的商铺,照应上方便得多;二是南许思量之后的打算,在过问朱晔衣后得知,南太后在年后也将悄悄移去户城安居养老,在山上佛塔下安度晚年。
那是后话,暂且不谈,如今南喆送走才是大事。
得知南喆的马车离开的消息后,南许在榻上坐了许久,盯着那株红梅,久久不动。毕竟是自己一手操刀的,但心却不是铁做的,难免会痛,会去思索质疑,自己到底做得对不对。
但如今已经没有后路了,既然走出了第一步,后面的每一步接踵而至,无法反悔。
她重重叹口气,终于转过头,如桐无声呼口气,赶紧上前走给她换下早已冰凉的茶水,添上温热的花茶,轻声道,“府里这几日还在除祟,估摸着下午就差不多了,姑娘可要出门?”
南许摸着茶杯,想想,点点头,“去大嫂那瞧瞧。”
朱弄夏不知事情如何谋划,却知是南许一手操作,故而对这说是在府中传播的急疹也不甚在意,终于等来了结束,她坐在门口阳光下晒着太阳,享受着难得的安逸。
南许也是许久没出门的人,慢悠悠逛到了院前,一眼瞧见了眯着眼晒太阳的朱弄夏,弯唇笑出来,喊她,“弄夏。”
朱弄夏睁开眼,看见南许,笑着冲她招手,又回头嘱婢女再拿个矮凳来,招呼南许也坐下晒太阳。
都没说什么,南许抱着手炉,抬着脸,眯眼看明晃晃的太阳,淡淡笑着。
坐了一会,朱弄夏蹭她,“要吃什么?”
南许怔了下,随即说,“有什么吃什么。”
朱弄夏不含糊,“那就拿我最近爱吃的栗子酥来,再拿壶茉莉茶,酸果子也掏点来。”
她看向朱弄夏的小腹,“你最近爱吃酸?”
朱弄夏“嗨“叹口气,“什么都爱吃,就没不爱吃的。”
她嗤嗤的笑,“那挺好,指不定是对龙凤。”
“那也好,怎样都好。”朱弄夏一脸幸福摸着小腹,“我现在想着孩子我就高兴,只等它快些出来了。”
“那自然,届时我可是小姨母了呢。”她亲昵的上去摸着隆起的小腹,明明只是隔着衣服摸着一块肚皮,却有种奇妙的感觉,仿佛真的能透过它摸到里面的孩子般。
她笑,“可真好啊。”
朱弄夏也笑叹。
留了吃午膳,朱弄夏吃得清淡,南许也将就着陪她吃,吃完朱弄夏要午休,临走前拉着南许只问了句,“你那边,可一切都稳妥?”
南许回以抚手,冲她露出个安慰的笑来,“不必担忧,一切顺利。”
年节到得极快,今年没去年热闹,走了三夫人,最小的姑娘也因为急疹送去了户城,宋永展心情不大好,喝得不知轻重,早早就醉倒了。大夫人矜贵温顺的,只说大家好好吃,没坐一会也提步走了。宋灵熹也扶着朱弄夏回屋休息,南许自是没趣,拨了拨席面上没怎么动的菜色,也没了胃口,披上披风,往外走去。
寂寞月色,她抬首看着皎皎明月,清冷而漂亮,她突然想起去年,想起去年喝醉了酒,和朱晔衣见面。那时多快活,没现在这么多心思,南坞还没嫁出去,三夫人的事也还没展露,南喆也安安稳稳在府里呆着,即使再不好,好歹是在母亲身边呆着的。
她在花园里慢慢走了一遭,冷清飘浮的橘黄灯光照拂着,突然生出悲意来。
最对不住的还是南喆,在府里时没多照顾她,明明是最无辜的,却要背负母亲的错的后果活下去,一个人在户城凄凄凉凉,和奶娘一起过下去。
她实在是累透了,一日日的心理负担几近压垮她,她叹口气,捂着脸蹲下来,虽悲却无泪意,只是崩溃的冲动缓缓冲过闸口,几近吞噬她。
良久,她喘口气,提裙起身,开了门去寻朱晔衣。
离宁亲王府宅太远了,她出了门就冷静下来,冷风拂过,冷汗顺着就流了下来,才刚出后门,还没到巷口,周遭漆黑黯淡,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光明灯火,又低头看了眼身下,隐在黑暗中,仿佛看不切般。
她叹口气,又转身回了府,合上后门。
解铃还须系铃人,找朱晔衣又有何用,还是自己的原因。
一夜漆黑。
开年初一,照例是拜年,规矩都熟得很了,只是她提不起兴致,强撑着办完,最后饶是大夫人都看出她神色不好,招她轻声问最近是不是累着了。
南许摇摇头,“或许只是冬日精神不好罢。”
大夫人却不信,但也没说,只让她回去好好休息,别多想什么。
南许点头答允。
年初八,朱晔衣终于挣脱了日复一日的酒宴和应酬中,刚回府躺下没多久,摸着自己好不容易得以清醒的头,就得来了顾弘的小道消息。
“……萎靡不振几日了,这几日拜年都没出门呢。”
朱晔衣摸着脑袋又坐了起来,有些头疼,“那前几日发生了什么,你一一说来。”
顾弘有些幸灾乐祸的说,“少爷你就净顾着喝酒去了,忘了娇娇,小心回头不要你了。”
说起就来气,天天被拉着喝酒,连朱晔衣都要吃不消了,这厮还在调侃,他一个气把鞋子撩起来作势打过去,顾弘飞一般跑了,“少爷你还听不听我说啦——”
他默默放下鞋,磨磨后槽牙,冷着嗓子,“你给我进来,不打你。”
顾弘嘿嘿一笑,从门板后闪出来,“这还有点长……”
年后逐渐回温,南许无精打采的,小厨房这几日做了不少新菜式,可惜全院除了大少爷屋里没人有胃口,老夫人又回了扬州老宅,府上上下下都冷清得很,平日爱吃爱闹的四姑娘屋里都不怎么有声音了,六姑娘又整日外面跑的,搞得更安静了。
厨子垂头丧气,南许也没比他好哪去,安静之下倒是有心情绣花了,只不过绣出来也没个精神气的,如桐评价“没有灵”,南许不服气,拿回来一看,倒也认栽。
如桐叹口气,“那你就绣些没灵气的吧。”
这才作罢。
南许自己寻思着,好歹一天是比一天心情好多了,估摸着到了十五,也就恢复差不多了,到时候正好和南念出去看美人,过了这一坎,往后也没什么事能为难她了,往后就舒舒服服过日子罢。
没想到当晚就有人来寻她,她从针线活里茫然抬头,“谁呐?”
如桃笑得面若桃花,“还能有谁,世子爷呐!”
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明明也没多久没见,却好像恍如隔世。上次见面还是年前,他偷偷从后门进来找她,两个人简单聊了聊,朱晔衣年末忙得厉害,南许也理解,说了一会就让朱晔衣赶紧走了。
南许了然的点点头,把针线活放下,准备穿靴子出去,如桃赶紧上来拦她,“姑娘穿好看点,世子爷在门口呢,和大夫人通传过了,姑娘要从正门出去的。”
她“啊”一声,有点疑惑,怎么又莫名奇妙从正门寻她了。但也无法,来都来了,也不能推拒,只好换了身打扮,如桐高兴南许终于恢复些许精神气,看她仍然脸色惨白的,上了些许胭脂提色,又带了套红嫣的珠宝,走起路来头顶的珠翠清脆作响。
她笑,“姑娘可真好看。”
南许看了眼镜子,怪嫌弃的,嘀咕道,“干嘛一见他就穿这么好……”
如桐又是好笑又无语,把她推出去,在门口系上厚厚大氅,“姑娘出去可小心点,怪冷的,别着凉了。今年过年没胖反而瘦了,真是越来越不好看了,还是圆润点好看呢。”
南许嘟起嘴,“胖了说我瘦的好看,瘦了说我胖的好看,净唬我呢。”
如桃冒出脑袋,“哪里,都好看的,都是如桐不会说话。姑娘今天真漂亮,世子爷看见了可定高兴呢。”
她敲如桃一脑袋,“他高兴干嘛,你可真是,念着他高兴,忘了你家姑娘了。”
如桃吐吐舌,往旁边溜走。
门口,朱晔衣托着下巴坐在马上,后面马车看着其貌不扬,里面豪奢,是他们府上最好的一辆了。
人还没出来,里面安静得很,他想想一会南许出来时的模样,便不自觉挂上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