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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或许成了婚 ...

  •   山上积雪厚重,他们并肩从山腰寺庙往上慢慢爬着,北风呼啸吹过,抖落了满满一棵树的雪,簌簌的落下,惊起一群鸟,低鸣着盘旋飞起,在上围打转。往上,是一片白得发亮的天,白得好似那京城,花白一片,毫无杂质。

      朱晔衣扭头看着她,一直就没转过眼神,倒是南许淡然,拎着裙摆哼哧哼哧往上爬,注意到了旁边炙热的眼神也跟没见到似的,爬了好一段路累得不行了才停下喘口气,朱晔衣见状忙停住脚步,立在她身边,“可累着了?”
      南许没好气瞥他一眼,还喘着气,“你说呢。”

      冬衣厚重,山上冷便穿得更多了,南许瞄了眼朱晔衣那身铠甲,寻思着也挺重,怎么连个脸色都没变的。

      朱晔衣去牵她手,“你还怪我没和你说清清肃前朝之事?还是前两天想给你的信还没来得及寄出去?还是我提前到了?还是……还能有什么,还是怪我没给你下聘书?”
      南许觉得有点好笑,朱晔衣这脑子里天天都想得什么呢,去东南整顿军队去了一年感情把脑子整顿坏了?
      她伸手,垫脚,戳他脑门,朱晔衣看出意图反而顺从的蹲下来由她戳,垂着眸看着可怜巴巴的,像只温顺的老虎,看得南许更觉得好笑,戳了戳他又收回手,“想什么呢都,谁怪你了,想那么多。”

      朱晔衣重又挺直腰板,看她神色放松些才敢牵过她的手,小小的一只,软香温玉的,手指细得可怜,他都不敢用力握,只敢包在手心里,用自己发热的手去捂着她。
      垂眸看她,小小的一张脸,点着胭脂,鼻尖红扑扑,越发衬得脸色白润似雪,发着光,比他世间见过的任何珍奇珠宝都要夺目。

      他好声好气的,“那怎么了,怪不高兴的,与我说说。”
      南许由他牵着往上爬了数十步,才慢悠悠的说,“你是不是几天没洗澡了?”
      朱晔衣愣了几下,低头用力嗅了嗅,哭笑不得的,“行军之人赶路,哪里有时间停下来歇息,更何况……”
      南许瞥了他一眼,朱晔衣立马闭嘴,“行行,我一会就回去沐浴,保证你满意了再来寻你。”

      他如此乖巧,南许也没好再说什么,继续往上爬着,离山顶还有十来步时,突然想到刚刚朱晔衣的举动,不由得有些好笑,毕竟本来她也没想着干甚,只是大喜后心情回落,想到届时下山后事宜种种,又是头疼得紧。

      终于爬到山顶。山顶地面湿滑,比山腰冷意更甚,南许裹紧大氅,有些吃不消。反而朱晔衣精神大作,抖了抖身,看上去精神抖擞,往山下望去,京城隐在大雪之下,看不真切,薄薄雾气围绕,飞鸟盘旋。

      朱晔衣长叹一口气,“时隔这么久再回来,却觉与离时已大不相同。”
      南许颔首,“一朝一变,更何况是京城。”
      又想起什么,“想来王爷王妃还在府中等你,你快些下山去见见他们吧,他们定想你想得切。”
      “无碍,我是快马赶回来的,大部队还在后面,约还有一个时辰才到,我来见见你,再回去见母亲父亲。”他笑,“母亲近来高兴,过了年,囡囡就能回府了。南皇太后也决定入护云寺清修,不管怎么,都是好结局。”
      南许想了想,“那自然是好,过了年,大哥也要准备着出去开府,父亲也要加官爵了。”提及此,她甜甜笑了下,“这么想,一切都在变好。”

      朱晔衣扣住她的十指,与她对视,用力点点头,“对,一切都在变好。”

      毕竟山上冷,他们呆了一会又原路返回下山。虽然朱晔衣不在京城许久,但他俩互通来信一向勤快,朱晔衣不在京城胜似在京城,几乎没什么不知道的,聊起来两人也算活络,只谈及府中三姨娘时难免唏嘘。

      朱晔衣微蹙眉,“你府中的三姨娘还真非我刻意放过,实属没查出来,不过名单上本来就有些许对不上或是已消失的人,回去找一找对下说不定就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不过她背后人也不简单,掩得如此之好,而且说实话,她在贵府上过得实在不错,算上中上流的,虽为妾但活得自在,无人嫉妒也无人生事,还聪明过人,诞下个孩子也掩藏得好,要不是最后难产……”他顿了顿,“实属可惜。”
      南许这几日都在想这件事,“只可怜了南喆,我一时真想不出来该拿喆儿怎么办。喆儿毕竟无辜,可她相貌瞒不了多久,顶多这几年,待豆蔻长开了得是大事,此事我又不愿让父亲母亲知晓,特别是父亲,若是让他知道了南喆是三姨娘的孩子,怕是整个心都扑在上面了。”
      她摇摇头,“更何况,此事四姨娘也牵扯其中,一朝事发,她被牵连,怕往后日子也不好过了,更何况那个本来的双生子还有一个也不知所踪。”

      朱晔衣安抚她,拍了怕肩,道,“自有解决办法,着急也无用,顺其自然也好。”
      她却叹,“怕我是个劳碌命,别的都无所谓,偏生对这种事格外上心。”
      正好路过一株开得极漂亮的红梅,她摘了一枝来,送给朱晔衣,“回去赠与令慈,算是我提前霸占了她儿子一个时辰的赔罪礼了。”
      朱晔衣缓缓笑起来,接过红梅,福身作揖道,“必定带到。”

      又寒暄几句,毕竟下山路难走,他还得再进城,反正过几日也能见到,南许送走朱晔衣,又迈着碎步回了寺里。

      如桐如桃痴迷绣花,顺便也为了婚前必备的女红准备,一人抱着针线就能坐一天,南许进去一看她们这样就叹气,然后点灯通风散去,去了屋子里常有的湿木头味,上榻拿毛毯盖住腿,倒杯热乎乎的茶水暖手。

      如桐头也不抬,“姑娘去得久,怕是冷了吧。”
      她“嗯”了声,顿了十来秒,突然说,“朱晔衣回来了。”
      先是寂静几秒,突然如桐抬起头,“什么?世子爷回来了?”
      如桃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啊?谁回来了?”
      如桐气她没带耳朵,又重复了一遍才转头问南许,“世子爷什么时候到的,刚来找了姑娘?”
      南许点点头,神色间颇有几分百无聊赖的意思,眉头中还杂着淡淡乖戾,看了眼窗外,伸手抚了抚薄薄窗纸,“刚走了,赶着回府呢。“

      如桐放下女红,坐端正了问她,“世子爷既然回来了,那一切也都快了。姑娘生辰也就半年的时间了,世子爷年岁在未成婚的男儿中算是年岁大的了,姑娘既然已定日后前程,也该早作打算,该备的要备起来了。”
      南许头大,“除了女红,还有甚要备的呐?”

      说起这个如桐头头是道,“自然多得很,且不说嫁妆,过了今年,老爷爵位得涨,到时候姑娘嫁出去时地位自然也和现在不同,嫁妆也得再多上几车,嫁去的又是宁亲王府。且不说之前的宁亲王府就算是高攀了,如今的宁亲王府更是不同,世子爷受皇上器重后,堪称是京中相当抢手的乘龙快婿了。”说到这,连如桃都忍不住捂着脸笑了,南许也娇嗔的瞪了她一眼。
      “还有请嬷嬷上门教授的事,嫁衣也得赶着做,一身行当都不能差了半分,敲定黄道吉日也没想得那么简单,届时大夫人和宁亲王妃也免不了操心————”如桐苦口婆心,“所以,姑娘早做决断,与大夫人说清事宜,提前准备好总比临头忙要强。”

      南许被她说得还真有几分惶恐了起来,险些答应,可转念左思右想,她及笄还有半年,又不是一及笄就成亲,起码得缓缓,再说朱弄夏的孕期也大抵在明年夏天,怎么也得忙过她的事才能轮到自己,越想越觉得还不急,于是她大手一挥,“再说再说,你们继续绣吧,别耽搁了。”
      如桐见劝不动她,只好叹口气,认命般的继续绣起来。

      三日后,雪化得差不多了,京中也是一片热闹,她们乘着马车下山回府,特意先去看了眼朱弄夏,把求的平安符送给她。

      朱弄夏高兴得很,带她看了看屋里插得满满当当的梅花,神色中颇有几分得意之色,“好看吧?我和灵熹去亲自摘了然后插的。”
      南许笑着哄她,“好看好看,自是好看的。”

      都是孕期的女人滋润,南许之前不觉得,看了朱弄夏这模样才赞同。这滋润自然也得分人,像是朱弄夏这般凡事都不必操心,家人恭亲,丈夫疼爱的,自是活得如小女人般,娇俏曼妙,又因添了婚后女人的韵味,之前刻意用沉稳掩藏起来的娇媚也在孕期中彰显无遗,成天自在,万事不愁,只管安心养胎。
      她陪朱弄夏去花园赏花,扶着她慢慢走着,给她披了披风又带上帽子,一步步走得极慢。

      朱弄夏笑得甚欢,“也不知为何,感觉如今比刚成婚嫁给灵熹时还要高兴,成天都乐呵呵的。”
      南许也说,“我也觉得,瞧你这神色,红润又漂亮,比嫁进来前不知道漂亮多少倍。”她忍不住的夸她,“真真是又有江南女子的清秀婉约,又有京城姑娘的大方利落,眉宇间还少不了妇人的成熟韵味,艳丽得让人不敢直视。”
      朱弄夏红着脸,“你倒好,离府几日,不知哪学的滑嘴油舌,净会埋汰我。”
      南许直喊委屈,“哪有,明明说得实话。”
      冬阳暖身,她们向阳站着晒了好会太阳,才慢悠悠转身回去,商量着去吃糖心苹果,朱弄夏说是下面贡来的,甜得厉害,特地留了两个给她吃。南许笑着答允,好啊好啊,果然大嫂疼我。

      阳光亦步亦趋跟着,留下两个人长长长长的影子。
      南许恍然想,或许成了婚的日子,真的会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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