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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婚事在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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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南许的错觉,她总觉着,自朱晔衣离开后,日子便过得极快。夏乘着风袭来,卷走了留恋不舍的春。
正式入夏时,如桐如桃终于下决心收走了全部的冬装,满满装了三四个大箱子,三四个男丁一齐抬一个箱子搬到偏房。余下,拿出了凉爽的夏装,还有前阵子去裁的衣服也都送上了府上,南许挨个试过,还挺高兴,试完还评了件最好看的衣裳,说要放着在大哥的婚礼上穿。
如桐笑,“那也好,大少爷的婚事在即,大夫人天天忙得不可开交,天天挑灯夜烛,可不比备考时的大少爷轻松。”
南许没忍住笑了,拈了颗葡萄送进嘴里,“我又不便跟着母亲天天出府办事,倒是委屈了二姐。”
南坞已许过人家,比尚在闺中的南许更有资格跟随母亲出府来回办事。事实上她的婚事也迫在眉睫,待宋灵熹迎娶展演公主过府不久后,也要准备着去扬州的一应事宜。祖宅那边也有段日子没有亲事,南坞又是从京城嫁来的,马虎不得,上上下下也忙了段日子了。
如桃脆生生的,“不过公主过府后倒是热闹,可算是有人陪姑娘好生玩玩了。”
想到此南许倒忍不住笑弯了眼,而后直起腰来,伸了个懒腰,“可不是,大哥婚后可得忙得不可开交,待公主嫁入府中成了嫂嫂,二姐嫁去扬州,念儿要去学塾,算起来府里还是就我一个清闲的。”
想了想又问,“三姨娘养胎可还顺利?”
如桃忙答,“自然,三夫人好不容易怀上一胎,院子上下都好生伺候着,这几日二夫人帮忙打理府中上下,故而四夫人常去陪着,带着七少爷和喆姑娘,也算是替三夫人攒福气。”
她点点头,若有所思,“那也好,待她安稳生下来再说吧……”
如桐没懂,“怎么?”
她回过神,笑着摇摇头,冲她挑眉,“没什么。走吧,饿了,去祖母屋里吃饭。”
祖母这几日也高兴,裁了新衣服,刚送到院里,见南许来了忙拉着挽荟说把衣服再拿出来,她要穿给南许看一眼。
老姑娘也是姑娘,南许笑着坐上榻,说好啊好啊,快点穿来让孙女评评好不好看,要不要配点珠镯提气色。
老夫人乐呵呵进了里屋换衣服,她没事干,倒了杯茶转悠着喝。屋里现在燃的檀香,比其他大部分佛香要好闻得多,浓郁而不厚重,像是浮沉落到空中又悠悠落下。
祖母屋里侍候的人不多,多是一直跟着祖母好些年的,年纪轻的婢女只能在外围做些粗活,偶尔几个拔尖的能进屋侍候。
她看了圈屋里的嬷嬷们,感慨一个个都是慈眉善目的相,都是随了祖母的性格。
不多时,祖母换了一身梅红打底金丝镶边的宽袍出来,里衫是素色苏绣的蜀布,简单又不失端庄大方,头上戴着镶鸡血石玉冠,款款坐到一旁,端坐着瞧着南许,一脸小得意,等着南许夸她。
南许果然配合地鼓掌,“祖母这身真是大气出彩,彰显一身好风采,届时定给咱们顺永侯府长脸面。”
老夫人倒是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拿帕掩面,边笑她,“就你这张小嘴会说话,婚宴上可还有皇上皇后,咱们这马虎不得,总不能丢了脸面。”
她点点头,道“是了”,又说,“祖母,我饿了,快开饭吧。”
老夫人忙又羞赧笑了,“瞧我这,光顾着臭美了,等等我去换下来。”
“好嘞好嘞,祖母别急,慢着走,我也没那么急嘛……”
在老夫人屋里吃吃喝喝笑了一晚上,没忍住喝了点醉花酿,醉花酿不愧是醉花酿,只尝了一杯她便有些微醺了,如桐如桃一人扶一条胳膊缠回去了,老夫人也不胜酒力,撤席后不多时便歇下了。
宋灵熹大婚前一夜,全府上下几乎未眠,大夫人带着二夫人忙前忙后,布置完前厅又去灯火通明的后院检查布置情况,厨房那边也是提前准备了好些天的菜式,能提前备下的尽量提前备下,免得当天手忙脚乱忙不过来。
南许和南坞跟着帮忙熬了前半宿,后面实在熬不住了,各自回房睡去了。
天才刚蒙蒙亮,揉着眼睛的如桃来喊南许起床,她憋着起床气任由如桃如桐打理,脸快皱成了包子,被如桃揉了一揉,对方甜着嗓子笑她,“快笑一笑吧姑娘,今天可是大少爷大喜的日子呢。”
她闭着眼,挤出个牵强的笑来,埋怨道,“困死了我快,饶了我吧。娘也起来了?她何时睡的?”
如桐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到身后,对着镜子比划了下左右两手上的珠宝,最后选了右手上的,给南许绾发别上。
“姑娘睡下后又过了一两个时辰才歇下的,说是合衣睡下的,刚起来了。”
她瘪瘪嘴,“可真够累得啊……”
如桃倒是没忍住笑了,看着镜子里画得面若桃花的南许,忍不住瞎想,“等姑娘出嫁时候,怕不是比这更忙吧,肯定还特别紧张……反正光我想想我都紧张,姑娘要嫁出去呢,天呐……”
如桐搡她,“整天都想什么呢,快点快点,眉毛这再修修,再迟会大夫人就要派人来催了。”
紧赶慢赶的,夏日的早晨太阳和煦,还未到炙热的季节,阳光还算温柔,南许提着衣摆,匆匆忙忙赶去前院,路上碰见揉着眼睛的南念,忍不住笑着牵过她的手,一起快步到了前院母亲身边。
简单吃过早饭,一天的流程才刚刚开始。
宋灵熹在长辈目视下去祠堂上香,拜过三个头后,老夫人颤巍巍走过去虔诚跪下,嘴里念着什么,南许离得远听不清切,只偷偷打了个哈欠,一抬头看见母亲侧过头瞪着她,她吓得差点原地腿一软摔一跤,赶紧站稳垂眸乖乖听话。
过后便是听训话。宋永展和大夫人陪着老夫人进了正厅,宋灵熹大步走近,一挥长袍跪下,而后里面动静外面是听不着了。他们几个小辈好歹可以休息片刻,瞬间散了,饿了的去吃东西,累了的找椅子坐下。南许口渴,要了茶水来喝,闻到桂花香,扭头问吃着糕点的南坞,“有没有荷叶糕?”
南坞拨弄了下盘里的,摇摇头,“没吧,去年的早吃完了,今年的还没出来。荷叶……江南或许有了,京中倒还没到时节。”
说起来还有些馋,南许喜好荷叶糕那股清淡香甜的味道,不似荷叶茶般微苦,比起来荷花糕又过甜了,但也不俗。都是只有夏季才有的新鲜物,南许想想就馋得厉害。
转头嘱咐如桐,“记得,要是糕点铺子上了就送点来。”
如桐捂嘴偷笑,点点头,“明白了。”
南坞只听着也不说话,只淡淡笑着。南许眼尖,瞥见她腕上翠绿的翡翠,掩在袖间,她笑起来,眉眼流转,“姐姐这翡翠真嫩,好玉衬人也养人,这倒是适合姐姐。”
南坞顺着她的手托起手臂,宽袖向后滑去,露出皎洁细腻的手臂和青翠欲滴的翡翠,她笑道,“是极好的翡翠,前两天母亲送的,说是当陪嫁。”
她由衷的赞叹,“真是块上好的料子,底子好也翠,也圆润,正好合你这温润气质,愈发养人了。”
另一边南念啪嗒啪嗒跑过来,停在她们面前,笑得如花般灿烂,“姐姐姐姐,有茶吗,渴坏我了。”
如桐利落给南念倒上茶递上杯子,旁边软凳送过来,南念坐在一边,笑得肆意张扬,无拘无束,倒是比她们俩都要开怀。
南念也不过十小几岁,还没长开,稚气未脱,但生得也是漂亮的,但比起漂亮,更显眼的是那份活泼洒脱,快要溢出来的明媚几乎要挤破身躯,尽情泼洒出来。往往看到她,第一眼的不是出彩的相貌,而是明媚的笑意和干净的眼眸,人虽小活力四射,即使上面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姐姐,也没人能忽略她。
南许看着她,倒是感慨,莫名生出了其他感情,道,“念儿真是活泼,使不完的劲呢。”
南坞也忍不住抚她的碎发,帮她挽到耳后,明明都是闺中的少女,却平白生了沧桑世人的感怀,“念儿还这般小,还有好些年,真是好呐。”她转头看向南许,无声叹口气,又启唇笑道,“本来觉得没什么好感怀的,明明自己也算是大好的岁月……可看到了念儿,才知道那句老话说得对,哪个年龄的女人都是盼着再年轻些的。”
南许也笑,目光放淡,低声道,“光阴易逝,却也回不到从前,只能想想罢。不负现下便好。”
“对,”她顿了顿,重又扬眉笑起来,“不负现下就好。”
南念又跑去玩了,廊外阳光正烈,院子里花凋花开花落,南许替南坞扯下袖子,遮住雪白的手臂,“姐姐要嫁到扬州,我也不舍。扬州不比京城,不能常见到姐姐,想起来我便舍不得。待宋家郎考取好名次,姐姐可快些随宋家郎来京。”
南坞顿首,随即扬起唇,点点头,“妹妹在京城等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