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第 77 章 月无痕。 ...
-
吃完茶,打道回府。
文国公府的马车在一侧停放,和顺永侯府的马车并着,两家车夫并肩坐着说闲话,见两家主子过来了都赶紧耷拉着眉眼小跑到车边候着。南许拉着戚娴的手,要离别了多少有些不舍。毕竟身为人妇后许多不能自己做主,像南许这般随性想跑出门就是难事,凡事都得先报过婆婆,应允后才能出门,身边带的侍卫也比未出阁时要多上一番,行为举止更要注意。
她依依不舍,“来日我们再聚,到年关了,年后我再来寻你。”
戚娴挂着笑,手轻轻拍着她安慰道,“想寻我时来找我就好,你那边若再有不安稳,传书给我就好。现在说怕是早了,但还是祝你万事顺意。和他的事,也一定一定要顺利解决才好。”
她意外的坚定,点点头,虽有羞色,但仍笑着,眸光闪烁,“借你吉言,也祝你,万事顺意。”
戚娴站定,与她分手,笑容温柔而娴雅,“那,提前说一句,新年安康。”
她也笑,“新年安康。“
就此别过。
文国公府和顺永侯府是两个方向,坐稳后马车便悠悠驶走了,南许歪着头掀起一角窗帘瞧了瞧,只看见了文国公府马车的后尾,车轱辘滚着,慢慢走远了。
她有些感慨,坐回来拉着如桃说话,“她真的变了。”
如桃不懂,“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吗?”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变得更好了。我也希望她更好了。”
南许长叹一口气,“京中就她与我关系最好,她出嫁了,怎么说我还是不舍的。但又为她开心,她得偿所愿。虽然现下,或许不是当初想象中的那个日子,但她满意就好,我也为她开心。”
如桃半知半解,点点头说,“过去戚姑娘的日子确实不如意,现在嫁入文国公府算是极好的,还是皇上亲自指的婚。就算有不服的,母凭子贵,日后待戚…顾夫人有了孩子,日子久了,也会好许多的。”
南许点点头,视线飘远,“是啊,会好的。”
回了府,时辰还早,小厨房还没做饭,她回屋换了身衣裳,叫人传信去南坞房里,说晚上去她那吃,又让人去小厨房说一句,晚上不必做饭。
如桃给她拆着头上繁重珠饰,多嘴问,“怎么今日找二姑娘?”
她懒洋洋的打哈欠,顺手拈了块小厨房这几天做的梅花糕送进嘴里,含糊回答,“有几天没见她了,会会聊一聊。“
她又忽然想起,“念儿呢,学塾放假了吧?”
“放是放了,不过这几日被大夫人拘在屋子里,说是请了嬷嬷教礼仪,就住在府上,年二十九的才走呢。”
“怎的突然教礼仪了?年关了,不应该年后再请吗。”
“这就不清楚了,去问问六姑娘或许能有答案。”
如桃给她换了个轻松发髻,只一根簪子利落束起,把长长流苏按形状覆在发上,再用黑色发饰固定住,远处看只见富贵金色的链状流苏挂在头上,是京中最近流行的发髻,基本上大家门户的丫鬟都去学了这手艺。
南许对着镜子照了照,是挺好看的,“这哪家出的发髻?是挺别致。”
“光疏阁,说是从外面来了位手艺人,出的发髻都挺不错,不过大多是妇人用的,姑娘还用不上,我也就只学了几个。”如桃笑着说。
“哦,光疏阁?不是做首饰的吗?”她疑惑,披上大氅,门口如桐候着,手上拿着把伞。
如桐在她身后回答,“确实是做首饰的,估计是转行了?不过因为这发髻倒是带动了他家首饰声音。”
南许轻笑出声,“是个门路。”
屋外天已黑透了,乌压压的,月亮也没有,似乎又飘了雪,朦朦胧胧看不切。
“下雪了,姑娘,小心路滑。”
如桃接过灯笼手持着探路,如桐打着伞和南许小步走着。白雪茫茫,正是刚开始下,地上还露不出端倪,旁边枝干花草上却已糊了曾淡淡白雪,如絮般。
南许呵了口气,“又冷了。”
“是啊。”如桐帮她搂紧了大氅,“姑娘别着了凉,快到了。”
一进屋,扑面的暖气袭来,南坞坐在榻上冲她盈盈的笑,“来啦?快来坐,展支帮忙去。”
“不用不用,脱件大氅就好。”南许自个儿脱了大氅,递给如桃让她挂好,然后上榻,“好香啊。”
南坞笑,“是了,娘今天在四夫人屋里,南喆发了烧,我娘和三夫人都陪着去了。”
桌上是锅子,里面呼噜噜冒着热气,掀开看是锅乳白汤,里面下了菜,南许拿长筷搅了搅,挑出个鹌鹑蛋来送进嘴里,“喆儿发烧了?可是这几日受凉?”
“怕是了,上午起的烧,过了午时也没好转,就禀了母亲去外面寻大夫。”
“三姨娘也去了?倒是近日都少见她呢。”
南坞也点点头,从锅里舀了碗汤递给南许,自己也舀了碗,夹了根青菜慢慢吹着送凉,“三姨娘入秋来身子骨一直就不好,父亲从外面请了大夫一直随院照看,确实有些日子没出门了,听说消瘦不少。今日出门也是稀奇,怕是心疼喆儿吧。”
南许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三姨娘倒是喜欢喆儿,这么说来,上次喆儿生病也是,我路上碰见她,头发都没怎么打理匆匆忙忙过去了,也没瞧见我。”
南坞不懂她的意思,只顺着说,“估计是吧,她膝下没孩子,喆儿碰巧对她胃口也是有可能。”
南许点点头,止住话题,挟了块南瓜出来吃。
吃了饭,南许先一步走了,先回屋找了些补品,然后带着去了四夫人院里。
四夫人屋子离她这不近,她走了好一会才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四夫人和二夫人在聊天。她让门口的侍女通传一声,然后带着补品进去了。
屋内烛光温柔,四夫人坐在床边,南喆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三夫人和二夫人各坐在榻上,听到了通传都望过来。南许含笑进去,作揖后被四夫人请上位子。
她说明来意,听闻南喆发了烧,特送来补品,烧退后吃些对身子好。
二夫人拨弄着头发,笑吟吟的,“不过倒是少见许姑娘呢,听闻这阵子挺忙的?“
南许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拿着茶盖,轻轻吹了口气,杯面掀起涟漪,她笑,“是了,入冬了,可不是得忙着,二姨娘倒是挺闲的,不知二姐的婚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二夫人噎了下,有些不自在的,“挺顺利的。”
三夫人只靠着软枕懒洋洋笑,她向来不争这些话,只懒懒听着看热闹,最是自在。
南许低头抿了口茶,抬头又是笑颜,“三姨娘这是病好出门了?”
三夫人怔了怔,平日倒是少有人会主动和她聊天,她挽了挽头发,坐直清嗓子道,“还没好透,不过能出门了,劳烦四姑娘费心了。”
南许真挚的对她笑,眸子里尽是关切,“不费事,只是恰巧听闻了。不过姨娘也是疼爱喆儿,大冬日里也跑出来看喆儿,可别坏了身子。喆儿可好些了?是睡了吗?”
四夫人呆在那本装作若无其事听墙角,闻言赶紧抬头回道,“喆儿?喆儿睡了,刚喝下一盅药,大夫说明天起来估计会好转。”
南许似放下了心,点点头笑道,“那便好,喆儿是家中女儿家里最年幼的,身子骨这般不好,也得好好补补,改日我让母亲多注意些,送些补品好生养起来,毕竟是顺永侯府里出来的。”
这话说得重了些,还借了大夫人的名头,四夫人起身作揖道谢,被南许笑颜劝回去,说担不得这礼数。
她笑语盈盈,说,“四姨娘您可是我长辈,怎可如此,都是为了喆儿。”
一屋子人心各异。
回屋时,雪渐渐大了,地上覆起了薄薄一层雪印,如桃挑着灯,灯光柔和,照亮了底下石路。如桐打着伞,慢慢走着,南许看着周遭梅花绿丛,无一不覆上了厚厚一层白雪,隐约可见下面是甚。
她呼出口热气,化作白雾,消散在月夜中。
静悄悄,白茫茫,月无痕,水无月。
她叹口气,如桐抬眸看了眼,也没说话。
如桃安静的走着,走回院里,抖抖下摆沾上的雪,烧了热水去洗漱。下人等来主子回屋,一时各司其职该暖屋子该烧热水该收拾屋子的都动了起来。
南许心情不大好,也有些疲了,坐在浴盆里阖眸沉思,如桐给她揉着肩,点了果香,淡淡的萦绕在屋内。
她看着南许神色,犹豫着开了口,“姑娘,可还舒服?”
南许含糊的应了声。
如桐还是闭了嘴,安静的揉肩。
一直沉闷到洗漱完回屋,关上房门,如桃拿这几日采的露水泡的梅花茶给南许尝,她才勉强提了兴致,可喝了两口又托起腮来,如桃和如桐面面相觑,眼神示意好几个来回,最终还是由如桃开口。
她笑嘻嘻问,“怎么了姑娘?是不好喝?”
南许摇摇头,揉了揉两腮白嫩嫩的肉,懊恼的,她确实圆润不少,“不是,只是回忆起以前罢了。”
她今日平白泛酸又多事,脑子里乱乎乎的,胸腔里也闷闷地,往后一躺,看着屋顶,说,“我想起以前了……明明还是不久以前,那时候萧二,萧二给我送露水,我欢喜得很。明明没多久,却像过了好几年,好快呐。”
如桐给她递过枕头,被她摆手拒绝,她叉着手垫在脑袋下,黑发散尽披散在脑后,乱作一团,全部倾洒在榻上,“今天也是。我想了想,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安,还是…决定去做了。希望没错吧。”
“算了,睡罢,熄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