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入了夜的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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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鹊怯于后紧跟不舍的侍从，不敢上前，躲在草丛里，遥遥的也没听见个什么，只见着他们凑在一起说话，后来亮了灯，他们也没说多久，便各自分开了。
她小跑回去告知三夫人，三夫人闻言也没发怒，只淡着神情，让她退下了。
喜鹊怯生生的，应了声，退下了，同时掩上门，守在门口，屋内只剩三夫人一人。她一入府先是去二夫人房里服侍的，后来三夫人房里嫁出去了几个年岁大的，一时缺人，便从二夫人房里挑了几个带走了。当时二夫人恨恨地骂着，说三婆娘那个妖精，整日就知道勾搭主君，肚子偏连个蛋都生不出来，还让同来的水仙定时给她汇报三夫人的动向。喜鹊胆子小，遇事向来想得简单，到了三夫人院里只觉得她是个平和的，平日也不多言，木着脸，甚是寡淡，有时懒便连妆都不化，窝在榻上看画本吃糕点，去花园里浇水逗猫。她看来，三夫人活得洒脱自主，只不过是个被拘束在这深宅里的一位女子罢了。
入了夜的她与白日截然不同，或者说，是老爷面前她与平日截然不同。她熠熠生辉，笑得张扬明艳，美丽不可一世，一身傲骨只在老爷前伏下，一颦一笑都带着韵味，怎叫人不心动？老爷来后，一般都不让人进来服侍的。她偶然送汤水糕点时见过几次，看得她眼都直了，觉着她的心都跟着砰砰跳了。她一女流尚都对此移不开眼，更别说那宋大老爷了，想来也是理解他了。
这府里平日无甚大波涛，因为老爷最常去三夫人屋子，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除了她每位夫人都有孩子，故而瞧着她也不甚在意，像是施舍的眼光，打量着她平坦的小腹，怎么就怀不上孩子。这眼光中又多少夹了几分羡艳，只不过被刻意隐藏起来了，毕竟人家的手段学不来，那就带好自己的孩子，毕竟孩子才是立身之本，孩子出息了，宋府光耀门楣，自己也跟着沾光，好多得些尊重。
三夫人眼神平淡，纤纤玉手执起枚葡萄，送进嘴里，汁水嫩甜，红唇一吐，落出皮来。
她不言不语，只与那跳动的烛火、膝上的白猫为伴。
南许去了祖母屋，几姐妹都在，等着开饭。
今日茹素，再过几日有围猎，宋灵熹要读书去不了，便安排了南坞南许南念和宋灵楚一起去，跟着后面转转。
吃完后回各房，南念跟着她一起回了南许的屋子，拉着南坞，说一起玩纸牌。南坞少与她们这般来往，一时慌张，涨红了脸，好些会才适应下来，举止慢慢自然了起来。
南念兴致高，南许虽心中挂着事，也一直挂笑陪着她们玩，面上看不出勉强来，只玩到后面忍不住了，打了个哈欠，实在是有些困了。
南念吃了杯冷茶，见南许困了，问了下人几时了，一听都这个点了，一骨碌起来说要回去睡觉了，不然明日早课要起不来的，刚说完就趿拉着鞋跑走了。
南许一个哈欠接一个，还打上瘾了，走下来到门口对着南念跑走的背影喊了声“小心点”，便转过头去准备歇下了，南坞刚穿好鞋，见她这般倦困，破笑道，“妹妹可早点睡，明日要去学塾的。”
“是了，我怕明日起不来，拂了刘夫子的面子多不好。姐姐也回去了早点睡吧，明日是在母亲屋里用早膳，姐姐别忘了。”
“自然不会忘的，那我先走了。”
南许送走了南坞，简单洗漱后吹了灯就睡了，没多想，一夜无梦，甚是舒服。
秦夫子还在教导宋灵熹那一干人的功课，管不上他们一干人的，便交给了年轻的刘夫子，是京城本地的，算是年轻有为，未到三十，颇受赏识。不过人有些古板，不常笑，面对一群比他年轻了快十岁的公子哥姑娘们，脑子都大了，常常讲着讲着顿下来，一本正经的说“各位请安静些。“，然后继续讲课。
南许吃午饭时候跟南坞说笑这夫子，年纪轻轻，怎比那秦夫子还死板？
戚娴也笑，说还好等秋闱结束了就可由秦夫子继续教导他们了。
闲时平日听着不相熟的权贵千金们讨论，说这次进京来的有不少各地英俊郎君，有扬州苏州干净秀气的才子，也有河东边疆那的硬实汉子，前几天举办了个宴席，一起相识结伴，正巧被她去那吃饭时瞧见了。
“他们聚在一起干甚？”有姑娘发问，瞧着年岁小，懵懂的。
那姑娘笑得花枝乱颤，一头银簪子流苏碰在一起铛铛作响，道，“你还是嫩了点，他们自然是瞧上了这京城的姑娘，毕竟今年适龄待嫁的可有不少，若是跟哪个对上了眼，可不是个大好的呆在京城的机会，毕竟这轻轻松松入京城的机会可没几个。”
“可是哪有那么好的事？咱姐妹们又不是个傻的。“
“话是这么说，可耐不住那英俊哥儿俊朗啊，往那一站便有姑娘迷花了眼呗……”
她们都偷笑起来，捂着帕子挤眉弄眼的，都是在暗嘲那个跟个邯郸来的公子哥看对了眼的小姐，回家了苦苦央求自己父亲想与那男子在一起。派人出去一查，邯郸的一小官的庶子，胭脂粉气一身的，一看就是个不牢靠的。偏生姑娘看对了眼，要死要活的想嫁，父亲又不能把自家宝贵嫡女嫁给那荒唐小子，于是姑娘闹了上吊，没成，现下被京城里深宅门院里闲嘴的夫人们嘲笑都来不及。
“不过咱京城里又不是没好的公子哥，不说那萧二郎，就是宋家的大公子、顾家的三少爷，还是那汪家的大少爷，可都是个顶顶俊朗的，怎的就看上了外面来的乡巴佬了？”姑娘撇着嘴，甚是看不起似的。
“可别说，等这次秋闱榜单出来了，上榜的公子哥家里怕是门槛都要被踩烂呢……也不知在坐哪位姐姐会嫁入呢？”她捂嘴偷笑，偷偷顶着旁边小姐妹的手肘，那小姐妹脸通红，娇嗔着拍她，一瞧就是个已经芳心暗许的。
南许看得有趣，跟着也笑。
“话是，你们知道不？萧二郎家里来了个女郎，年岁与我们相差无几，听说是先太子的后人，苏州来的，也是土乡人一个，不知怎的今年入京了，还住在国公府呢？怕是别有意图。”
萧二这个全京城姑娘的梦中情人名号可不是白来的，此言一出大家都喧哗吵起来，议论这人是个什么来头，是不是想嫁入国公府。这可是大大的不行，不管萧二最后娶了哪位姑娘，总得是咱京城本地的才行，不然多说不过去，放着京城里的大家闺秀不娶，去娶那外面的人，像什么话。
能来这学塾上学女郎家里地位都不低，京城权贵千千万，这些家怎么算都是个与皇家相近的、或是得利当红大臣家的，都是排的上名号的，故而都自恃高贵，不屑明面上争些个玩意，一个个心底里都是一个想法劲。
戚娴偷偷捣鼓她，冲她挤眉弄眼，却见南许蹙着眉头，心中有事，以为她在意那女子，忙倾身上去附耳安慰她，“莫在意，萧二心中有你，不必理会那人。”
南许摇摇头，示意后面再说。此事复杂，三言两语讲不清，还是得等闲下来得空时才能和戚娴说。
戚娴明白，也没再多言，坐回去继续听她们议论着。
学塾的日子过得快又无趣，也就交杂其中的欢笑好玩些，印象深刻些。南许眯着眼，头一搭一搭的，险些磕在桌子上，还好一个惊醒，一抬头就瞧见了面前的刘夫子，对她微微笑着，捧着书，字正腔圆念着书，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脸涨得通红，前面南坞回过头看她，也是被吓到了，捂着胸口，说没注意到，没能提醒她。
南许小声笑道说没事，复而坐好看书。
她心头一悸，突然意识到，已经过去了，那些日子一去不复返，不知道是随着什么，总之再也不会回来了。萧二已经悄无声息的走了，那个年少轻狂的萧二，不知世事的，和宋灵熹顾三一起随地撒欢的萧二。无论此次秋闱他能否上榜，后面局势不定，他都再难成为那个他了。他注将成长蜕变，成为京中燃起的新星，成为国公府日后的砥柱。
而她不知自己究竟会在他的生命中扮演怎样的角色，是匆匆走过的路人，还是陪伴身边的良人。她不知，也不惧。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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