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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思 是喜欢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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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桉家中。
钢琴声缓缓流出,像极了数年前。
*
一中五十周年校庆。
温弥与言桉所在班级所出的节目,《See you again》的大提琴和钢琴的合奏。出场的也是他们两个,彼时方高一。
值秋旬,温弥背着自己宝贝的大提琴去了学校。
礼服早已放在车上,温凛静静的看着坐在自己身旁清唱着的妹妹。
有些无奈的别过了头。
“淼淼。”
温凛唤了她一声,续言道,“到学校了,箱子给我,帮你拿。”
温弥眉眼一弯,自然地把大提琴的箱子递给了温凛。
温凛当时便可窥见日后的风采,温弥足足矮了他一头,背个大提琴箱,自然不在话下。才走到三班走廊,里头的人透过窗户看了个清楚。
从窗户处,言桉接过温弥手中的箱子,替她放在桌角。
温弥扬眉一笑,说不出的明亮真诚,“谢谢哥哥!”
温凛失笑,“进去吧,晚上见。”
*
当晚六点二十分。
一中校庆晚会正式开始。
众星云集。
主持人是几个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其中便有顾清识和温凛。
温弥已换上了准备好的礼服,素日高扎的马尾披了下来,简单的做了个编发,只涂了个淡淡的唇釉,留海被发箍带上了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出场礼服的是修身的淡粉色,网纱的裙摆镶嵌着细小的水钻。
前排坐着的是这些年的知名校友,其中不乏各圈大佬。
温凛素来与顾清识不对付,这厢二者都登台主持,却是笑意盈盈,一笑泯恩仇般。
言丛和沈嘉宁静静的坐在前排,温仲安和顾安澜亦在其列。
“安澜。”沈嘉宁开口唤了一声,顾安澜抬眸看向她,叫了一声宁宁。
二人是闺中的手帕交,感情甚笃。
温仲安垂眸,没有说什么。
*
很快便到了高一三班的节目。
待主持人退到一边,光影顿时黯淡下来,只一束光缓缓打向舞台。
少女姿容出众,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素手抱着大提琴,坐在椅子上。
钢琴旁的言桉亦是西装革履,颇有一番少年的味道。
二人微微一点头。
郎朗的琴声响起,如流水般清澈。
顾清识和温凛远看着,各班同学静静听着。
不觉间,几分笑意已挂上了嘴角。
“弥弥长大了。”温仲安慨叹出声,顾安澜无声将手搭在他的手上,是一种无声的安慰罢。
皙白的手指流连在弓上,大提琴的厚重和钢琴的灵动相呼应。
一曲终了。
温弥和言桉离开座凳,微微鞠躬。两人站在一起,佳偶天成。
少女姣好的容颜在光线下愈发夺目。
全场响起如雷一般的掌声。
*
言桉垂下眸,情绪不明。
既说不上欢愉,又谈不上郁闷。
心中却有一万个声音在叫他,言桉,去做个坏人吧,去把淼淼抢过来。
手机却在此时响起,扰乱一室的寂静。
言桉远远的瞥见了几个字,只坐在钢琴凳上,动都未曾动过。
这架施坦威,有了些年头。
他此时竟贪图这片刻的安静了。
终究是起身接了那通电话,是言丛。
他的父亲。
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言丛约莫还因当年之事芥蒂颇深,言桉也不见得多想和他说话一般,只静静垂着眼睛,看着窗外。
“温弥回国了?”
言丛倏的问出声,言桉轻轻恩了一句,并没有多说什么。
“小桉,你是不是喜欢她?”在静默了几分钟之后,言桉听见言丛这么问他,也是简短的说了一句,“是。”
“当年仲安和安澜走的突然,温家那些人一朝发难,温弥被送出国,杳无消息好几年,如今回来了,你好好照顾她。”言桉垂眸,倏地反问了一句,“爸,当年淼淼出国和你有关系吗?”
言丛噎了一下,没有说话,言桉便当他默认了,淡淡道,“我知道了。”
言丛浑浊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只说,“让温弥离陆迢远一些。”言丛淡淡的嗤了一声,眸里反应出的是浓厚的不愉,冷声说了一句,“淼淼足够聪明。”
言下之意,便是温弥已经知道了,言桉不久之后就挂掉了电话。
*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温弥的情绪也不甚明朗,不察间便想起了数年前的那最后一次见面。
陆迢脸上架着金丝框眼镜,单手撑着伞,平静淡漠地从她面前走过。
那时正好是她去学校办留学手续,正欲出声叫住他,却已然是走远了。她站在廊下,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远,却始终未曾主动叫住他。
她素来爱雨,只静静的站在廊下看,雨中的校园愈发清新怡然。终究,是要成为记忆的。
已出落颀长的陆迢和记忆中多年前的少年逐渐重合,消散在这长长的道路上。温弥很想问他,为什么。但已经不重要了,不那么重要了。
…
温虔的电话打破了这一份寂静,温弥霎时回神。
“阿弥。”温虔低声叫了她一句,复言道,“你来公司一趟吧,我来接你。”温弥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
车中,温弥神色淡然,双眸看着手机,也没问究竟是什么事。温虔按捺不住,开了口,“我爸他们要见你。”
温弥微微抬了眸看他,再从容不过。穿着简单,并不像是什么正式装一样,只穿了件即膝的呢子大衣,与上回去公司的并不一致,简简单单的戴着画家帽,休闲随意。
如温弥所料,轻轻一扫,正是满座皆宾,满满当当坐了一整个会议室。推开门的那刹,所有的视线扫到了温弥身上,她也未曾慌张。
温凛此时不在国内,他们借着这个时机自然是要好好利用。
“阿弥。”温仲启最先开口叫了她一声,她只浅声叫了他一句二叔。自然是有人看不下去这样的局面,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二小姐,你多年前签的协议未曾公证生效。”是温仲安的律师,一层石激起千层浪,自是有人动了歪心思。
“你名下现有15%的股份,温先生离世时言明成年之前由长兄温凛代理,如今年岁已到,可以合法继承。”
温弥自然知道这些年温凛大权在握,以最高额股份坐稳CEO的位置,一朝锐减15%,势必会有影响,她淡淡一笑,没有参与进家族企业的意思,只道,“好。”
“祝律,麻烦您帮我拟个协议,无条件转让我名下所有股份给我哥哥。”
“二小姐!”各位股东显然是不敢相信,温弥也只是淡淡的觑了他们一眼,冷声讥讽道,“当年弃了我,如今又在算计温凛,沈宋两家给你们开了什么好处,说来听听?”众人惊诧于温弥的通透聪慧,不敢开口开了这个头。
“诸位真让我大开眼界。”
周遭虎狼环饲,阗寂无边。当年年岁尚轻的温弥未曾留意,只觉身边温暖和煦,一朝跌进深渊,春来时,从泥土中开出花来。
宋砚的电话适时拨来,几个股东坐立不安,原以为计划成功实施的欣喜霎时湮灭。清透冷凝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凛然道,“宋砚。”
——“你可真卑鄙。”
如坠冰窖。
*
翌日,盛世珠宝爆出抄袭,质量不佳等多起丑闻,多位国内外设计师联名要求盛世道歉。
第一日,盛世没有回应。
第二日,盛世没有回应,热度渐消
第三日,多位画家、钢琴家等联合转发,公然抵制抄袭。
第四日,顶级流量温知行转发,彻底登上热搜,事情愈发发酵。
第五日,盛世出面道歉。
【温凛:我回来了。】
温弥窝在家里做蜗牛的时候收到了这么一条信息,彼时她坐在飘窗上,沐浴着春日少有的阳光。
手上握着一本诗集,头发简单的披在身后,看到了,也未曾回复。言桉见她停了下来看手机,练琴的手也未曾停,只看了她一眼。
温弥垂眸,情绪都掩在眼睛里。
飘窗的帘随风而起,她倚在靠枕上,缓缓拿起了周边的画板和颜料,随意扎了个马尾,便开始画了。
画上是烟雨迷蒙的三月,在亭。颜色并不鲜明,一改往常的明艳亮眼,主采冷色调,周边是长出枝丫的树,和清澈见底的毓秀湖。
桃花给平寂的画面添上了生机,一如那年的明艳,温弥只能从记忆中去搜寻故地的模样,终究是有些失真。
不远处,教学楼的行人逐渐走散。
清一色的萝卜头和马尾辫。
温弥有些失神。
而钢琴声戛然而止,温弥倏地抬眸发现身边站了人。
——“淼淼。”
——“去看我的音乐会吗?”
温弥一怔,待反应过来时,答应了下来。像是忽然许想到一样,开口道,“帮我把这幅画捐了吧。”
言家近期要举办一个慈善晚宴,是以温弥才会这么说。言桉应了一声,却发现温弥没有写署名,直接递给了他。
而后温弥想到什么一样,点开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弥生V: 曾经】
无意间将言桉的手拍了进去。
*
起先没有什么人注意到。
直到上次参加陆宋两家订婚宴的照片被微博大V带起话题。
论坛一下子便炸了。
【惊!国内顶尖钢琴家言桉携女伴参加陆宋两家订婚宴。】
【楼上的,无图无真相。】
【图片.JPG】
【这人有些眼生。】
【科普君来啦,姓温,是你们想的那个温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与当今华盛掌权的那位,是兄妹。】
【我去?华盛温家的小姐?藏的这么好?看来很受宠啊。】
【楼上说的不对,这位大小姐几年前和温家决裂出国了,看来关系不是很好的样子。】
【怎么在言桉身边呢?】
【温小姐的母亲是顾家人,顾家与言家世代交好,是故交,认识不要太正常。】
帖子没多久就删了个干净。
论坛也渐渐沉寂下去。
*
直到言桉在本市的音乐会举行。
温弥将素日披着的头发绾了起来,戴了个小发箍,刘海散在额前,少见的画了淡妆,穿了一身黑色的蛋糕裙,大衣披在身上。
不经意间的抬眸被在场的摄影师捕捉到,拍了一张。又因坐在前排,所以拍的格外清楚。多年来的积淀深造使得她的气质有了个质的升华,只静静坐在那,便有无数视线打量。
她在室内听着音乐会,不曾注意到微博上已然炸了开。
【p6的小姐姐美炸了,各位网友,发挥你们神通广大的手,求微博。】
【她的眼睛好漂亮,是娱乐圈哪位新星吗?】
不久前登上热搜的音乐会神颜的热搜迅速撤了下来,一会的功夫便什么都查不到了,却有人眼疾手快存了图。论坛自然有人顺着网线往深处查。
一场音乐会过去。
言桉带着温弥走的照片再次登上热搜,【言桉恋情疑似曝光】是有些模糊的照片,依稀能看出是不久前上了热搜的漂亮姑娘。
当晚,言桉发了微博。
【言桉V: 是喜欢的人,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