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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偏偏相逢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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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八,微雨,帝都御盛华府。
筹备已久的陆宋两家的联姻订婚宴,未邀请任何媒体。
言桉的车缓缓停在了酒店门口,将钥匙丢给侍者,他起身下车,着修长黑色西装,起身到副驾驶座外打开车门,用手压住了车的边沿。
温弥缓缓走出。
头发被扎成了一个小马尾,额鬓两边留了几缕碎发,腕表与耳饰相辉映,曳地白色长裙,更显风采。
许久未曾出面的,温二小姐。
言桉牵着温弥的手,向站在门口的安保,递上两张邀请函。查验过后,他们向里伸去。
*
宴中言笑晏晏,衣香鬓影。
各色人物,举杯共饮。
每个人脸上都带几分笑。
温弥正与言桉说着话,两个人只到大厅晃悠了一圈,便找到了透风的阳台,此时小雨已然还在下。
而休息室内,宋黛跟着自己的助理走了出来,小声问她,“你说弥生已经来了,她在哪?”
温弥许久未曾出现在交际圈,有些人不认得她实属正常。而站在她身侧的言桉就并非如此了,就是个活招牌。
小助理看了一眼眉眼里都浸着欢喜的宋黛,小声说了一句,“方才安保通知我了,说,弥生是与言先生一同进来的。”
宋黛有些烦躁的让小助理走开了,自己晃去了天台透风,不料,正巧看见笑的欢愉的言桉与背对着她的女士,看背影,是位不可多得的佳人。她有些忐忑的走近,试探般问了一句,“言桉哥,这位是?”
言桉看了她一眼,倏地笑了笑,打趣般说道,“新娘子不在休息室陪新郎官吗?”随即道,“对了,介绍一下,这位是,画家弥生。”
宋黛的眉眼顿时笑开,未曾掩饰的欣喜,她就要上前去与偶像说话,离她不远处,陆迢低声唤她,“小黛,别乱跑,快开始了。”
遥遥看见了言桉。
直至温弥侧过身来,眉目中含着淡淡的笑意,她温声问了一句,“小阿黛,还记得我吗?”
宋黛已然懵了,吞吞吐吐的喊了一声,“阿弥姐姐。”半晌她才回过神来,脸红了大半,“姐姐你回国了?!!!哇!超级开心!”
陆迢远远看着,默不作声。
温弥也未曾有过一个正眼看他。
半晌,温弥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笑道,“快回去吧。”
宋黛这才回到陆迢身边去,言桉一把揽住她,往自己的怀里带。
“进去吧,这里冷。”
温弥抬眸看他,淡声,“我有问题要问你,温凛怎么没来?”
“他和宋砚,一刀两断了,又怎么会来。”言桉不咸不淡的说道。
温弥笑了笑,“真难得。”却没有要深究的意思,只因她已经猜到了几分原因。
言桉暗声提醒她,“但是你表哥顾清识,来了。”他知道温弥惯来最怵这个表哥,所以好心提醒一句。
*
宴会大厅。
灯光散射在不同角落。
觥筹交错,人影婆娑。
各色的人脸上各色的妆。
顾清识接过侍者手中的酒,缓缓呷了一口,他着装与平时所差无几,只不过换了一幅浅银色的眼镜。素来冷峻的脸上也无甚表情,目光缓缓巡梭着宴中的人。
身影颀长,再显眼不过。
正巧看见陆迢和宋黛一同出现在角落,他也只是略过,未曾在意。
他只是在找那个小姑娘罢了。
不久,正巧遇见宋砚。
顾清识虽不满温凛当年的做法,可到底是自家兄弟。
不远处,传来哗声。
众人纷纷议论站在言桉身侧的人。
顾清识微微抬眸看了看,从僻静处看到了想找的人。他当即放下高脚杯,起步走向她。
宋砚一愣。
陆迢站在二楼,自然看见了这一幕。不知不觉间,大家都长大了。
温弥也未曾怯场,大大方方的站在人前,不声张。
直到顾清识走近,开口说道,“淼淼,过来。”
温弥看了一眼言桉,乖乖跟着顾清识走,顾清识回过头来觑了一眼言桉,意思再分明不过。
言桉清清嗓子,道,“方才站在我身边的姑娘,是温弥。”
点到即止,随即挤出人群,追上顾清识的步伐。
众人随即反应过来。
是多年前,孤身赴美的温二小姐。
*
顾清识垂眸看着矮了一个头的妹妹,无奈般问了一句,“淼淼,为什么要来?”
温弥笑了笑,道,“小阿黛邀请我来,她订婚,总归要来看看。”
顾清识想摸摸她的头,却发现她今天打扮了,终究是没伸出手来,思虑片刻,道,“你今天很好看。”
温弥抬眸看他,笑意更深了几分,“只有今天吗?”
顾清识起初有些懵圈,而后反应过来,勾起几分笑意,声音已经柔了起来,“每天都很好看。”又接着说,“我原先以为,你要来看陆迢,就想着来劝你想开些。”
温弥笑了声,并非很在意的模样,道,“劳烦哥哥这个大忙人啦,这么你当年了,总归要有个结局。”
顾清识不再说话。
良久,他才开口,“我们淼淼值得最好的。”
*
华筵终去,烟花易冷。
顾清识和温弥说完话就走了,没有多留。倒是言桉和温弥,留到宴会中场的时候走。
只因,温弥突然病了。
温凛当即放下手上的工作奔赴医院,温弥闭着眼睛睡着觉,言桉盯着挂起来的输液瓶。医院到处是消毒水的味道,一连数日的连轴转,身体自然吃不消,又吹了风,淋了雨,自然便发起了高烧。
华盛突然延后了一个重要会议,自然闹的人心惶惶。有不知者打电话给总助询问,粗略了解些许。
宋黛作为星耀旗下艺人,听到了一部分风声,知道温弥生病了。
她连忙打了言桉的电话问,得到了确切消息,便准备了调养品,因着拍戏抽不开的原因,便让陆迢送去。
*
陆迢走近病房看见温弥在看书,纤细的手放在书页上。
良久,他轻扣了这扇门。
温弥连眼睛都没抬,只淡声说了一句,“进来吧。”
“温弥。”陆迢低声唤她名字,听到声音,她恍然抬起眼来看他,目光如昔澄清明亮。
“我替小黛来看看你。”陆迢淡声道,温弥轻轻哦了一声,接着去看她的书,没有一分一毫想和他交谈的欲望,俄顷,她倏地开口,“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陆迢顿时觉得有些舌干口燥,好似政坛上风生水起能说会道的人不是他一般。再多话,到她面前,总会是被轻描淡写的带过。
“温弥。”他再次叫了她的名姓。
“虽遗憾居多,我仍祝你,平安顺遂,福寿安康。”
温弥听到之后,勾起几分笑意,抬眸看他,目光再真诚不过,“谢谢,祝你幸福。”
陆迢看了一眼她,没再多言,起身离开。可他并未走远,就在医院附近,听完了一整个晌午的雨声。
温弥于他是欢喜,宋黛于他是责任。深陷在其中,不能自已。
陆迢走后,温弥也没了心思看书,眯了眯眼睛,伴着雨声入眠。
*
雨声淅淅沥沥…
她梦见了自己的十七岁。
温凛参加了竞赛,课后还需上几节培训课,便让她先回家。
那日偏偏下起了雨,是杏花味的,隐隐掺着几分少女的悸动。
温弥在浩然亭里静静坐着,拖着脸颊看着雨里的一中。
清一色校服的同学,匆匆忙忙的。或避雨,或赶着回家。
明明从未去过南方,骨子却爱极了杏花春雨的景象,阿弥想,许是因为妈妈生在南京,长在南京。
她这个做女儿的,自然随她。
她在浩然亭坐了许久。
一个女孩子受温凛所托,来给温弥送伞。却未见她人,恰巧又碰上了同班的陆迢,便问了他两句。
陆迢一笑,接过那把伞,淡淡说了一句,“我认识,你先回去吧。”
后来温弥远赴异国,伦敦多雨,她亦爱极了这给视觉安慰的雨。
是喜欢雨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
但终归只是喜欢那个在雨中奔向她的那个少年罢了。
陆迢看见她坐在浩然亭,勾起几分笑意,调侃般叫了她一句,“小阿弥。”
温弥抬眸看少年,打量一会,肉眼可见的湿了头发和校服,半晌才怀疑般问了一句,“你是…陆迢?”
他笑了笑,温声道,“是我,你伸出手来。”
他像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朵小桃花出来,放在她手心。
“和你的眼睛很像。”陆迢温声说道,不久拿出一把雨伞出来,递给她,复言,“你哥让我给你的。”
回忆之所以美好,只因时间赋予其特殊意义,让它在长河中熠熠生辉,经久不散。
病因已经查明,只需要连着输几天液,再好好休息,便能出院。
*
三日后,晴天。
华盛总裁办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正是盛世的CEO宋砚。
正巧这日,温弥也在公司。
穿的简单,是春日里寻常的打扮,因着办公室开着空调,她脱下了外头穿的大衣,轻轻挂在沙发上。
温凛此时正在开会,温弥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偶尔看到几条有趣的评论也会回复两句。
“我要见你们温总。”宋砚开门见山,声音不咸不淡。
“温总正在开会。”助理们开口回答道,“宋总,您先回去吧。”
宋砚抬眸,问道,“是你们大小姐在办公室里?”虽是问句,却坚定不矣,又复言之,“我要见她。”
正巧温弥正准备离开,工作室打了电话来说有事商量,刚好撞上宋砚说这句话。
温弥淡声问了一句,“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