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东京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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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迹部景吾点着自己脸颊上的泪痣，在脑中进行模拟的比赛训练。想象练习他做过非常多次，每次都可以有不同的新发现，但那也是有限度的，然而一但想象训练的比赛对手换成仁王雅治那只狡猾的银毛狐狸，迹部就必须耗费更大的精神去预测。
球场上的欺诈师太变化莫测，这几天下来迹部已经被「自己」打败了无数次。
为什么？仁王说过他重现的是百分之九十的自己，那么剩下的百分之十就是原因了，左右胜败的原因，那个原因是什么？
脑中的球场里站着两个人，鸟瞰的视角让一切更加清楚。迹部没有放过任何动作，却依然不明白他败的理由。
「哈哈哈，侑士你怎么那么容易被骗啊？」
「别太得意，小雅，看看你后面吧。」
「什么？你居然放冷箭！」
「哎呀呀，说大话的人怎么还怕人放冷箭啊？」
吵吵闹闹的打着球的两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迹部若有所感的看着球场上不断奔跑的两名少年，嘴角不自觉也勾起弧度。
运动了一下午，和两人轮流打了一场，仁王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了。
柳生比吕士正在场外练习挥拍。
早上他们才在迹部司机和本人的陪同下去到一间大的吓死人的体育用品店看球拍，仁王看了几款不错的拍子推荐给柳生，他自己也挑了一只适合他现在体型的拍子。
钱当然是他们自已出的，球拍的钱仁王绝对不会让迹部出。他家的父上大人看他这次段考的成绩很好，变大手一挥给了一笔可观的网球基金让他自己去花，真是太优秀了。
至于柳生，昨天他跟他爸说他想学网球，他爸也二话不说给了他一张卡，豪气万千的说不够再告诉他。
嗯，有宠自己的父母真心太幸福。
总之球拍买好了，还买了护腕和一些球，柳生干脆就带着东西来迹部家的练习室练习，正好有三个人可以当老师。
仁王告诉他挥拍的方式，还有教他怎么发球和打墙壁，然后就放养他了。反正还有两个礼拜假期就结束了，之后去网球部学也不迟，基础训练这样就差不多，贪嚼不烂。
仁王结束和忍足的对打，溜到柳生身边，悄声说道：「吶，柳生，我们开溜吧。」
他抛下被迹部抓去打全场的忍足，决定跟搭档培养培养默契去电玩中心玩玩射击游戏放松一下。
他计划接下来几天去青春学园晃晃，看看能不能遇到假期中还在训练的网球部成员，尤其是那个跟他们一样年纪的不二周助。
想到那张笑咪咪的脸仁王就想磨牙。
只是他完全预料不到自己的计划会被打乱的如此夸张。
砰、砰、砰！
咻、咻、咻！
两人来到市区的电玩中心，挑中一台没人排队的机器，投币后，柳生还在摸索怎么操作，仁王已经开始射击。
画面里出现七窍流血的丧尸，猛然朝着他们跳了出来，柳生皱起眉努力瞄准，但没几下子就死了。仁王虽然打的分数很高，但却因为现在的射击游戏还没有几年后那样充满真实的画面，打了一阵子就颇为无奈地放弃了。
那句话说的真不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习惯了唯美的画面要他再打那些一点也不吓人的丧尸真是一点都不过瘾。
离开电玩中心后他们又继续在街上溜达。
一边看着店面里橱窗展示的东西，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着接下来柳生的训练计划，不知不觉越走越偏僻，等仁王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变成一个人走在渺无人烟的住宅区。四周都是整齐划一的房子，只有一间有着大片空地和一个大钟的小寺庙比较惹眼。
「噗哩。」
仁王摸摸口袋，赫然发现自己忘了带手机，这下糟了，把搭档搞丢了。银毛狐狸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把目光投往旁边的小寺庙。他绝不会承认自己迷路了，所以他只是去这间小寺庙参观参观才不是去问路呢皮哟。
当他踏进寺庙门口后，一颗黄绿色小球立刻朝他的脸飞来，让他差点被打中鼻梁，他下意识的侧过身用左手去接。
「………噗哩。」
掌心刺痛不已，仁王在内心为自己为什么要用手接而不是闪开的愚蠢举动默默流泪。手他喵喵的好痛啊！
「哇！对不起、对不起，小朋友你没事吧？」
一名身穿土黄色和尚服的男人慌慌张张的跑到仁王面前。
「………」
仁王暂时痛到说不出话，和尚见状立刻把人抓进寺庙里进行治疗。
怪叔叔你要干嘛。仁王的力气没有人家大所以乖乖被抓进去，反正这里是住宅区，如果这个怪叔叔有奇怪的举动他只要放声大叫一定会有人来救他的。这么想着仁王也就顺其自然了。
不过人家和尚是真心诚意感到抱歉，好好的帮仁王红肿的左手掌冲洗了一下，又拿了个冰敷袋和饮料零食来请他吃，算是对他表达歉意。
被服侍的很好的银毛狐狸瞇起眼睛问道：「叔叔你是在练习网球吗？」
穿着黑色袈裟看起来不像和尚的帅大叔摸摸后脑勺苦笑：「啊哈哈哈，是啊，不过我的控球力不太好。」
的确是不太好。如果刚才他没出现在门口估计那个球已经打破人家窗户了。仁王喝了口果汁在心底默默想到，没有控球力就算了力气还这么大，要不要这么恐怖啊？
「小朋友你也在打网球吗？」
「我叫仁王雅治。」咬了一口烤的香脆的酱油仙贝，仁王满足的瞇起眼睛，总算想起自己刚才忘记吃午餐的这件事，「是啊，我是立海大网球社的。」
立海大网球社赫赫有名，毕竟是曾经称霸全国的学校，就连和尚也有所耳闻，所以他立马双眼放出十万伏特的精光，对仁王说：「那小雅可不可以陪叔叔打一场呢？三盘两胜就可以了。」
又来？为啥？
仁王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找自己打球，不，他知道原因，因为他可以完美重现其他球员的能力，但为什么就连一个刚见面不到十分钟的大叔都要找他打球？难道他脸上写着快来找我打球之类的标语吗？
仁王放下喝完的果汁，握了握左手，这个动作又让和尚紧张起来。
「对不起，小雅是左撇子吧，还是算………」
他总算想起仁王的左手刚才受伤的事。人在无意识间会使用自己的惯用手，从一些生活的小习惯就可以看出，像是开门、写字、吃饭………既然仁王在紧急状况时用了左手接球，那铁定就是左撇子了，他居然还想跟这个小朋友打一场………
「没关系啦，叔叔，我用右手打，不过我没带球拍你要借我哦。」
仁王笑嘻嘻的挥挥右手。一瞬间和尚想起了自己远在他乡的损友───双刀流？
「可是………」
「大叔一直跟墙壁打应该很无聊吧？」
仁王一进到寺庙里就看到了门口旁边墙壁上那些黑色的小黑点。那是不断不断重复打在同一个地方所造成的印子，这位和尚大叔的控球力恐怕没有他所说的糟糕，会打出去应该是一时分心或者实在太无聊所以走神了………
和尚被仁王说中，犹豫几秒后还是抵抗不了想跟真人打的诱惑。他一个人不能离开寺庙，所以只好对着墙壁练球，但练久了真的有点枯燥。反正大不了他放水，只是跟小朋友玩玩而已不要紧。
于是两个人就拿了球拍来到了寺庙后方的网球场。
对于为什么寺庙里居然会有网球场这件事，仁王决定还是不要深究的好。有钱人果然都深藏不露啊。
手上的球拍是青少年用的，仁王掂掂重量，心里觉得为什么只有一个和尚大叔在的寺庙有这支拍子而感到奇怪。大概是大叔年轻时留下来的吧，可是手把的胶带贴的很仔细，似乎近期有在使用………嗯，算了，早点解决去找搭档才是正途。
仁王握紧手中的黄绿色小球，收敛思绪。
这位和尚大叔的实力不明，试探一下吧。
把球抛向天空的时候，仁王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气息，眼睛从黄色小球上稍微移开了一点，眼角瞄到了那个和尚脸上充满狂气的微笑。
───有如恶鬼。
这个和尚………真不是盖的压力啊。
仁王也笑了，收起了玩乐的心情，认认真真的发出了一球。
毫无花招，这就是现在的他所能发出的最强的一球。
小球飞越过网，一开始的轨迹很容易看见，但和尚的眼睛却突然黑了一下。
「什么？」
「15-0。和尚叔叔你还是快点认真起来比较好，噗哩，因为我也要认真了。」
仁王用球拍指着和尚，把身上所有的负重都拿了下来，脸上露出有如狐狸般的笑容。
这是一次极好的机会。仁王的体能已经逐步上升，技巧和熟练度也慢慢找回来了，虽然力量和体力需要长期累积，但现在的仁王很想知道自己的程度到了哪里，可是他并不打算跟初中生对打来确认自己的实力。
他有目标，也打算尽可能提升所有他认识的学校的实力。没办法，如果是现在自己对于过去那些已经打败过的对手毫无兴致，所以他才会心甘情愿的陪迹部忍足对练，就是希望将来能够起到良好的化学反应，刺激他们成长。
仁王想要看到与过去不同的风景。
他想要真正的赢过那些可敬可佩的对手们。
他想要───享受网球带来的乐趣。
小球不断来回飞翔，仁王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使出一个又一个记忆中的招术。不知不觉中他连自己把球拍换到左手上都没发现。
手中的震荡，跑动的腿部肌肉，预测可能的球路，挥拍落空时的空虚。
他们追逐的黄绿小球，不需要华丽的技巧，纯粹的全心全意的只想把球打回去。
───无我境界。
那是发自内心喜爱网球的人才能接触到的领域。
所有的一切都变的非常清楚，才能与努力开花结果，最后剩下的是灵魂与信念的碰撞。
在和尚眼中，仁王的身影正在不断变化着。
从第一颗会消失的发球开始，那些力度甚至能把他球拍打落在地的回击，就算他想把球打到对方追不上的地方，但这孩子却只是用小碎步加上球拍换手就轻易追到了球。
太厉害了。
和尚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已经不再把对方当成一般小孩子看待，使出越来越大的力量，就连发球也充满攻击性。
小球飞入对方场地后迅速冲向脸，仁王想起青学那个嚣张小不点的绝招───外旋发球。真是让人不爽的招式，不过他还是要全部通通收下啦！
仁王的发球局，他露出了有如狐狸一般的笑容，抛高小球，用背肌的力量把球打出。
仁王可不只是会完美重现球员的能力而已，他是在真正理解了那些招式以后才能够重现出来，这也就是说───外旋发球如果会消失呢？
「………」
和尚维持着侧着身体的姿势，愣愣的看着落在身后的小球。
外旋发球不是打不回去，只要算准角度提早摆好姿势就行，但问题是仁王的外旋发球却突然消失，根本让人无从着手。
和尚一点也没有要动一动的意思，就这样僵在原地，仁王眨眨眼睛，装无辜的问：「噗哩，和尚叔叔你没事吧？」
「………刚才那是什么？」
「呃，那个啊，外旋发球改？」
在比赛中仁王有太多突发奇想的招数了，他懒得一一命名，如果是从其他招数改良而来那他就直接在名字后面加个改来了事。
和尚不再面带微笑，朝仁王头去的目光里也了很多东西。他现在仅能感受到毛骨悚然。这孩子只是看了一眼就学会了外旋发球，不只如此还把这球做了变化？这份天赋才能已经不能说是天赋才能了。
「叔叔，别惊讶得太早，还没结束呢皮哟。」
仁王满心畅快的想要打球，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新招。
「真是………」
和尚回过神来，站在发球线后无声感叹：这个世界果然还很大啊，随处都有可能找到足以颠覆过去认知的存在。和尚打从心底感谢今日能和这么一位厉害的小朋友相遇。
比赛的结果已经没人在乎了。
仁王只是不断回击、不断奔跑、不断跳跃。
他是直接打到动弹不得为止。
和尚也累得快要动不了，但却没仁王惨───大字形摊在地上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就连喘气也像快要断气似的。天色早就暗了，仁王看着没有星星的天空，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喂喂喂，小雅你没事吧？」
虽然也气喘吁吁但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体力比仁王好上太多的和尚看到银毛狐狸倒下去的瞬间心就提起来了。
「我………我动不了………」
刚才是因为在打球所以注意力高度集中，但现在仁王的精神一放松，那些超出他现在身体所能做到的动作造成的肌肉酸痛就立刻出现。
好痛痛痛痛痛！
仁王双眼含泪，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和尚的嘴角抖了抖。
「………你今天还是住我这吧，跟家人连络………不对，你应该是住神奈川吧？要怎么回去啊？」
「我………住朋友家………」
仁王尝试动动手，但直达脑髓的那种动一下就痛得要命的感觉让仁王暗自发誓，肌肉锻炼，刻不容缓………糟了！搭档！
仁王总算想起自己忘了什么，连身体的痛楚都顾不上，硬撑着站起起来，膝盖颤抖的对和尚说：「大叔………借、借我电话………」
「好了好了，你别动，给我电话我帮你联络………别逞强了，你都走不动了，我来帮你通知你朋友。」
和尚蹲在仁王面前，这个姿势代表什么让银毛狐狸嘴角抽动，但还是败在了肌肉酸痛之下，乖乖被和尚背进房间。
和尚觉得自己很没大人样，居然把一个小朋友累成这样………他抄下仁王念出的电话号码，默默的在内心反省。
「喂？你好，请问你是仁王雅治的朋友吗？呃，他出了点状况，现在动弹不得………不，不是，这该怎么说？什么？地址？哦，东京都圈圈叉叉圈圈叉叉，呃，你要过来？好，好，我知道了，那么待会见。」
和尚胆战心惊的挂断电话，心想仁王的这个朋友真是够义气的这么担心人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东京行（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