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鹰》清澄

36、番外——星之章4 番外——星

　　番外——星之章4

　　那一天晚上灿烂的星河直到很久以后乔伊•强斯顿•克利菲尔德都记得，因为主持指着星星对幼小的他说：“就算是星辰也是依照自己的轨道行进，否则就会变成流星。”

　　艾菲尔家族成为帕萨特国的皇家之前，这个国家是一个内乱不断的国家。几乎每一代国王即位的时候都有一阵惨绝人寰的厮杀，每一位稍有能力的皇子总会找到他的支持者，继而发起叛变。九十年前艾菲尔家正是依靠帮助某位皇子即位，然后与该皇子的女儿联姻，进而取而代之的手法篡夺了王位。所以深知其中利害关系的艾菲尔家族一开始就已经下定决心无论用什么手法也要禁止兄弟间的残杀。可这并不乐观，因为前一代的皇家一定也是这么期望的，但是还是在权力面前自取灭亡。

　　奇怪的是，至少就历史上而言，艾菲尔皇家是个例外。第一代的王，只生了一个皇子，所以没有这个问题。可是他也意识到皇家的血脉太稀薄的话这个王朝实在是太脆弱的。于是从第二代开始，皇族又开始开枝散叶，那么皇位的继承与争夺又变成了问题。可是九十年过去，竟然无一例外的都是由皇太子即位，没有发生过任何惨剧。

　　以第三代皇朝赛西•古舒特•艾菲尔为例：当时在军事方面最有能力的是第三皇子托利•于连•艾菲尔，人称“无敌战车”，但是不知为何，托利殿下对于篡夺王位一点兴趣也没有，总是叫嚣着是男人就要战死在沙场上；在政务方面最有能力的第七皇子也是一样，无论何时都谨守辅助者的地位与身份，从未逾越过。当然塞西陛下是一位明君，在权力上并未过多的限制过他们，两位殿下因此而满足了也说不定。但是就算是昏庸而短暂的第四王朝，也是皇帝病死后由当时还稍嫌年幼的皇太子即位，虽然由太上皇及几位太上皇叔摄政，但年龄一到马上正式登基，没有其他的皇族跳出来篡权。这在历史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必然有一个内幕，一个幕后黑手。

　　“不光彩的是，这个幕后黑手正是由我们这些皇家寺庙所担任啊。”德高望重的主持口气中有着深深的无奈。

　　要让一个人对权力完全没有兴趣，只有几种可能，一种是兴趣转移，让他去喜欢别的事物，即所谓“玩物丧志”，另一种则是根本毁掉他对权力的觊觎，让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出于需要皇子们为了王朝贡献自己的力量的考虑，前一种是行不通的，那么只有后一种了。

　　“可是，那不可能，怎么才能做到？”小小的乔伊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

　　“……催眠术。”主持苦笑着说。

　　没错，这是只有皇家寺院的高级主持和为数不多的相关人员才知道的秘密。每个皇子出生的时候，都要由寺院派出僧人给皇子进行洗礼，就在这时由强力的催眠师将对某物恐惧的种子埋在还是婴儿的皇子的心底，但是此时催眠术并不会发作。然后当皇子稍大，来到寺庙中进行启蒙教育的时候，再由寺院的僧人们进行诱发。这么做有两个好处，一是皇子不会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受的催眠术，只会以为自己是天生的恐惧某物；二是，在这段时间中有足够的时间让这位强力的催眠师“失踪”，也就断了解开催眠术的钥匙，这种恐惧会伴随每一个皇子一生。

　　“太可怜了！就没有例外吗？”小小的乔伊紧蹙了眉头。

　　“当然皇太子是例外的，否则皇位就没有人继承了。”主持停顿了一下，说，“好了，那么知道这个秘密的你，打算怎么办呢？”

　　小小的乔伊苍白了脸，无声的跪下：“这制度虽然残忍，可是却是我帕萨特国的安定之本。乔伊•强斯顿•克利菲尔德早已发誓终生侍奉皇家，还请主持网开一面，成全乔伊回宫的愿望。”

　　主持闭目想了许久，然后说：“好吧，你才十岁，不会有人想到你知道这个秘密的。不过……”主持拿起手杖，“把上衣脱掉。”

　　一百杖，是刻在皮肤里的封印与誓约。

　　乔伊走后，主持拔出藏在自己手杖里的刀，对着明晃晃的刀刃看了许久，然后又合起来。他想，这个孩子即聪明又忠诚还有忍耐力，如果就这么死去实在是可惜。不过就算他知道也做不了太多，催眠术不是普通人能够掌握的，下在诸位皇子身上的又是最深奥的，不是简单就能够解开。希望他真的能够理解其中的意义，因为这个秘密虽然动摇不了皇家，却足以动摇寺院的地位。

　　可是自己还是放他走了，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可能因为天上的星星都有自己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