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鹰》清澄

35、番外——星之章3

　　番外——星之章3

　　有比较才有结论，小小的乔伊很快就懂得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是怎么回事了。虽然平时十四皇子也和大家一块儿疯玩，可是学习上从不用费心，教一遍就会。十五皇子玩归玩，学习却差得不行，陪读的孩子们替他挨了不少打，自然不与他亲近。

　　秋天，仍是一个下午，方丈叫走了十五皇子。乔伊隐隐约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可是晚饭时，十五皇子出现了，于是乔伊放心。

　　直到第二年的春天才出事，寺院里面虽然没有可疑的人，可是却有很多毒虫，所以即使在外面玩的时候，也要加倍小心。春天，各种各样的花儿都开了的时候，十五皇子明显的不爱到室外去。但是骑术和射箭都是贵族所必需具备的素质，所以课程还是要上。就在一次骑马课前，乔伊陪着皇子走在通向骑术长的大路上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大群有些罕见的大个儿蜜蜂。那一天，皇子穿的是浅黄色的外套，蜜蜂很快聚拢过来，乔伊刚刚想说“不要动，它们很快就会飞走”时，却看见站定的皇子露出及其恐惧的表情：瞳孔缩小、发抖……忽然他抱着头向后摔去，小小的乔伊一边避开蜜蜂一边急忙过去想把皇子搀起来，十五皇子却发狂似的在地上打起滚来，而蜜蜂以为受到攻击，也聚拢。乔伊夹在一片混乱之间，冷不防小腿肚被咬住，还有一道十五皇子抓的印记……这场景、为什么似曾相识？

　　那之后不久，十五皇子学满了学前学时，进入了真正的贵族学校（帕萨特三月开学），而乔伊由于家里只是伯爵，又无法出那笔高昂的赞助费又一次留了下来。这时乔伊才知道家里原本的用意就是如果有皇子赏识，就继续陪读，如果没有，就设法在很看重资历的寺庙中混个出人头地。知道十五皇子怕蜜蜂这件事的就算在僧人中也并不多，乔伊也很沉默。

　　三年后，乔伊已是专为皇族看管笔墨的侍从，虽然只在寺庙中服侍，但也不算出家。然后他无意中在远处目睹了十六皇子闻到蓖麻油燃烧时气味的反应，就像那味道中含有恶魔一般，皇子抱着头向后摔去。

　　宓耐尔寺院中比方丈还伟大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主持。他每周会讲一次经，但不是每个僧人每次都有幸能够听上。乔伊在寺中六年，也只听过三、四十次，但是这并不妨碍乔伊信任并崇拜着他。这天在寺中帮厨的时候，碰巧给主持送饭的小沙弥被罚，于是乔伊去送。

　　主持年纪已经很大了，寿眉就像胡子一样长。虽然身上穿着极朴素的袈裟，但是他每一条皱纹里面都仿佛有慈悲的智慧溢出来。这是乔伊第一次有机会这么接近他。

　　“那个……”来收餐具的时候，乔伊忍不住犹豫。

　　“孩子，你要问什么吗？”主持和蔼慈祥。

　　“克利菲尔德有一事不明，还望主持大人解惑。”乔伊跪下。

　　讲的时候有些语无伦次，毕竟是好几年以前的事；可是主持大人微微的点头示意，让乔伊有勇气继续讲下去。讲完了，主持大人还是许久没有开口，最后他叹了口气：

　　“孩子，我记得，你今年还不到十岁吧？”

　　“是。”虽然不明白跟自己的年纪有什么关系，乔伊仍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么你明天就下山吧，我会给大内总管写一封信。你想要跟随哪一位皇子呢？”

　　乔伊再度跪下：“主持，请不要赶我走。”

　　“这不是赶你走，这也算是一种缘。”主持叹了一口气，依然和蔼，“你这么小，别人应该想不到你发现了这个秘密。晚上你再来，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