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流萤（卷一）》心潇

39、第三十八章 赴宴 第

　　第三十八章赴宴

　　刚松口气，他却又说：“柳儿嫣儿先回去吧，若儿陪我在亭子里坐会儿。”

　　她俩幽幽地看了我一眼，福下身去说了声“是”，便各自回去了。那一眼看得我心里凉飕飕的。

　　等她们走后，被留下的我无奈地跟在萧卫谋的后面又进了凉亭。

　　“坐吧。”示意我一同坐下，他却半天没说话，只是看着地上我刚刚写的那首《念奴娇·赤壁怀古》若有所思。

　　这个气氛着实让人受不了。我咳了下，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若儿，你又一次让我惊讶了。”

　　“萧卫谋，你弄错了，这首词不是我作的，那是我家乡一位苏姓的才子根据我们那儿一个故事写的，我只是随手拿来用罢了。你放心，我绝对不是什么才女。”

　　听到他低笑一声，随即看向我道：“你倒是老实。”

　　干干地咳了两声，一时有点尴尬。片刻后，他却向我道：“半月后是皇上的生辰，到时我会带你一同赴宴，所以这段时间我会派人教你一些基本的宫廷礼节，你就暂且在这儿安心的学着吧。”

　　“什么？”这话无异于平地一声雷，我瞪向他，惊地差点舌头打结，“你们西凌的皇帝生日干吗要我去啊！”

　　他看着我，脸上的神色还是那么高深莫测，“到时你就知道了。”

　　这番谈话让我极度郁闷。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了，好像越来越复杂也越扯越乱了，一定得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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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半个月真的是度日如年的半个月。每天都会有固定的嬷嬷过来教我礼节，从走路、坐姿、行礼、吃饭，甚至到说话声音的大小，烦不甚烦。而只要我一有反抗，就会受罚，更让我恼火的是，罚的人不是我，却是教我礼节的李嬷嬷。记得那天我一赌气说不学了，结果李嬷嬷立即被侍卫拉到一边掌嘴30，说是萧卫谋吩咐的，任凭我怎么阻拦都不行。真是看透我的弱点了！无奈下，只能耐着性子乖乖学，我不想再看到无辜的人被我牵连。

　　半个月还是过去了，而西凌皇帝的生日也并没有因为我的郁闷而取消。

　　现在无可奈何的我正坐在镜前任人摆弄。不过在我一再强烈的要求以及威胁下，我的打扮还算干净。妆化的很淡，头上只略用几颗珍珠和一支白玉簪点缀一下，耳饰也相应选了珍珠的。只是为我打扮的丫鬟急得一个劲地说我太素了，不合礼节。我才不管她们呢，开玩笑，想想要真让我全戴上那些珠啊钗啊的，我估计还没走出几步，我的脖子就断了。至于衣服，对于那些大红大绿的我一概嗤之以鼻。挑了套湖蓝的穿上，那几个丫鬟都快哭了，一个劲儿地说王爷会怪罪的。告诉她们，王爷怪罪下来我顶着，也不管她们，径直出去了。

　　看到已经等着的萧卫谋，见他眼中神色闪了闪。待我走到他身边，他在我耳边低语道：“若儿，你是故意打扮地那么素的吧。”见我站着不说话，他又说：“不过很美，也很适合你。走吧。”

　　拉过错愕的我坐上马车，我的心里无比郁闷，本来还以为这样的打扮过于素净，于礼不合，而临时再打扮已经来不及了，会因为这样而作罢，让我留在府中呢。想不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坐在前行的马车上，一时很安静，想了想，我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我说萧卫谋，你让我赴宴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吧，那你好歹也和我说下到底是干什么啊。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莫明其妙的，到时候，就算你要我配合，我也不知道要怎么配合你啊。”

　　他还是那种语气和神态，也还是那句话：“到时你自会知道。”

　　终于还是到了，被人扶着下了马车，却被萧卫谋拉到身旁去，与他一同前行，给人很亲密的错觉。感觉四面八方的眼光跟探照灯似的，全往这边看过来，一路走过，几乎所有的人都来向他打招呼，而他只是淡淡地点头颔首。

　　这一阵，通过各种下人的问话，我整理了下，大体咳归纳为如下内容：萧卫谋是西凌墨王，先皇第五子，当今圣上的五皇弟，现在是整个西凌影响最大的人。朝中几位手握兵权的大臣大都是他这党的人，不仅如此，西凌朝堂上大半的官员几乎都听命于他。知道这些的时候，我的心里不觉冷笑：这样权倾朝野的人必定是皇上最忌讳的人，但因为他的势力，暂时除不掉他。而依我所看，萧卫谋决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难不成又是谋朝篡位的老戏码？

　　被所有的人行注目礼着实有些不自在。虽然以前因为哥哥的原因，也参加过一些大的宴会，但像今天这样，感觉是被人推出来的文物，等这所有人观赏鉴定似的，还真的是第一次。尤其看到那些飘来我身上惊异探究的眼神，更是让我开始后悔：早知道这个方法行不通，我就不会这么干了，我一定会尽量把自己往正月十五的红灯笼上靠拢。如今这身打扮，反倒是过于突出，不要说是在影响力极大的萧卫谋身边了，就是无论摆哪儿，今天的场合，我这身打扮，想不引人注意都很难。

　　“若儿你在紧张？”身旁的萧卫谋忽然在我耳边低声说，这样的动作看起来很是暧昧。

　　不动声色地向一旁侧了侧，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对他说：“不是所有地人都像墨王你这么习惯被人注目的。而且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丫头，你不听，非要我过来，如今出了什么差错，你就自己后悔去吧！”

　　身旁又是一阵低笑，这次他更过分，直接揽过我，对我说：“若儿不用这么贬低自己，你有多少本事我还是一清二楚的。拿出上次你设计我被擒的那份镇定和气度，这边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至于注目，是因为你今天着实很美。”

　　心里无比郁闷，我又不能公然推开他，切，这番话我怎么都没听出安慰我的成分。镇定个鬼，气度个头！我上次那是没办法，这边当然没人敢这么设计他了，除非是不要命了。至于注目，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别人看我的眼神是惊讶大于惊艳。

　　待得落座后没多久，听到一太监喊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所有人都伏在地上，嘴里喊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我自然也是跟着众人下跪，只是单单动了动嘴皮，没发出声音，心里忍不住就想：这就是传说中的皇权啊，瞧这一个个喊的，真是蔚为壮观，不过要真活那么久，那就不是人了，最低限度也得是乌龟，俗称千年王八。不觉婉尔，嘴角跟着也是一笑。

　　等上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众卿家不必拘礼，平身”，众人重新落座。

　　偷偷打量上面的皇帝，见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保养的很好，眉目间与萧卫谋有几分相似，虽然也很是英俊，但客观来说，没有萧卫谋长得好看。最主要的是，觉得他温温和和的，虽然皇室天威，那种气度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但总觉得他身上的王者气息还不如我身边这一位呢。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无论他们是上演兄弟相亲还是抖个你死我活的戏码，于我来说，那些抖无关痛痒，我只要想法离开西凌才是正经。

　　一番祝贺后，宴会正式开始了。无非就是些众人敬酒，歌舞助兴之类的老套节目，一点新意都没有。无聊的都快打哈欠了，瞄了眼场中正跳舞的众女子，我真是一点兴致都没有啊。这时，却听一旁的萧卫谋低声问我：“刚刚在想什么，有什么能让若儿这么高兴的。”

　　晕，他居然看见了。赶紧在底下摆手，嘴里道：“没什么没什么。”开玩笑，难不成要我告诉他，刚刚一不小心，我把他们家皇帝陛下想成那种背个硬壳，四脚一尾的两栖类爬行动物了吗？那我就是存心找抽！

　　他只瞄了我一眼，倒也没再多问。

　　宴会继续无聊的进行着，肚子很饿，却又只能看不能吃。唉，这种宴会真是太无聊了，太郁闷了，太纠结了，根本就是折磨人啊。

　　继续神游天外，却听到一旁的萧卫谋喊我，抬头见歌舞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现在周围众人正齐刷刷地看着我。汗死，我什么时候又成众人的焦点了？

　　“这位韩姑娘想必就是五皇弟属意要朕赐婚的女子吧？”头上那位开口道。

　　这话差点没把我震到火星去。见我还是一副傻傻的样子，皇帝身边不知道哪位同志开口喝到：“大胆！皇上问话居然不回！”却见那皇帝挥了挥手说：“无妨。”一旁的萧卫谋推了推我，要我起身出去回话。这一推倒是把我的神智给推了回来，赐婚啊，那就……

　　慌里慌张地起身，不小心带翻了桌子上的那杯酒，一边手忙脚乱地擦着，一边赶紧跌跌撞撞地来到场中，伏在地上诚惶诚恐。从桌子边到伏下地地那段时间，不经意间瞄过众人，发现虽然碍于萧卫谋地面子，没有唏嘘嘲笑之类的声音发出，但他们脸上的神色还真是精彩无比，有惊讶、不屑、漠然、嘲讽，各类我能想到的用来形容某人陪不上主角的词语都包含进去了，尤其是大臣边上坐着的貌似大臣千金的各位，都可以去唱戏了。呵，这可比宴会本身精彩多了！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上头那位的声音再度响起。

　　“小女子，不，小的，不，民女，不，草民，草民不敢。”我语无伦次，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此时地下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但也只是一瞬，那些低语都消失了，我仍是伏在地上，头低得更下，一时场内静得有些诡异。

　　“韩姑娘无需害怕，抬起头让皇上瞧瞧。”似乎是那皇后开口说道。

　　很害怕地侧过头，我将求助的眼神投向萧卫谋，对上他的眼神，见到那里是一抹了然，心中有些心虚，却听他波澜不惊的声音响起：“若儿不可太失礼了。”

　　有种被看透的感觉，我悄悄握紧了藏在袖子地下的拳，这才怯怯地抬头看向西凌的皇帝，脸上仍是那副诚惶诚恐，很害怕，没见过市面的表情。

　　那皇帝脸上也是淡淡的，看了我一会儿，随即笑道：“倒也是位难得的佳人。”

　　心里又开始忍不住冷笑：呵，还真是给我面子，哦不，是真给萧卫谋面子啊。

　　却听他转向萧卫谋说：“虽然韩姑娘只是一介平民，但与五皇弟倒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既然五皇弟早已于韩姑娘情投意合，也执意要早日迎娶韩姑娘为正妃，那朕也就只好成人之美，赐你们下月完婚吧。”

　　“轰隆隆”感觉自己都快被雷焦了，浑浑噩噩地被过来的萧卫谋拉着谢恩，刚想出声说话，却被他暗中点了穴，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只听他说道：“皇上，若儿她不甚酒力，臣想让她先行离开。”

　　得到皇帝的同意，萧卫谋也不看我无声的抗议，吩咐下人先将我送回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