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欢言一觉醒 ...
-
欢言一觉醒来，听得隔壁房间里传来阵阵笑声。
她摇了摇头，意识还是不甚清晰。
欢言扶着床沿，喊了一声“小茹”。半晌，进来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扎两个圆髻，衬着一张小圆脸，很像年画上的女娃娃。
“你是谁？”欢言征住。
不待那丫头说话，小茹先已掀帘进来，笑道：“这是司家送来的小丫头，说给七小姐陪读的。姑娘看着给起个名儿吧！”
欢言欣喜地问道：“爹爹同意我入学了么？那我就能和二姐姐一起去学堂了！”
小茹给欢言换上一件兰花紫双面修花夹袄，回她道：“眼下还没有那么快。不过贝子爷和大爷提过此事，想必出不了几日，此事就妥当了。要不然，司家怎会专门送一个陪读丫头呢？你一会儿好好想想，给这孩子起个好名，以后带出去也算是你的体面。”
欢言转眼瞄了那丫头一眼，她看起来怯怯地，有些局促。
“不如就叫成双吧！好事成双对嘛！”
兮言到院门口听见起名的话，便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她看欢言身子大好，拍手笑道：“小妹可算好了。”
欢言跳下床，拉着兮言道：“二姐姐这个名字好。她以后就叫成双吧！”
成双赶着过来说了一番感谢的话，行为举止颇显成熟。
小茹拿了换洗的衣服出去，使人去告诉大太太一声，只说欢言醒了。
大太太房里来了贵客，不便出去。
听说妹妹醒了，静言紧着到对门去领了兮言和欢言过来见客。
欢言一进门，就被拉过去见了礼。
原来，所谓的“贵客”，正是赵总督的姨太太左氏。
左氏前已见过静言，此时见了兮言和欢言，不住嘴地夸三个姑娘出落地水灵。
欢言许是生了一场病，脸蛋儿消瘦了一些，但还是掩不住肉眼可见的婴儿肥。她对左姨太甜甜一笑，看得左氏心都要化了。她真是对可爱的女孩子毫无抵抗力。
“上学了没有呀？”左姨太抱住欢言不撒手，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这孩子。
欢言笑着回她：“还没有呢。”
左姨太看了一眼大太太秀蕊，道：“孩子到该上学的年纪了，姐姐抓点紧哦。”
秀蕊只是笑着，勉强应付几句。
欢言能不能上学还是个未知数，她心里虽然着急，可也不能催的太紧。按王惇的性子，少不得要磨一段时间。
早起听小茹说贝子爷对王惇提过此事，可是她知道，这件事王惇还是得听老夫人的话。老夫人若是不答应，那谁也别想点这个头。
左姨太看出大太太面有难色，也不说破，随意捡了个话头没再细问，心下却有了一丝较量。
闲坐了一会儿，老夫人那儿来人请左姨太去内厅用膳。
二太太听说赵总督的姨太太来家，着人准备了一大桌子菜，想着好好儿地招待招待这位姨太太。
早前王昉对她提起过，家里的钱庄仰仗着赵家的关系。毕竟宁北就那几处钱庄，互相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赵家钱庄因与外国人开的洋行有生意往来，所以在本地钱庄里算是领头的。
更则，听说赵家的大公子仪表堂堂，是人中龙凤。二太太算了算，采言与赵元礼也就差个三四岁，将来若是能攀上赵家这门亲事，那可真是祖上烧了高香才求来的好姻缘！
二太太本来就喜欢结交权贵家眷，这下可给她抓住机会了，可不得好好儿表示一番好意。
左姨太有个习惯，第一眼瞧不上的人，往后永远也瞧不进眼里去了。不光本人瞧不进眼里去，就是旁的人，但凡与此人稍微长得有一点点相像之处，在她这里也落不到好印象。
二太太运气不好，正巧给左姨太落了个没眼缘。
她的那双媚眼，偏与赵家的二姨太有七八分相像，那眼睛里的算计半分不少。一张小薄嘴，逮哪儿说哪儿，有多少是非到了她那里能说个三天三夜。
只半炷香的功夫，左姨太就已十分不耐这位二太太的聒噪，便提醒道：“你孃少说两句吧，当着老夫人和昭格格的面，唾沫星子都掉菜里去了嗼。这饭孃还能不能吃了嗼！”
二太太冷不丁被人这样打岔，顿觉脸上无光。
王昭先掩嘴笑道：“左姨太真性情啊！有时间去京里，我好好儿招待你！”
左姨太当即换了笑脸道：“那多谢格格好意了！”
左姨太虽在赵家那样算计的庭院里待了十几年，但是耿直的性子却一点没变。有些事情她装聋充哑，所以常常让人误以为她与寻常深宅大院的太太小姐一般，做不出拆人台面的事情来。
二太太果然行为约束了一些。
左姨太觑了一眼老夫人，似是无意地提道：“今日我与秀蕊姐姐难得重聚，心里高兴。我见欢言那孩子讨人喜欢，所以，想向老夫人讨个不情之请。”
老夫人停了筷子，看一眼欢言，疑惑道：“左姨太有话直说吧，只要王家能做的定不吝啬。”
左姨太笑道：“我听秀蕊姐姐说，欢言七岁了还未曾上学。这在我们江浙那边有点晚了哦。我想着，既然王家的教书先生这么紧缺，不如就让欢言到我们赵家办的书院上学吧。”
老夫人吃了一惊，正要回拒。
左姨太抢着说：“我们赵家的书院，请的绝对是宁北最好的教书先生！不光有咱们本地的国文先生，还请了洋先生，中外结合，一样不落！您放心——学习的一应费用都不用王家出，就算是我看在秀蕊姐姐的面上，送的一点点心意。如何？”
王昭拍手笑道：“好得很！这样一来，没花王家一分钱，反倒是养一个好苗子！好得很！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了！”
老夫人慌道：“这······这算什么样子？欢言毕竟是个女孩子，怎么好小小年纪出门去抛头露面——”
“母亲这话说的——”王昭拿起帕子沾了沾嘴角，说道，“静言和采言去外面的女子学校也没少抛头露面，这又怎么说？再说，母亲没出门去看看，当下多少女孩子出门坐车逛街呢，就你王家的女孩子成日地闷在家里还学些女德之流。”
老夫人被噎地半天无语。
二太太一心想把采言推到赵家去，觉得这正是个好机会。因此在一边帮腔道：“昭姑妈说的是理，现如今女孩子的教育也很受重视呢！采言上的那个女子学校算什么野鸡学校，究竟比不上赵家的书院。不如就让采言和欢言一起去吧，姐妹俩也好做个伴。”
老夫人险些气结。
王昭一听便知道二太太打的什么算盘，当即拍手道：“那倒不如这几个女孩子都去吧！只让采言和欢言去，到时候被人说王家做长辈的偏心太甚也就算了，再让人取笑赵家小气，岂不是误会了左姨太的一片好心？”
左姨太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已经将入学女孩子的范围扩展到了所有王家的女孩子，暗想不妙，这下回去可不好对赵元礼交代。
可是能怎样呢？王昭说的也对，不能让外面的人说赵家小气吧。
左姨太立即拍桌决定了，那就一起去吧！
老夫人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威严被这一桌饭给吃了个干净。她心里非常不满，可是寻思半天，实在站不住理反驳这几个人，只得搬出王老爷和几个儿子。
“这样大的一件事儿，怎么也得孩子的祖父爹商议一下吧？”
王昭惯见母亲的心思，遂冷笑一声，道：“母亲怕不是昏了头了？往常家里面这几个孩子上学的事情，还不是母亲说了算？往日不见你叫父亲和哥哥们商议，怎么今日倒想起来听他们的意见了？”
老夫人被女儿这一长串的话怼了一遍，心里越想越气。可是她有什么办法？赵总督的姨太太能接纳家里的几个孩子，已是极大的恩惠了。她再不愿意，也不能冒险得罪赵家，妨碍家里几个爷们的事业。
左姨太看大家都没什么异议，便着人先回家去给管家朱和通知一声，令人早早地将书院房间多收拾几间出来，好安排几位小姐的住处。
消息传回赵府，司宁闳正在赵元礼的书房里品鉴晚明的瓷器。
赵元礼起先还不大相信这是左姨太做出来的事，连问三遍朱玉“可有此事”。
朱玉点头道：“事绝对是真的，这是我爹亲自吩咐我的，怎会有假？您若不信，现在王家的人还在院外候着呢，我使人给你叫进来问问？”
赵元礼忽笑出声，摆摆手称“不必了”。
一听说王家的几位小姐要去赵家书院，司宁闳猛拍头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你家有个现成的书院，我还费心思托人替云菡找什么教书先生？”
赵元礼瞥了一眼司宁闳，拒绝道：“你家那个大小姐，赵家书院可供不起来。你还是另寻高地吧！”
司宁闳怎会放过这样绝好的机会，遂死乞白赖道：“我妹妹就是你妹妹！你对外人那么上心，对咱妹妹可不能太偏心！”
赵元礼微微笑着，只是不应他。
司宁闳无奈道：“行行行！只要是你赵大少爷看上的，就是水里的月亮，大海里的针，我也去给您捞上来！”
赵元礼转身放下手里的书，懒懒地回他：“月亮就不必了。赵家放在你们家那些军火生意，你是不是得给我个准数儿？”
司宁闳眼珠子都快翻上天了，满脸是“就知道你没好事”的无语表情。
“老狐狸！”
司宁闳低低骂了一句，却还是乖乖将人家要了解的事情和盘托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