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与相亲》文东生

3、第 3 章

　　短短一会儿工夫，现场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尴尬。很明显，中年大叔在姑娘们面前是不受待见的。

　　然而，他并没有选择识相地离开，而是堆起笑容，继续和姑娘们套近乎。

　　没人理他，他就厚着脸皮自说自话，开始热情地自我介绍起来。

　　“嘿嘿……，那个，我还是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也是科大的学生，说起来咱们都是校友。我是咱们学校信科院的博士生——”

　　“信科院？”陆文秀瞅他一眼，眉宇间作出一个疑问的表情。

　　中年大叔见陆文秀比较随和，愿意同他讲话，便十分高兴地向她介绍：“对对对，信科院！信科院的全称是信息科学与工程学院。”

　　“哦——，明白了。”陆文秀微微颔首。

　　中年大叔继续笑眯眯：“那个……，是这样的，我姓吴，口天吴。吴宏伟，宏伟蓝图的宏伟……”

　　吴姓大叔这样说着，怕她们不相信似的，态度诚恳地拿出钱包，从钱包中取出一张校园卡，递到陆文秀的面前说：“喏，你看，这是我的校园卡。”

　　陆文秀好奇地接过校园卡，拿在手上看起来。

　　校园卡上面都有照片，照片里的人，果然就是眼前的这位吴大叔。

　　“哦，原来博士生的校园卡是这样的……”陆文秀捏着那张校园卡，自言自语地说道。

　　研究生和本科生的校园卡，外观颜色是不一样的。这一点非常明显。陆文秀以前没有见过研究生的校园卡，所以就有点好奇。她一边研究那张校园卡，一边在嘴巴里小声念叨着：“姓名：吴宏伟，类别：博士研究生，院系：信息科学与工程……”

　　突然——，还没等陆文秀把卡片上的文字念完，王媛媛就冷不防地把那张卡从陆文秀手中抽走了。

　　王媛媛不苟言笑，表情严肃得像个检察官。她捏着那张校园卡正面反面仔细检查一番，看上去，似乎有点怀疑证件的真伪。

　　过了片刻，她什么话也没说，又把卡片还给陆文秀。

　　陆文秀好奇地问王媛媛：“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就是随便看一下。”王媛媛简略答道。

　　陆文秀瞅瞅王媛媛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她有点神经过敏。不由得哂笑起来。便不再研究校园卡，直接把卡片还给吴大叔。

　　吴大叔收好自己的校园卡。脸上挂着笑意。一双眼睛却总是忍不住滴溜溜地瞅向杜鹃。百般讨好献殷勤的样子。如同一条哈巴狗，拼命摇尾巴，想讨得主人的一个眼色。

　　而此刻那个被热切关注的女生——杜鹃，却冷漠地板着脸，无视吴大叔的存在。

　　陆文秀作为旁观者瞧见这副情形，顿时觉得十分滑稽。

　　她笑嘻嘻地发问：“吴大叔，你该不会是在跟踪杜鹃吧？”

　　吴大叔停止偷瞟。正眼看向陆文秀。微笑地辩白道：“怎么可能呢？我又不是007！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厉害。……我今天只是碰巧来这里吃饭，偶然遇到了杜鹃。”

　　“真的是碰巧、又偶然地遇到了杜鹃吗？”陆文秀咬文嚼字地质疑吴大叔。

　　“真的是碰巧！” 吴大叔连连点头，恨不得指天发誓。

　　陆文秀又问：“那你怎么会碰巧在我们宿舍区的食堂吃饭呢？你们博士生的宿舍楼好像不在这边吧？”

　　“哦，这个问题是这样的，咳咳……”吴大叔清清嗓子，然后巴拉巴拉地作出一番解释。他说自己马上就要毕业了，刚好最近一段时间比较放松，所以就在校园里走走看看，到处闲逛。然后不知不觉就来到这边，顺便在这间食堂吃一顿饭。

　　吴大叔说，这段时间他还准备这样继续下去。把学校的每一个食堂，包括以前很少光顾的，现在都熟悉一遍。尝一尝各个食堂饭菜的味道。这样的话，将来再回忆自己读博士的这段时光，可能会多出一些味觉上的记忆！

　　吴大叔用略显风趣的口吻说着这番话，让陆文秀有了和他交流的兴趣。

　　“你这是在完成你的毕业愿望清单吗？”陆文秀笑问。

　　“也可以这么理解吧。现在不是很流行那个说法吗？……那个什么，毕业离校之前，一定要去食堂吃最后一顿饭，一定要再喝一次食堂的免费汤！”

　　陆文秀闻言笑出声。“哈哈！看起来，吴大叔你也应该是一个吃货啊？”

　　吴大叔和善地纠正她：“不要叫我大叔，叫我同学就行了。”

　　“啊？叫同学？”陆文秀表情很夸张地笑道。“好像不太合适吧？……说实话，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碰到年龄差距这么大的同学呢！你看上去像教授，不像是同学。你应该比我们大很多岁吧？”

　　“我今年三十六岁。”

　　“哇——！你比我哥哥还要大五岁呢！”陆文秀又心直口快地感慨起来。“我哥哥比我大十岁。而你比我整整大了十五岁！”

　　吴大叔有点惊讶地问陆文秀：“这么说起来，你的哥哥已经三十一岁了？”

　　陆文秀：“对呀！我说了我哥哥大我十岁嘛！”

　　陆文秀此言一出，吴大叔当即打蛇随棍上。

　　“你看，你哥哥的年龄和我相差也不多，我们之间应该算是平辈。所以说，你更不应该叫我大叔了，对吧？”

　　陆文秀想想觉得有道理。“噢，说得也是啊。……那好吧，既然你是博士生,叫你吴博士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没问题。”吴博士欣然同意。

　　就这样，陆文秀和吴博士这两个人愉快地搭上了话。气氛渐渐变得融洽起来。

　　只有杜鹃和王媛媛继续默不吭声。结果，反倒是弄得她俩好像成了在场的陌生人。

　　*

　　吴博士对三位女生喝啤酒感到很新奇。笑问：“没想到你们女生还有喝啤酒的爱好啊？”

　　陆文秀说我们今天是寝室聚餐呢！要不然我再去帮你买一瓶？大家一起有福同享？

　　吴博士连忙说不用不用。

　　陆文秀买的红烧肉有点多，又因为王媛媛减肥不肯吃，所以陆文秀就问吴博士要不要来一点。吴博士欣然接受。还说自己的筷子已经用过，不干净，专门跑去拿来一双干净的筷子夹红烧肉。这个举动增加了陆文秀对他的好感。

　　陆文秀好心劝吴博士，说如果你想追求杜鹃的话，我只能表示遗憾地告诉你，现在已经没机会了。因为杜鹃已经有男朋友了。

　　吴博士不动声色，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直接说道：“你们不要再骗我了，我知道杜鹃根本就没有男朋友！”

　　突然听到这句话，三位女生同时一愣。

　　杜鹃眨眨眼睛，觉得简直有点莫名其妙。

　　她毫不客气地纠正吴博士。“谁说我没男朋友？我一直都有男朋友！”

　　吴博士听她这样说，脸上居然保持着蜜汁自信的微笑。他笑眯眯地看着她： “上次你说你男朋友在食堂等你，可是我去了那个食堂 ，根本就没看到你和你的男朋友！”

　　“那一次我确实是骗了你。”杜鹃承认道。“但是有男朋友这件事，我说的是实话。”

　　“我不相信你有男朋友！”吴博士十分得意地大摇其头。“我在图书馆经常看到你。很长一段时间，你始终都是一个人，我从来就没有看到你的男朋友出现过……”

　　“你没有看见，不等于我没有男朋友！”杜鹃加重语气，有些气恼地反驳他。

　　这时候，快言快语的陆文秀开始帮忙向吴博士解释：“是这样的，杜鹃的男朋友是学理工科的，天天泡在实验室里，所以你在图书馆是见不到她男朋友的！“

　　“这个理由不充分！为什么我有时间泡图书馆呢！”吴博士笑着反驳。“我也是学理工科的呀！”

　　陆文秀想了一下，接着辩解：“因为你学的不是生物技术！”

　　“学生物技术就没时间泡图书馆吗？”

　　“是啊！你不知道吗？学生物的人都很忙的。经常要在泡在实验室里做实验。而且我听说他们的课程超级多，恨不得双休日还要上课呢！”陆文秀一边说给吴博士听，还一边征求杜鹃的意见。“杜鹃，我说的没错吧？”

　　杜鹃只好嗯嗯地朝陆文秀点点头。然后心烦地瞥一眼吴博士。觉得这人是一个闲着没事爱抬杠的家伙！

　　其实，经常一个人上自习，只是杜鹃的个人习惯而已。杜鹃觉得，谈恋爱的两个人，成天腻在一起上自习，非常影响学习效率。而且可能会干扰到其他同学，会被人嫌弃。所以，他们平时学习都各忙各自的。她喜欢和男朋友在吃饭的时候见面，事先约好，在学校的某个食堂碰头。

　　然而，杜鹃没有料到，从来不在学习场所秀恩爱，这样的好习惯，如今竟然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副作用。

　　就在这时，王媛媛也开始主动帮杜鹃作证。她对吴博士说道： “这位先生，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杜鹃确实已经有男朋友了！”

　　陆文秀也还在继续跟吴博士解释，说杜鹃真的有男朋友，不过他男朋友现在不在学校里。

　　“……上星期还在学校呢，不过现在已经去外地实习了。”

　　吴博士却仍然自以为是，根本不相信她们的话。“你们是不是早就已经统一口径，帮杜鹃一起来骗我？”

　　陆文秀耐心告诉吴博士：“真的没骗你！就像杜鹃说的，你没有看见，不等于她没有男朋友。我也有男朋友啊，我男朋友也在外地实习。所以，按照你的逻辑，你可能会以为我也没有男朋友！”

　　吴博士还是不相信，笑问陆文秀：“你们都说有男朋友，而且男朋友都不在学校，都出去实习了。怎么会这么巧？”

　　“这不是巧不巧的问题，这本来就是事实嘛！”

　　吴博士笑眯眯地继续质疑，突然问出了一个考虑不周有点傻的问题。结果被伶牙俐齿的陆文秀抓住这个机会，把他抢白了一顿。

　　“那也不对呀，你们都说男朋友出去实习了，而你们自己却留在学校里，不用跟着一起去实习吗？”

　　“我们跟着一起去实习？？”陆文秀扬扬眉毛嗤笑道。“我看你是完全不了解情况！因为我们和他们不是同一个专业，也不是同一个学院啊！我和杜鹃是新传院的，杜鹃的男朋友是生科院的，我的男朋友又是商学院的。你说我们能在一起实习吗？”

　　见吴博士将信将疑，陆文秀接着说道：“现在每个学院的实习时间都不一样。比方说像我们学院，就比较特殊。我们学院的新闻专业，集中实习的时间分为两个阶段，分别安排在大二和大四，所以，在大三的时候，我们是不用出去实习的。你明不明白？”

　　吴博士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

　　直到这时，他脸上那种成竹在胸的得意笑容才有所收敛。

　　他点点头沉默片刻。若有所思的样子。

　　有一段时间大家都不讲话。默默吃饭。

　　吴博士的三鲜面分量很少，两三个鹌鹑蛋，一点点黄花菜和黑木耳。不一会儿工夫，他三下两下呼啦啦，就把那碗面条吃完了。

　　“谢谢你的红烧肉。”他对陆文秀说。

　　“别客气。”陆文秀爽朗地回答。

　　“好了，我先走了。见到你们很高兴！”

　　他自作多情地和大家道个别。然后知趣地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还没忘记把他吃面条的碗筷也一起收着，带去了餐盘回收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