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与相亲》文东生

1、第 1 章 外文期刊阅

　　外文期刊阅览室里总是人很少。杜鹃一有空就会去那里记单词。这个习惯已经保持了很长时间。为的是备战上半年的大学英语六级考试。

　　五月的一个傍晚，杜鹃记完单词，独自一个人走出图书馆。像往常一样，准备去附近的食堂吃晚饭。

　　从图书馆出来没走多远，有个人从后面赶上来和她并肩同行。

　　正当杜鹃以为那人会超过她走到前面去的时候，那人却放慢脚步，开始跟她搭讪：“同学，请问一下，你是外语学院的吗？”

　　杜鹃一惊，诧异地看看那人，摇摇头：“不是。”

　　“哦，那我是猜错了！”那个人自我解嘲似的笑了笑。然后，用一副套近乎的神气继续跟她讲话。“我经常在外文期刊阅览室里见到你，所以，就以为你是外语学院的……”

　　“不是，我不是外语学院的。”杜鹃停住脚步，再次向他申明。

　　那个人却不肯离开。还满脸堆笑地关心杜鹃：“那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呢？”

　　瞧他那副模样，似乎打算在半道上跟杜鹃攀谈一番。

　　“我——”杜鹃有点迟疑。退后一步保持距离。开始警惕地打量面前的陌生人。

　　这是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白衬衫，挎着黑色的单肩电脑包。因为发际线后移的缘故，大脑门显得贼亮。

　　他身材粗壮，给人一种矮胖的印象。不像是大学生，倒像是学校里面的教授。当然，也有可能是骗子。

　　杜鹃决定不把自己的信息告诉他。

　　而是反问他：“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中年男人笑着坦言。“就是……，我们可不可以相互认识一下？”

　　“对不起，我现在没时间。”杜鹃见势不妙，撂下这句话扭头就走。

　　“哎…，同学，哎，你听我说……”

　　那位中年大叔竟然紧追不舍，快步跟上来。

　　杜鹃内心惶恐，只顾疾走。想尽快逃离是非之人。

　　“同学，你听我说，我不是坏人……”那位大叔边追边解释：“是这样的，我姓吴，是信科院的博士生……”

　　杜鹃猛然停住。强作镇定地又问他一遍：“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中年大叔微微一愣，被杜鹃陡然变严厉的气势震得有些哑然。

　　他停顿一下，然后开始陪小心。用讨好的口气恳求道：“……你放心，我没有恶意！要不这样吧，咱们交个朋友，加个微信，好不好？……或者，留个电话 □□也可以？”

　　“对不起。我从来不加陌生人。”杜鹃直言拒绝，语气却稍稍缓和一些。她不想激怒对方。毕竟这世上搭讪不成就翻脸的混蛋到处都有，杜鹃不敢高估这位陌生人的素质。

　　大叔尴尬地笑笑：“一回生，二回熟，今天我们认识了，以后大家就是朋友嘛！”

　　杜鹃一脸戒备的表情，再次婉拒对方。“很抱歉，我没有兴趣交朋友。”

　　中年大叔不死心，厚着脸皮想再争取一下。“要不这样吧，你看现在也到了吃饭的时间，干脆我请你吃个饭吧？不去别的地方，就在咱们学校食堂，好不好？”

　　“不好意思，我不能跟你一起吃饭。我男朋友在食堂里等我。” 杜鹃为了摆脱这人，说了一句假话。

　　“噢……，既然这样，那我以后请你喝咖啡可以吗？”这人似乎有点没完没了。

　　杜鹃不再理会他。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便急匆匆地走开了。

　　走出一段路，回头瞅瞅，确定中年大叔没有再跟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杜鹃胆小认生，突然之间冒出一位缠着搭讪的陌生怪大叔，让她感觉有些心神不定。所以这一次，她没敢再去图书馆附近的那家食堂就餐。而是直接回宿舍，在宿舍区的食堂里吃了晚饭。

　　毕竟，宿舍楼里有一间寝室是她最熟悉的小窝。

　　有时候她像野生小动物一样，觉得窝的附近最安全，那里才是自己的地盘。

　　*

　　吃完饭回到寝室，杜鹃似乎仍然心有余悸。仔细想想，她压根儿不认识那个人，那个人却说“经常”见到她，还想跟她交朋友，这让她产生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为了转移思绪，不让自己瞎担心。杜鹃坐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浏览网页。

　　过一会儿陆文秀回来了，一进门就兴冲冲地嚷嚷：“杜鹃，今天我去南苑五食堂了，得到一个意外收获，你猜是什么？”

　　杜鹃被她扑面而来的热情所感染，笑问：“什么收获啊？这么高兴？”

　　陆文秀把手藏在身后，脸上带着一种神秘的兴奋。“你猜一下嘛？”

　　“捡到钱了？”

　　“不对！”

　　“看到帅哥了？”

　　“不是。”

　　“发现特别好吃的东西了？”

　　“不是。”

　　“食堂大叔夸你漂亮了？”

　　陆文秀笑得更厉害。“什么呀，不对不对，再猜！”

　　“猜不出来。”杜鹃放弃地摇摇头。

　　“当当当当——！你看，这是什么？”

　　陆文秀公布答案。从背后拿出一张纸展现在杜鹃面前。

　　杜鹃定睛一看，不过是一张花花绿绿的广告传单而已。

　　“广告传单？这有什么稀奇的？”

　　“看见没有，这是什么？”陆文秀把广告传单翻转过来问杜鹃。

　　杜鹃凑近看一眼，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张传单上面粘着一枚安全套。

　　再仔细看看，发现这是一张某品牌安全套的科普宣传单。宣传单上面附带一枚赠品。

　　“哇塞！还能这样做广告？”杜鹃惊叹道。“真的是处心积虑啊！”

　　两个人哄笑起来，气氛变得相当不严肃。

　　陆文秀笑哈哈：“……怎么样？太过分了是吧？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他们居然在食堂门口派发这样的传单！”

　　“厉害！厉害！”杜鹃佩服地说道。

　　陆文秀自个儿乐疯了。笑得像个神经病。还诗兴大发。无病呻吟。

　　“……天哪！多么浮躁的年代啊！充满诱惑的社会啊！……世风日下呀！……人欲横流哇！”

　　杜鹃笑着提醒她：“别这样，文秀！你这么呼天抢地的，隔壁同学听到了，还以为你受了什么刺激呢！”

　　“我抒发感慨不行啊？”

　　“其实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杜鹃这会儿又装出一副见惯不惊的样子。“咱们学校的自动售货机里，不是一直就有得卖吗？”

　　杜鹃说的没错。自动售货机里卖安全套，在她们学校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曾经还有一家报纸报道过这件事，认为大学校园里存在这样的商业行为是否妥当值得商榷。在当时，还在网络上引发过一场公众的讨论。

　　陆文秀笑眯眯地瞅一眼杜鹃。“是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所以这东西我没舍得扔掉啊，特意拿回来给你用！来——，给你！”

　　“我不要！别给我。”杜鹃戏谑道。“这么好的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

　　“我不会用啊，我不懂啊！你能不能教教我？”陆文秀故意嗲声嗲气，演戏一样，开始有声有色地扮傻扮天真。“我很单纯的。我对这方面的知识一无所知！……哎，话说这方面的教育应该从娃娃抓起吧？咱们现在接触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晚了？现在都已经是大学生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杜鹃不买账地拆穿她：“不会吧？我觉得你应该懂得蛮多的。你去年不是选修过性教育课吗？”

　　“噗——！”陆文秀忍不住自己已经笑喷。“你就不能不提这件事吗？”

　　“好吧，当我没说。”

　　*

　　晚些时候，杜鹃告诉陆文秀，说今天在图书馆有个陌生男人跟她搭讪，还要加她微信什么的。

　　“啊？真的？那人长什么样？是不是帅哥？”

　　问话的时候，陆文秀眼睛发亮的瞧着杜鹃——她的兴趣点在于搭讪的人长得帅不帅。

　　杜鹃摇摇头，简洁地答道：“丑！一点都不帅！”

　　陆文秀一听这话，便立刻丧失了大部分兴趣。

　　接下来，只是很随意地问一句。

　　“后来怎么样？他加你微信没有？”

　　“没有。我拒绝了。结果他还是巴拉巴拉说个没完。然后我就逃跑了……”

　　“咦——？”陆文秀眼珠一转，头脑当中突然生出其他的灵感。

　　“杜鹃，你该不会是中计了吧？会不会……是人家看中了你的座位？”

　　杜鹃一愣，扭头看向陆文秀。

　　陆文秀继续提示道：“现在的男生，套路很多的。尽学一些邪门歪道的东西。……你还记得那个找座位的‘绝招’吗？”

　　杜鹃立刻明白了陆文秀话里的意思。

　　最近，她们在学校的贴吧看到过一个笑话。也算是一个经典段子。在网络上面流传甚广。说的是男生们发明了一个在图书馆找座位的损招。

　　这个损招，在那些既找不到座位又找不到女朋友的男生们看来，却是一个“绝招”。

　　该“绝招”操作方法如下：

　　步骤一：先瞅准一个合适的妹纸（前提条件是这个妹纸有座位）；步骤二：递上事先准备好的纸条，上书：“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希望和你交往”；步骤三：如果妹纸对你一笑，那么，恭喜你！你有交往对象了！如果妹纸马上收书包走人，那么，还是恭喜你！你有座位了！

　　显然，跟杜鹃搭讪的中年大叔用的不是这一招。

　　杜鹃摇头告诉陆文秀：“不是，我是出了图书馆，在外面才遇到的那个人的！……而且，那人真的不像学生，是个中年大叔！看上去年纪一大把，脑袋上都没几根头发了。”

　　陆文秀一听，顿时又觉新鲜，一脸坏笑地嚷嚷起来：“哎呦喂！……杜鹃，你的市场行情不错嘛，老少通吃！把中年大叔都吸引过来了？”

　　“哎呀我去！”

　　杜鹃就知道，她没法和陆文秀正经严肃讨论这种事情。

　　……

　　陆文秀并不能很好地理解杜鹃的心情。

　　她只是觉得被人搭讪很好玩，很有趣。

　　在她看来，搭讪与拒绝搭讪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然而，杜鹃的心里却隐隐不安。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盯上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