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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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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舞蹈演员,据说,刚出事的头几年,她姐还四处发布妹妹失踪的消息,借助各种官媒自媒体广而告之,可能是因为根本没有任何回应,家里也就认命了吧,现在她姐姐怎么样,就没人知道了。”
“这么看来,感觉这一行是个高危职业。”
林梓阳:“也不然,我觉得西山案失踪女生是自己太不拿自己当回事了,黑灯瞎火得一个人往树林子里面钻,不说遇到坏人,就算是遇到蛇虫鼠蚁,她都没条能抵挡一会儿的裤子,算了,不说了,言归正传,那男尸查的怎么样了?”
“我们排查了近三个月林城市区的失踪人口记录,没有结果。”
林梓阳回身拉下了一张林城全境的地图说:“都查了吗,有没有遗漏的地区?”他把目光落在母亲江上,手指从江畔广场顺着水系一直向南滑,然后定在那里点了点:“丰县,丰县查了吗?”“没有,我们只收集了市区的,并没有周边区县的。”
“母亲江的流域很广,贯穿大半个省,但以尸体的情况来看......丰县”,他又点了两下,“是唯一与我市有水系连接的新辖区。去联系一下丰县分局,就要他们近两个月的失踪人口记录,散会。”
一群人呼呼啦啦出了会议室,正巧看到孙教授吃了闭门羹的脸。
林梓阳走到赵局长身边,赵局看了他一眼说:“我看他们学校应该把校训改成‘冶容诲淫,慢藏诲盗’。那边是家属吧?”说完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林队的肩膀,转身上楼了。
世界上最伤人的死法,大概就是死于非命了,好好一个人从家出去,谁都想不到那将是最后一面,这边刚做好一桌子饭菜等着孩子回来吃,等到的却是诀别的噩耗。
王蓓的母亲几乎要晕厥过去,靠在爱人的肩上,不停地打着寒颤。
陶桃:“叔叔,阿姨,你们的心情我十分理解,但是现在,我们需要您能给我们一些线索,比如她最近和什么人来往,有没有与人争吵产生过节,或是最近她有没有什么异常。”
女人哭的脑子嗡嗡的,根本听不见陶桃的问话,男人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说道:“异常?那倒是没太看出来,因为她也不怎么在家待着,说是在准备校招,导师让她预备演讲和表演,挺忙的。她、她都二十多岁了,我们也不可能像看小孩子一样看着她。”
眼看这俩人现在除了悲痛欲绝和六神无主,基本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话了,陶桃说:“叔叔,王蓓一定有很多闺蜜,您方便给我几个联系方式吗?”
林梓阳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思考了一下王蓓的惨状,一个女孩子,究竟会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惨遭毒手?王蓓和八年前的案子并不一样,赵局说的对,一个女孩如果打扮得过于“诱惑”,极易招致祸事,可是王蓓当天的打扮并没有花枝招展,虽然形体姣好,但穿着还是很低调的,除了一张漂亮脸蛋在外面,可是,犯罪分子不可能光看脸就对人痛下杀机,世界上好看的人多了,那岂不是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所以,这一定是激情犯罪,只有激情犯罪,才会这样毫无章法,蹂躏尸体,这种无组织罪犯,通常都会留下大把的证据。
想到这,他拨打了法医科的电话:“我是林梓阳,请问王蓓的尸检有结果了吗?”
“林队,正要去你那边呢,我们是先挑重点做的,看看有没有可能提取到嫌疑人的DNA,但是没有,除了外伤,其余什么痕迹都没有。”
听到这个结果,林梓阳和法医一样震惊,这个结果,对于死者王蓓而言,不知是好是坏。
“还有更震惊的林队,这女孩有身孕,已经六周了。”
林梓阳认识王蓓不足四周,机缘巧合之下的萍水相逢,没什么值得一提的。
“林队,丰县分局已经下班了,说是明天给咱们发名单,咱是不是也——”,一个同事明目张胆地暗示道。
陶桃手里捏了张纸回来,上面有几个联系电话和姓名:“老大,要来了几个王蓓朋友的电话,我现在就挨个打过去问问。”
林梓阳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压堂”两小时了,比较容易饿的丛波,此刻正在一瓶一瓶地喝矿泉水充饥。
林梓阳胡乱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说:“今天先到这里吧,下班。”
闹哄哄的正月已过大半,日出也比前些天勤快了些,肖雪早早地出了门,因为她还掌握不好早高峰时住宅与市局之间的距离时间差。都说这时候冻人不冻水,果然,早间凛冽的小风,还是把捂得严严实实的她吹得直打寒颤,终于等到了公交车,她一个箭步蹿了上去,好在车上不算拥挤,这时候,旁边有个年龄相仿的女孩接起一通电话——“妈妈,哦,吃了吃了,我记得呢,今天是正月十七,吃面条的日子,放心吧。”寒暄了几句母女之间的日常,电话就挂断了。
正月里,初七、十七、二十七是吃面条的日子,意在“拴人”,这样一年就能平平安安,没有灾祸。
她看着满是冰霜的车玻璃窗,已经十多天没回去看过爸爸了,今天下班有时间,一定要去一趟。
公事公办十分顺利,这天一早就收到了一封丰县关于失踪人口的邮件。
这邮件不知是哪个周到的人发的,把近二十年的内容全发来了。林梓阳草草地看了一眼,多半都已经结案了。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目光停顿了半晌,眉头都揪在了一起,像是在回忆。随后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不小心落在了斜对面肖雪的脸上。
不喜欢看人的人,通常神经都很敏感。她感受到目光,一抬头,就对上了林梓阳那若有所思的眼神。
莫名其妙的对视,尴尬地错开了视线。
——他看到了自己当年走失的记录。
不知道当年的弟弟,现在在哪,过得好不好。
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波子,你带人对照着这上面的照片和其他信息,排查一下。”
片刻后,丛波突然来了一嗓子:“找到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他。
“受害人叫李奥飞,十天前报的案。”
林梓阳:“立刻联系丰县分局,让他们尽可能多的提供李奥飞的信息。”
“是!”
那孤零零的尸体,经历了开肠破肚,终于有了姓名。他短暂的半生,随着调查的深入,也渐渐地初露端倪。
丛波拿着手中文件念了起来:“受害人李奥飞,26岁,本地人士,独居,听丰县分局的人说,是他邻居报的警——”
林梓阳一皱眉:“现在就去丰县”,随手敲了敲肖雪的桌子:“丛波,陶桃,你们俩跟我走一趟。”
被敲了桌子的肖雪抬头,用从没用过的专注眼神看着林队,以为要叫着她一起,结果没有,他只是随便一敲。
林梓阳:“剩下的人,别总盯着监控,去江畔广场附近排查,还有,联系市政部门,去问问当时拆除冰建筑的工人。”
丰县距林城市局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刚一上车,陶桃就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三颗棒棒糖,一人一支分了。
丛波接过糖:“咱们真有缘分,刚接手案子,你们就调过来了,等有时间,师哥请你吃饭,欢迎你进入我们市局这块风水宝地。”
陶桃:“师哥?丛副也是林警院的?”
丛波含着糖说:“对啊,咱林大队长也是。”
陶桃一脸欢快:“那好啊,那不能单欢迎我一人儿吧?得带上我师姐一起。”
林梓阳突然插嘴:“你说肖雪啊?”
陶桃:“怎么?不愿意啊?那我也不去了。”
林梓阳:“带!当然得带!只是,她好像不太爱搭理人。”
丛波向来粗线条,并且一条心思全放陶桃身上了,根本没太在意过肖雪到底爱不爱说话,于是一脸狐疑地说:“有吗?”这大哥发表完疑问后又嬉皮笑脸的补了一句:“难道说——是特别不爱搭理你?哈哈哈哈!你林梓阳也有女生不待见的时候!”
林梓阳瞪了一眼笑得龇牙咧嘴的丛波:“我就是觉得,一天到晚,也听不见她说几句话,高冷。”
陶桃突然垂下脸色:“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有原因的。”
林梓阳突然从后视镜看向她:“什么原因?”
陶桃:“背后说人遭雷劈。”
林梓阳:“也对,但大家都是同事,不能低头抬头说的都是工作。你跟我们稍微透露一点,以后我们避开她的雷区不就行了。”
陶桃半天没说话,只是看向了窗外,当两个男人以为她就此越过话题的时候,她却开了口:“其实具体的我并不清楚。我第一次见师姐是在校外活动的时候,咱们这口的,不都想赶快变成真警察除暴安良吗,所以就经常组织活动研究罪案,那次也是一样,案件分析犯罪心理,开始的时候还好好的,后来她整个人就开始发抖出虚汗,最后直接坚持不了,跑出教室吐了。”
副驾上的丛波听得匪夷所思,直接开口问:“什么主题?”
陶桃:“□□。”
林梓阳倏地一踩刹车,一道长长的车辙伴随着擦鸣声平地而生。
他长长的呵出一口气,旁边就是丰县分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