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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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实心了的尸体，不是鸡鸭鱼肉，等他自然解冻，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法医对着冻尸发了半天愁——这还什么都没碰呢，就一案台的水。
大南区近两年都风平浪静，就算是“丢了人”，多半都是患有阿兹海默症的老年人，在朋友圈里不出12小时就被寻回了，基本没有可立案侦查的失踪人口。可是一个大小伙子，平白无故地出现在江面底下，除非他天生就在水里，不然肯定是从什么地方“漂流”过来的。
可这天寒地冻的，怎么漂？
肖雪站在跨江大桥上前后左右的看了一圈，以打捞点为圆心，距离岸边有50米，大桥的正下方，是距圆心大概两百米的方向，是冬泳俱乐部，立春时节，正是冬泳的好时机，江面虽没有完全破冰，但冬泳爱好者们已经人工刨出一片浴场，此时此刻，还有几个大爷穿着小泳裤在那跃跃欲试，在犹豫之间，已被同伴一脚踢了下去，几声掉进水里的“你大爷”伴随着冰冷的浪花透心凉心飞扬。
这画面又冷又辣眼，她不由自主地从里到外的哆嗦了一下，对于少穿一点都受不了的她来说，这项运动注定与她无缘。
“但是，岸边很干净，积雪都没有多少，死者进到水里，只有——”，她在心里预想着仅有的可能性，头又扭了半圈，回望着已经遨游冰水的大爷们。
“小姑娘！”
居然被发现了！
肖雪点头示意，随即快速下桥，硬着头皮向一群只穿了泳裤的老少爷们们走去。
“小姑娘，看你在那上边观摩了半天，观出什么心得没有？想不想体验一把？”一个梳着大背头的大爷，扯过一条浴巾潇洒地围在自己的腰上，非常休闲的采访着前来“慰问”的女青年。
肖雪的眼睛快速在浴场上扫了一圈，这片大冰窟窿足有两三百平米，随便推下去个人，简直太容易不过。
肖雪：“大爷，请问这浴场是什么时候破开的？”
背头大爷挑了一下眉：“你是警察？是为了那沉尸来的吧？”
肖雪本是暗访没想声张，可那晚动静闹的太大，群众也不是傻子，只能默认地点了点头。
“我跟你说吧小姑娘，那个可怜人可能是从我们这掉下去的，也有可能不是，看你的样子应该连游泳都不会吧？”
肖雪：“......是，不会。”
大爷笑了笑继续说：“这‘活水’是很复杂的，你以为一个冬天这冰冻瓷实了，其实里面的水流是很大的，就这么跟你说吧，说他是从国外漂来的都有可能。”
大爷说完，就拿起一瓶插在冰茬里的矿泉水，自己给自己来了个醍醐灌顶，溅了肖雪一身水珠，肖雪前脚刚抹了把脸，后脚就看见大爷一个猛子扎进了冰水里。
是的，从发现尸体开始，她就钻进了“他是怎么进去的”牛角尖，这于办案无利，当务之急是确定死者身份，而不是把思路堵塞。
她裹了裹羽绒服往分局走去。
李队长挂掉了电话，不知是释然还是耿耿于怀，神色有些复杂地对肖雪等人说：“咱们监管的范围有限，这案子移交上级了。”
随着案子一起移交上级的，还有两个活人——陶桃和肖雪，一纸调令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肖雪面前，正当她和调令面面相觑的时候，陶桃却在旁边乐得得意洋洋，好像她早就知道一样：“师姐，走之前，你可得和咱分局的沙袋好好喝一杯。”
肖雪拿着调令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陶桃不说话，只是一脸高深莫测的笑。
案子比人移交的快，市局接到案子，搜剿了全市范围内的监控录像，逐一排查，正在市局刑警们快把眼珠子瞪绿了的时候，新人来报道了。
这世上，姑娘分好多个类型，有温婉动人的，活泼伶俐的，美丽沉静的，也有五大三粗的。
陶桃就属于活泼伶俐人见人爱的类型，进门不到十分钟，就和市局的全体成员混了个脸熟。有这么一位天赐的活宝，肖雪的沉默寡言被烘托得和她的活泼可爱呈同一效果，都很引人注目。
作为刑侦队头目，林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屁股坐在了肖雪的桌子上：“你们的调令来的太突然，我这也没什么准备，这不，就我办公室还有俩古董级的桌子，你们先将就将就，过两天新桌子买来了，你们再换。”
肖雪对于这次调任依然一头雾水，但从分局到市局对她来说区别并不大——哪的沙包不都一样打？
不过眼前的这个男人，从陌生同行变成了顶头上司，并且，似乎还有一些不能说的秘密，肖雪再不济，也知道该做出些调整，于是对林队的长篇大论做出了慷慨地回应——“好的。”
林队一抿嘴唇，觉得自己好久都没这么尴尬过了。
这时候，一个同事惶急地破门而入：“绿林保护区发现女尸！”
一句话煞了迎新的气氛，林梓阳“呼”一下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他手机的屏幕上，已经推送了现场照片，看过照片后，他的眉头一紧，就再也没松开过。
绿林保护区在大南区以东，虽然在林城，紧挨着繁华的大南区，但却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早年开发的时候，独一没开发它，因为那里被政府化为自然保护区，成了林城的“肺”，里面尽是珍稀草木，除了几条必要的车道，基本就是个原始森林，为了保护好这片林子，连个公园景区都没开发，所以那地方轻易没人去。
林梓阳在办公室扫了一眼：“丛波，还有那个谁——那个肖、小肖，跟我走。”
林队点将的时候，一直都是有所考虑的，丛波不用说，腥风血雨什么场面都见识过，就算这边放着丧尸吃人那边也能就着下饭，是个刀枪不入的主儿。带女兵，一是出于受害人是女性，二是想借着机会熟悉一下新同事，可是她看陶桃一身白色大衣，往那一坐，毛烘烘得像个小绵羊，再瞄一眼肖雪，黑乎乎的一坨，明显要比陶桃强悍得多，于是肖雪同志刚进市局大门，就荣幸的赶上了一场出警。
“这次的案件，有些棘手，犯人手段残忍，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听完预警，肖雪蔫哒哒地坐在车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市局离绿林保护区车程一个小时，刚一下车，就看见大南区的李队长一脸不想活地杵在那，因为绿林总共没几个人，算是他的辖区。
肖雪：“李队！”
打完招呼，她就直奔尸体，李队长一句“等等”还没说出口，她已经掀开了白布，那一瞬间她瞳孔骤缩，原本白皙的脸蛋霎时间变得铁青，身体里所有的血管像是倒流了一样，集体冲进了一条“碰不得”的神经。
“第一发现人呢？”林梓阳的声音打断了她发酵的神魂。
一个肖雪的前同事回答说：“送医院了，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那阿姨快五十了”，他叹了口气继续说：“唉，就算是八十了，也没几个见过这场面的，真的，多亏旁边有个一起做环卫的大叔，不然真吓死了。”
尸体刚发现时，是在一个垃圾桶里，锯开塑料桶，才把僵硬的尸体抬了出来，她全身赤.裸,头上被套上了一条女士蕾丝内裤，脖子上有深深的勒痕，两个乳.房用刀子分别割了“×”形，肚皮上也用刀刻了字，一个英文单词“bitch”，这短短的五个字母，泄愤一样，深深浅浅的一刀比一刀用力，“h”的第一画，已经捅到了肠子。
现场留了足够的人手，该尸检的尸检，该取证的取证，林梓阳了解情况后，就准备去探望一下报案人。
“你，没事吧？”林梓阳素来善察言观色，肖雪嘴上虽没说什么，但脸色着实不怎么样，他本以为她公安大学毕业的，各类犯罪都耳熟能详，不过看这样子他好像是带错了人。
肖雪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梓阳一眼，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说：“这女孩，我看着眼熟。”
林梓阳从看到手机信息的那一刻就一直在忍，第一现场他也没有过多逗留，公事公办的很到位，他给自己的安排是先去了解案发情况，回局里再让同事给自己做一个详细的笔录，可是此刻，他的喉结却不自主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眼底也有些异样，面对肖雪这句话，他先是很难看地笑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不搭边的话：“有时候挺羡慕古代人的，动不动就可以报个‘血海深仇’还不用偿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