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舞的时之政府》紅燕

21、初阵

　　今天是热闹非凡的一天。几乎所有刀剑男士都有枕难眠。

　　他们最不想被人类丶被审神者知道的秘密原来早已曝光。

　　那一瞬间有多少同伴起了杀心？但却在烛台切的阻挡下恢复了冷静。

　　不，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本无法对说出这种包容他们话语的审神者出手。

　　他们果然，还是无法讨厌人类。

　　我躺在棉被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好向隔壁的人搭话：「哪，宗三，告诉我吧，滥满小姐的刀剑到底有多少被碎刀了？」

　　刚才一触即发的气氛在粉红色长发的男人的一句话之下消除。

　　『审神者大人，今晚我可以留宿您的房间吗？』

　　这就是为什麽宗三会在我隔壁铺了一床棉被睡觉的原因。虽然我还是搞不太懂为什麽………

　　过了良久，黑暗中才传来沉闷的声音：「………超过一半。」

　　「也就是说，还是有些刀剑逃过一劫吧。」

　　「………空大人您真的会读心术吗？」

　　「我读到的是强烈的情绪，像刚才的小狐丸那样，你的情绪我读不太到。」

　　「这样啊………」对方坦承的话语让宗三很感概，他看着昏暗的天花板，不知道该说些什麽。直到现在，这名审神者的话语还回响在心中，他想，今晚大家都会难以入眠吧。

　　就在这时，身边又传来了声音。

　　「滥满小姐是个什麽样的人呢？」

　　宗三惊讶的偏过头，不明白为什麽对方会想知道这种事。

　　然後他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个人也是会在意的。那时说要送他们去时之政府的平静，以及後来的大发雷霆，全都是在意他们的表现。

　　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宗三思索着该怎麽叙述才好。

　　「他是一位………非常温柔的大人。」宗三想起那个总是充满欢笑的本丸，有江雪哥哥，有小夜，还有其他刀派的大家，更重要的是还有他们的审神者，滥满大人。

　　「我们曾经都很快乐，但是………果然人类和我们之间相差太过遥远。」

　　他们只要能够待在审神者和同伴身边就很满足了，只要能够帮上审神者的忙，就能够打从心底感到喜悦。

　　第一次的分歧点是在什麽时候呢？重复锻出一样刀剑的时候吗？虽然滥满大人不是刻意追求稀有刀的审神者，但果然还是会想要那些厉害又漂亮的刀剑吧。

　　「重覆不断锻到的刀剑被丢进刀解炉，他们并没有被唤醒，这也算是一种慈悲吧。」宗三讽刺的笑了笑。

　　「没办法吧，後期的地图须要强力的刀剑才能打通，更何况我说过的吧，刀解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是啊，可是那个时候的我们并不知道。」宗三苦笑的说：「而且滥满大人也不知道。」

　　应该说没有审神者是知道这一点的，但他们却依旧选择把不要的刀剑扔进刀解炉………至於为什麽不怀疑空大人在说谎，刚才空大人就已经当着他们的面跳进刀解炉再跳出来了，也没什麽好不相信的。

　　人类真是如此残酷又认人怜爱的生物啊。他们被这样的人类束缚着，却甘之如饴。

　　那时跳进刀解炉的空大人回来後说：『里面好多小短刀………我可以去选几振吗？』

　　然後他们知道了空大人对小短刀情有独锺，如果一期一振殿在这座本丸应该会很欣慰吧。

　　当然这个提议被常识人歌仙殿驳回了，同时还警告了差点把所有刀剑吓出心脏病来的主公：『下次您再做出这种鲁莽的行为就不准吃饭後甜点了！』

　　想到之後空大人露出的表情，宗三又忍不住笑了。

　　他已经很久没这麽放松的笑过了………真的很久。

　　「对了，宗三你们全员都有黑色的神气，明天开始跟歌仙手合吧，让那家夥教你们怎麽控制神气。」我看着宗三的笑容，说起正事：「只要能够控制神气，以後就算没有审神者的灵力供应你们也可以存在下去。」

　　我以为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毕竟一直依附别人怎麽想都觉得很可怕。

　　但是我却低估了这些刀剑男士对审神者的依存性。

　　「………为什麽您要说这种话呢？明明说过会照顾好我们的。」

　　宗三突然翻过身，整个人压在我之上，却没有碰触到我的身体。

　　我眨眨眼睛，不太明白哪句话拨动到宗三敏感的心弦。

　　「我当然会照顾你们，不过你们难道不想即使离开审神者也可以一直存在吗？」

　　宗三看着身下的人，发现他眼里有着的只是纯粹的不解。他只是纯粹的在为他们着想。

　　啊，这个人才是真正的，真正有着大道的人呢。江雪哥哥如果在的话，应该也会很喜欢空大人。

　　他苦笑着离开，说道：「请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们是为了审神者而生，当然也会为了审神者而死。」

　　「………你们这样就好吗？这个世界很大，如果是可以控制神气的你们，就算打破时之政府的限制去到现世也不是不可能。」

　　「我们………我已经对自己发誓了，这次绝对会守护好您，守护好同伴的，请不要………小看我的决心。」

　　宗三的声音颤抖了起来，我抓抓头发，伸手越过被子，准确的抓住了对方的手。

　　我说：「我知道了，那就交给你了。」

　　说起来，我的确也不讨厌被人保护，更何况还是这些受尽折磨又再次站起来的刀剑男士。哎呀呀，歌仙说我对他们太心软，看来的确如此呢。

　　就这样，我抓着宗三温暖的手睡着了。因为吃饱，又解决了不少事，大概还有灵力耗费过头的原因在。

　　总之睡了个超级好觉，没有做梦。

　　一般来说只要没事我都不会太早起，赖个床什麽的更是家常便饭。我的梦想是当个快乐的米虫，在本丸等我家刀剑男士出去工作………咳咳。

　　「空大人………空大人！」

　　耳边不停传来呼唤声音，我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看到了陌生的面容正一脸焦急。

　　「你………哪位？」

　　我打了个哈欠，不在意对方愣住的表情，并不是很想理他的翻过身用被子遮住头。

　　但声音依然锲而不舍的叫道：「空大人！请您起床！时之政府的人来了！」

　　好吵………我更加用力的遮住耳朵。

　　突然安静了一阵，然後换了个人说话：「主公，您现在起床的话等会就有焦糖布丁可以吃喔。」

　　「………太卑鄙了歌仙。」我闷在被子里说完，非常痛苦的掀开棉被。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还有，宗三殿很伤心。」歌仙一点也没被我的话打击到，递上一杯热茶，提醒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

　　原来那个人是宗三左文字………对了，他昨天睡在我房间里来着。

　　我叹了口气，在热茶的作用下脑袋清醒了几分。

　　「其他人呢？」

　　一边问状况一边换衣服，歌仙倒是很顺手的帮我拿出衣柜里的和服服侍我更衣。

　　「都在饭厅等您一起用餐，小狐丸和爱染还在沉睡。」

　　「小狐丸………你去引导一下他的神气，我怕他醒不过来，爱染的话等会我过去看看状况。」

　　配合我的身高跪坐在我面前帮我整理衣服的歌仙问：「好的。时之政府的人呢？」

　　我平举双手让他帮我整理袖子说道：「当然是让他等着。」

　　本丸正式启动了，但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上轨道，目前派得上用场的只有二点五个人吧，歌仙丶烛台切，鹤丸算半个………宗三不知道该不该算，至於平野………小短刀不太想让他们做事啊，或者该说我比较想帮他们穿可爱的衣服，像是兔子装熊熊装之类的。

　　在我的思绪飞到小短刀的可爱花园里时，歌仙的脸突然贴近我眼前，低着头整理我的衣领。

　　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我都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居然连睫毛都是紫色的………话说他穿的衣服好居家。

　　「………好了，主公。」

　　歌仙很快弄好了衣领，呼吸也瞬间远离。

　　我搔搔脸颊问：「那麽，宗三在哪里？」

　　虽然我和本丸进行了连结，不过我是个尊重个人隐私的好审神者，不会用这个方便的本丸功能去偷窥。

　　「就在门外喔。」歌仙忍住笑意示意我看看门口，我抬头，果然发现了门外有道影子。

　　我们走出房间，歌仙留下我和宗三率先告辞：「那麽我先去饭厅准备。」

　　紫发男人离去後，气氛一度很僵。我终於明白为什麽我会认不出宗三的原因了，他现在穿着的跟昨天看到的袈裟完全不一样，是一件素色的浴衣，和他柔弱的气质非常相配。

　　我抓抓头发，说道：「抱歉，宗三，我早上都起不太来………以後你可以学歌仙用食物叫醒我。」

　　这个人一脸认真的在说什麽呢？宗三几乎抑制不住嘴角上扬，发现自己刚刚没被认出来的伤心难过全都烟消云散了。

　　这样太危险了，他不该这麽快对这个人敞开心房。即使知道这一点，与生俱来的本能却依旧不能抵抗。

　　而且，他也真的很想去相信这个人。

　　「我知道了，空大人。」宗三轻轻的笑着。

　　这样………算过关了？我又抓了抓头，读不到这个人的情绪实在有点麻烦。

　　在我迟疑的时候，宗三很自然的牵起我手一起下楼走进饭厅，那一瞬间，周围投来许多探究的目光，尤其聚焦在我们牵在一起的手上。

　　「………大家早啊。」

　　被这麽多人盯着不放有点可怕，而且大家穿的服装跟昨天见过的完全不一样………这大概是在本丸的穿着？我被宗三带到主位上，坐下後才发现所有人面前的食物都没有动过。

　　「呃，那麽开动吧。」说完，我对正准备端起汤喝的小短刀博多说：「博多，今天麻烦你当近侍了。」

　　喀锵。

　　此话一出，宗三放碗的声音大声了些，歌仙若无其事的把折断的筷子扔到身後，烛台切差点把要递给鹤丸的汤全洒了，引来其他刀剑的侧目。

　　………这些家夥是怎样？

　　顺带一提，烛台切是负责盛饭盛汤的，服务精神真强烈。我敬佩的喝了一口汤，嗯，蛋花汤也很开胃呢。

　　「还有今天的轮值………我准备派一队去推地图，有谁自愿吗？」

　　扣除掉近侍的还有昏迷的小狐丸跟爱染四振，其他刀剑至少可以组成一队出阵剩下的就先去种花园………田当番吧。歌仙是手合专门，好像还有一个什麽动物当番来着………那是要干嘛？

　　先把不懂的问题放到一边，我很快的解决完早餐，正在享用饭後甜点歌仙承诺的焦糖布丁，话说这家夥料理的手艺是不是提高了？还是因为有烛台切加成？

　　虽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但在彼此都还在摸索怎麽相处的阶段，吃饭时间依然没人开口。

　　所有人都看着我吃完布丁後，鹤丸说道：「谁要去？」

　　「啊，因为是基础地图，所以带上平野吧，最好是等级低一点的去。」我忍不住插了一句，然後饶富兴致的看着他们，提议道：「如果决定不了可以猜拳。」

　　除了平野以外其他刀剑男士都知道猜拳是什麽，毕竟已经显现了一段时间。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那麽队长就是平野藤四郎，队员鲶尾丶日本号丶鸣狐丶宗三丶鹤丸，以上六振出阵。」

　　把手放在和服宽大的袖子里，我站在走廊准备目送我家刀剑男士的初次出阵。

　　歌仙和烛台切一人站在我一边，他们一个穿着居家服一个穿着运动服，而要出阵的六振全都换上了昨天穿的衣服。原来………出阵的衣服和在本丸的衣服是不一样的啊。

　　在我还在为这种一点都不重要的小事感到很惊讶的时候，歌仙小声附耳道：「主公，御守。」

　　「喔，对丶对。」我这才叫出本丸的系统把御守从仓库里拿出来交给队长平野。

　　「谢丶谢谢！空大人！」

　　平野知道御守的珍贵性，毕竟这是可以保护刀剑男士免於碎刀的一次性消耗品，像是替身娃娃，贵的要命，所以他很感动主公竟然这麽大手笔的给了所有人御守。

　　至於金蛋蛋刀装，昨天在歌仙的督促下我熬夜搓出来了，够一队出阵用的。重骑兵丶轻骑兵丶轻步兵还有投石兵，不过後来我发现滥满小姐本丸的刀剑男是全都自备刀装………该死害我白熬夜了。

　　从凄惨的回忆中抽身，我看着眼前的小天使，和蔼的拍拍平野的头说：「这六个都是你的，毕竟你只有一格刀装，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要是遇到麻烦了就赶快回来，不然就躲在………日本号後面。」我看了一下出阵的人，最後定格在最高大的那位身上。

　　被点名的日本号忍不住头冒青筋：「喂！」

　　「………」平野战战兢兢的伸出手，不知道该不该接下这六个御守。背後的目光好刺人，好可怕！

　　我也注意到了其他人的表情，忍不住扬起嘴角说：「开玩笑的，每个人都自己拿六个吧，反正还很多。」

　　宗三很头痛的叹了口气，从我手里拿走一个御守後说道：「空大人，御守一个人带一个就够了。」

　　「这东西没办法多多益善啦，主公。」鹤丸也忍不住笑着从我手里抽走一个御守。

　　「鸣狐！我们也快去拿吧！」清脆的小动物声响起，带着面具的鸣狐点点头，来拿的时後说了一句话：「………小狐丸殿就拜托您了。」

　　「哦，放心吧。」我点点头做出承诺。

　　「我们只是要去图一的地图吧？为什麽这麽慎重？」鲶尾说归说却还是乖乖的拿走御守紧紧握在手心中。如果当初………不，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

　　我无视这些刀剑男士拿到御守时内心的纠葛，说道：「这样你们就会有被重视的感觉了。」

　　我让磨磨蹭蹭不知道在犹豫什麽最後才走到我面前的日本号蹲下，把剩下的一个御守挂在他头上，看着他抽搐的表情，很开心的笑了。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无论是对你们，还是对我来说都是。」突然起风了，我看着远方那棵枯掉的大树，微微一笑，将目光收回放在准备出阵的他们身上，说道：「去吧，为我带来胜利。」

　　所有人都很有气势的回答：「───遵命！」

作者有话说

　　传说中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