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笑掷》竹枭

2、梦醒时分·二

　　自从知道肚子里多了个生命之后，任音也曾一度陷入恐慌，慌张过后决定还是正常过，不然还能打掉咋的。就冲着孩子他爸的这个颜值，任音也想看看这孩子生下来长什么样。

　　正常修图，正常拍照，任音还接了一个想去上海拍婚纱照的单子。人家小情侣是在上海谈的恋爱，兜兜转转最后在杭州定了居，所以这次想重走当年恋爱时走过的路，在美好的回忆里留下纪念。日期定在7月25日出发。算算还有一个多月，任音也不急着做准备，安排了几个跟去的助理也就没再管了。

　　一阵恶心后，任音扶着桌子缓了缓，现在她知道这是孕吐的症状而不是因为自己胃不好了。怀个孕还真是累啊，吐槽完了的任音继续手里的活，把看板和休闲桌椅搬去店门口。

　　今天依旧很热，任音穿着一条宽松的背带裤，里头是黑色的短袖，脚上是一双黑色板鞋，手一伸，白皙的脚踝就暴露在空气中，在阳光下晃晃的。乌黑的长发没有扎起，散乱在背上，随着任音的动作一跳一跳的，像只小奶猫的爪子在心上挠着。魏来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感受着那魂牵梦绕的熟悉感，他想，就是她了。

　　桌椅是刚到的装饰品，不重，就是有些大，任音一个人搬有些累，关键还会磕着肚子。正当她扶着桌子在门口想要喊人时，一双节骨分明的大手把桌子接了过去，“是放这里么？”

　　“啊？嗯，再往外一点。”

　　任音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身简单的T恤短裤，一顶黑色鸭舌帽配着黑色的大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又熟悉的眼睛。

　　“魏来？”

　　“嗯。”魏来摘下口罩，笑盈盈得看着任音，好看的双眼眯成一条线。

　　任音稍稍花痴了一小下，果然见到真人还是和电视上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还有椅子是么？我帮你搬出来。”魏来进店一手拎着一把椅子，轻轻松松就把椅子摆好了。

　　任音拿出装饰花，飞快地布置了一个街边咖啡店的景。魏来就站在一边，看着在花丛中忙碌的身影，偶尔虚扶下几次险些摔倒的女孩。

　　任音突然转头，笑着问魏来，“怎么样？是不是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魏来被这一瞬间的耀眼闪到了，脑海中不真切的记忆似乎在这一刻清晰地画出了任音的轮廓线。他直直地回望进那清澈的眼眸答道，“嗯，一样好看。”

　　“刚装好的，味道都还没完全散，也不知道孩子会不会受影响。”想到孩子，任音不自觉地抚上肚子，叹了口气才招呼魏来，“进来吧。”

　　魏来跟着任音上了楼，一路上只有一个想法，这找上门来的媳妇不错，收了，不换了。

　　二楼被布置成了各种拍摄场景，有一对新人正在进行拍摄，还没走到办公室，任音就被叫住了。

　　“老大！”

　　“怎么了？”

　　“花不够！新娘不喜欢黄色的，一定要红的，现在红的不够，开始闹了。”助理沈莎瞄了站在任音身后的男人一眼，觉得有些眼熟。

　　“这也行？我昨天还特地多买了些啊。”

　　“要不你帮忙打个下手，我去买。”说着沈莎就要往楼下冲。

　　任音拦下她，转头看了眼魏来，“还是我去吧，打下手太累了。”

　　“我跟你一起去。”魏来立马接上。

　　“不用，”任音笑了，“这次我不逃。”

　　“其他人呢？”魏来有些不放心。

　　“都出外景去了，我办公室就是那扇黑色的门，你先进去坐会儿吧。”

　　魏来最后还是点了头。

　　任音走下楼梯，路过前台时，前台小妹汤怡妮暗搓搓地问她，“老大，那是你男朋友？长挺帅啊。”

　　任音斜了她一眼，“帅我承认，但是男朋友我可不承认。”

　　“那我能追他么？”

　　这小妮子眼里还真是只有谈恋爱，任音静静地看着她，直到汤怡妮前倾的身子不自觉向后缩了，才缓缓开口，“上班时间，想扣工资了？”

　　“没有没有，老板你好，老板再见。”汤怡妮怂了，立马一个标准的90度鞠躬送给任音。
　　德行，任音踢了踢腿走了。

　　进了任音的单人办公室，魏来打量起这个不大但是充满了个人味道的空间。

　　墙面是深浅不一的蓝色组成的，大大的书架就占去了一大部分，书架旁是一对休闲桌椅，奶黄色的窗帘被一根细绳垮垮得系着，下午的阳光就透着窗照在桌上的花瓶里，瓶里开着魏来叫不出名的花，紫色的，很好看。

　　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奶味儿，不大的边柜上放满了奶糖，巧克力和各种奶制品，魏来轻笑，那么喜欢吃奶，怪不得像只小奶猫。

　　办公桌上放着电脑和绘图屏，一旁摊着一些书，桌子边上有个纸篓，魏来在纸篓前驻足了两秒，然后弯腰捡起了里面一根白色的棒棒。就是任音扔掉的那根验孕棒。正当魏来想感慨万千的时候，一则微信提醒过来，是罗梓昊。
　　[哥哥现在能告诉我地址了不弟弟我在赶来的路上了]

　　[杭州市西湖区平川路412号流年笑掷影楼]

　　[哟缘分呐连名字都跟你是配套的啊]

　　[啥意思？]

　　[哥哥您的文化水平呢？流年笑掷，未来可期没听说过？]

　　[没]
　　[那感情好啊，你知道你嫂子有多可爱么]
　　[春心荡漾.jpg]

　　[这就成嫂子了？？？]

　　[你相信一见钟情么？]

　　[你少来这句话我听你讲过起码五遍了咋滴你就这么忍不住人见人爱啊]

　　[这次不一样，我认真的]
　　[一本正经.jpg]

　　[走开 我已经到市区了门口等我]
　　收起手机，魏来走出办公室，那对新人换了一个场景拍摄，新娘好像还是在挑剔什么，新郎劝着，摄影师和助理在一旁解释。魏来没多管，径直下了楼，走过前台时扫到墙上的什么东西，停了下来，细细看起了挂着的摄影师介绍。

　　任音小小的照片挂在最前头，照片里只露了个侧脸，嘴角微微上扬着。当时的头发还没现在那么长，毛绒绒得披在肩头，整个人在阳光下透着温暖。

　　真奶啊。

　　魏来忍不住想。

　　“请问……您是魏来么？”汤怡妮观察许久后，悄悄地蹭了过来。

　　“是啊。”魏来展开一个和煦的笑容。

　　“啊啊啊——”汤怡妮小小声地叫着，然后开始来回蹦跶，突然又停下来，“诶？那你和我们老大什么关系啊？我看你们好像挺熟啊。”之前在门口的互帮互助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魏来的笑容更深了，“她是我媳妇儿。”

　　“啊？”汤怡妮凌乱了，她可是号称影楼第一八卦，就没有她发现不了的蛛丝马迹，怎么老大结婚了她居然什么都没发现。

　　“啊！我知道了，”汤怡妮突然眼里闪着光，看向魏来，“你们是不是我们春游之后好上的？我说她最近怎么整个人都变温柔了。”

　　“怎么？她以前很凶么？”

　　“兄弟，闪婚的是吧，一看你就不了解我们老大。”有八卦的机会，汤怡妮怎么会放过，“我跟你说，别的女人凶点那是母老虎，可我们老大凶起来，我们都说像是豹子。”

　　“怎么说？”

　　“爆发力惊人啊，她平常不怎么生气，一旦生气了，能怼的绝不忍着，能动手的绝不动口。那气势，对上她的眼神就觉得自己不该存在这世上。

　　“而且！她小时候学过跆拳道，虽然没考级，但是实战能力那是杠杠的，曾经我们在路边摊遇到过不讲理的小混混，都被她一打三给打回去了。”

　　魏来想象着画面，这反差让他感觉他的小媳妇更可爱了，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

　　“哎呀，我给你讲这些，不会对你们的婚姻状况造成什么困扰吧？”

　　“没事儿，你讲吧。”

　　汤怡妮开心了，这几天大家都太忙，都没人听她讲八卦了，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她恨不得将整个影楼的人和事都翻个底朝天。

　　于是两人就任音的成长经历进行了友好的单方面交流。

　　任音抱着花走在回影楼的路上，当她看到罗梓昊那戴着墨镜不羁身影的时候，还是萌生了逃走的冲动。把孩子打掉吧，不明不白的孩子，不明不白被打乱的生活，还是让一切都回到正轨，什么不科学的事都随他去吧。任音原地磨蹭了几下，最后还是跟上了眼前的背影。

　　“来哥。”罗梓昊摘下墨镜冲着魏来喊了声，就见对方转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目光越到身后，展开了明媚的笑容。

　　什么玩意儿，感情他等的人不是我？怎么笑得这么春心荡漾的呢。

　　“啊，老大。”汤怡妮注意到了正跨进门的任音，立马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得笔直。

　　罗梓昊回头，就见一姑娘抱着一大束花走进店门，背着光的身影让他产生了一丝恍惚，仿佛曾经也有过一个捧着花的小姑娘在门那边冲着他笑。

　　哦……是嫂子啊。

　　“你好。”任音大半个脸都埋在花丛里，冲着罗梓昊一个微笑点头。

　　“你好。”是挺可爱的，罗梓昊想着，一个顺手，缕了下任音散乱的头发。

　　任音有些惊愕得看着他，也没躲开。

　　“干什么呢？怎么还上手了呢？”魏来拍开罗梓昊的手，怎么自己媳妇儿还让人家先下手了呢，这是不想做兄弟想做情敌了是吧。

　　“上楼吧，我有事情想问清楚。”任音领着两人上了楼，把花递给沈莎，进了办公室把门一锁，隔绝了一切外界声音。

　　楼下的汤怡妮悄摸摸地观察着楼上的动静，她现在很兴奋，今天不但见到了两位当红小鲜肉，还闻到了一股属于老大的八卦味道。

　　我汤怡妮对天起誓，不把这个八卦挖出来，我就跟着老大姓。

　　办公室里，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大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都不知该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罗梓昊打破了僵局，“那么，发生的一切都和梦里的一样是么？”

　　“没，梦里还有我出去找她的桥段。”魏来看着罗梓昊，又补了一句，“也没你捋头发的片段。”

　　“咳，就是说，梦只是一个告诉你会发生什么的模糊概念，具体发生什么还是看你们自己的意向。”

　　“嗯，当时想逃的念头还是突然就冒出来了，但是我克制住了。”

　　“所以，是你们俩同时做了同一个预知梦？”

　　“诶？你做梦的时候是站在谁的角度？”任音突然看向魏来。

　　魏来闭着眼回想了下，“就是我自己的角度，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心理活动。”

　　“我也是，只知晓我看见的东西，那说明，我们不是做的同一个梦，”任音停了一下，看向两人，“是梦见了同一件事。”

　　“我感觉，说是梦，它更像是一份记忆。它发生的逻辑是通顺的，心理感受是真实的，就像是发生过，但是我把它忘了，现在在事情再次发生之前，我又想起来了。”魏来望着窗外有些出神。

　　任音有些头疼，“可是，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现在好像什么都是乱的。”

　　“你们理一下时间线，我现在觉得你们的时间是混乱的。”说着，罗梓昊走近书桌，“有纸笔么？”

　　“有。”任音抽出白纸，把笔递给罗梓昊。

　　罗梓昊在纸上画了两条线，在末端画了点，写上7.15，“今天是7月15日，你们是两天前梦到今天的事，”在7.15之前又点了个点，写了梦，“好了，你们再之前有发生过什么么？”

　　魏来拿出手机，把助理发给他的行程表给罗梓昊看，罗梓昊都一一标在属于魏来的时间线上。

　　“但其实我行程表上的行程，我有很多都记不清，我只记得参加了这个综艺，那个演出，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罗梓昊斜了魏来一眼，“全部所有？那不是你记忆出问题，可能是你脑子出问题了。”

　　“诶，你认真点行不行，我是真的不记得。”

　　“所以你是被催眠去参加的活动？”

　　“那我不知道，这不是在想嘛。”

　　“等一下，”一直看着罗梓昊制表的任音突然出声，“现在是七月？”

　　看着任音充满疑问的大眼睛，两人同时默默地点头。

　　“七月？我一直以为是六月！”任音慌忙翻看手机，点开电脑，看到日历上赫然写着的7，有些茫然地出声，“我每天都在用手机，怎么完全没有注意到呢？”

　　“是不是你过混了啊？”

　　“不可能啊，我清楚地记得我最近一直在忙装修的事，在装修之前我们一起去了团建，团建之前是确定了装修方案，没有错啊。”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法解释这个问题。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沈莎开门进来了。

　　“老大，大河回来了，他给带了奶茶，有你最爱的奥利奥，”沈莎从外卖袋里拿出奶茶放到桌上，看了看办公室另外两个男人，“你们要喝么？也挑一杯吧。”

　　罗梓昊从袋子里随便拿了一瓶，魏来摆摆手表示不用。沈莎转身就要离开时，任音叫住了她。

　　“莎莎，我们团建是上个月去的么？”

　　莎莎回过身来，想了想，“我们五月份去的，是上上个月了。”

　　“那回来后我一直在跟进装修的么？”任音盯着沈莎，手有些抖。

　　“没啊，开工后你让我盯着，自己又出去玩了几天。老大你怎么了？”沈莎开始疑惑，皱着眉头看着桌前的三人。

　　“没什么，最近有点累，记性变差了。”

　　“哦，你可以看看相机啊，你走到哪带到哪的。”沈莎望了一圈屋子里的人，想不出他们是在讨论什么，“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嗯。”

　　任音拿出相机，里面干干净净，什么照片都没有，又开始翻看电脑，在常用文件夹里看到了一个叫“六月”的文件夹，双击点进去，跳出来是输入密码的对话框。

　　“看来就是它了，你六月拍的照片都在这里了。”罗梓昊看着电脑说，“你试试密码。”

　　任音试了所有自己用过的密码，各种熟悉人的生日，手机号码，就是不对。

　　任音放弃了，她拿过桌子上的奥利奥，刚要戳开，被一只大手截胡了。

　　顺着大手向上看，任音撞进了魏来带笑的双眼里。

　　“奶茶，还是冰的，嗯？”

　　任音被魏来的尾音绕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现在是个孕妇。但是这个谁知道怎么来的孩子明显敌不过对奶茶的渴望，不松手，就是不松手。

　　“我明天就去把这孩子打了。”

　　魏来被气到了，强制掰开任音的手指，插上管子，吸了一口，“别闹，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

　　任音撇了撇嘴，盯着被魏来喝了一小半的奶茶看了一会儿，认命地拆了一粒桌上的奶糖塞入口中，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罗梓昊咬着吸管看着这一出，突然发声，“就算你们俩的记忆出现了问题，但是孩子是真的，那你们之前一定在哪里遇见过。”

　　“我要是见过他我肯定有印象，但是我的记忆只到去千岛湖团建就结束了。”任音嚼着奶糖，含糊不清地说道。

　　“千岛湖？这行程表上好像也有千岛湖，我看看，”罗梓昊翻找着行程，另外两颗脑袋也跟着凑过去，“在这，5月4日到5月5日在千岛湖民宿进行杂志拍摄。”

　　魏来看着这一小行字，若有所思，“这个我有印象，民宿的名字好像是叫……”

　　“‘旧事’，我们团建是5月4日到5月6日，但是，”任音扶着脑袋想了想，“我好像只能记起第一天发生的事情，后面两天玩了什么我完全没印象。”

　　魏来也努力想了想，恍然大悟，“我也是从那天开始的，之后的事情都回想不起细节。”

　　罗梓昊拿起笔在之前的时间线上画下了5月4号，“好了，事情的开端找到了，你们在这天相遇，然后失忆，并且拥有了预知梦的能力，一个还让另一个怀了孕。”说到这里，罗梓昊突然停顿了一下，“等等，这不会是个类似酒后乱性的故事吧？”

　　两人一齐看向魏来，一个眼神里充满了玩味，一个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瞎说什么的你！哥哥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形象么？”魏来伸出胳膊勾住了罗梓昊的脖子。
　　罗梓昊抖开，“别老在我这勾勾搭搭的。”

　　“我这孩子，真的是你的么？”

　　两人停止打闹，看向正耷拉着脑袋喃喃出神的任音。

　　“我现在有点慌，多了个孩子，还少了一个多月的记忆，我们是恰好同时失去记忆，还是一起发生了什么，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无助的语气里带了些哽咽，魏来伸手握住了任音略微发凉的手，轻声安慰，“我们明天就去检查，要是不想要这孩子，就去打掉吧。”

　　任音感受着魏来从手心里带给她的温度，轻轻点了点头。

　　“好啦，在这想再多也想不出什么结果来，至少我们捋清了一个开头不是？”罗梓昊强行打断了眼前的虐狗情节，看了看表，“时间也不早了，先吃饭去吧。”

　　三人没有异议，出了办公室一起下了楼，快出大门时，汤怡妮从一旁的大办公室出来叫住了任音。

　　“老大，你们25号去上海出差打算哪天走啊，酒店要订标间还是大床房啊？”

　　“啊！”任音这才想起来，她以为的一个多月是不存在的。“7月25，那就没几天了啊！”

　　“对啊，然后卉卉说那几天有个什么摄影展，想多住几天。”

　　魏来转向还在发懵的任音，“你们要去上海啊，我过几天也要去，马上就进组了。”

　　“那么巧？你们进组也都是住酒店的么？”汤怡妮好奇。

　　“看剧组，有些给安排的，我这次在市区拍摄，干脆租了套房子在边上。”

　　“那怎么不带上老大一起呢，这样我给其他人订间家庭房就好了。”

　　“嗯？我为什么要和他一起？”任音终于回过神来。

　　“你们不是夫妻么？住一起很奇怪么？”

　　“我怎么就……”任音难以置信地将目光从汤怡妮移到魏来身上，这人都跟这小妮子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咳，那你也没告诉我要去上海啊，这样，你回去收拾下，后天就跟我去上海。”魏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什么……”任音还想反抗，又被汤怡妮打断了。

　　“老大，人帮你省了房间和车票的钱呢，闹脾气也别跟钱过不去啊。”

　　任音不说话了，沉着脸看着她。汤怡妮有些怂，缩了缩肩膀，向魏来投去求助的目光。

　　既然误会了，做戏就做全套，魏来伸手环过任音的肩膀，安抚道，“乖，不闹了啊。”

　　任音跨下肩膀，直直地看着汤怡妮，语气有些冷，“什么时候去让他们自己定，住宿我只报三天，多了自费。”

　　“哦。”小妮子乖乖地点了头，跑去了大办公室。

　　魏来晓得任音大概是有些生气了，正打算解释，却让任音先开了口。

　　“我最近胃口不大好，吃饭我就不去了，祝您用餐愉快，慢走不送。”附赠一个礼貌而和煦的笑容。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按认错的速度，就没人比得过魏来。

　　罗梓昊在一边看着，凉凉地开口，“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啊？”

　　任音闻言转过头看他，若有所思道，“那要不我们去吃饭吧，不带他。”

　　“行啊。”

　　两人就这么出了门，魏来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劲地想往任音身边凑，任音就一直往罗梓昊身边躲。

　　罗梓昊看不下去了，一边拉住一个，拦在两人中间，“大街上呢，能不能注意点。”

　　任音不动了，冲着魏来嘟着嘴巴哼哼了一声。魏来算是看清楚了，这小媳妇是比起自己更喜欢罗梓昊了。

　　最后三人还是一起下了顿馆子，任音说没胃口是真的，期间忍了几次恶心强迫自己吃下了尝不出什么滋味的菜肴。魏来看着有些心疼，约好了第二天去检查的时间后就把人送回家休息了。

　　在回酒店的路上，罗梓昊突然开口，“你们后天就去上海啊？”

　　“嗯啊，怎么还舍不得哥哥了？”

　　“不是，那你说好的探班呢？”

　　“这不是见过了么？”

　　“拍摄现场都没进，你好意思说是探班了？”

　　“那怎么？明天是没空了，后天抽个时间来瞅瞅你？”

　　“把任音也带过来一起呗。”

　　魏来一个吃惊转过头，“感情你想见的人不是哥哥我？是不是对你嫂子产生了什么想法？！”

　　罗梓昊却是没有继续嬉皮笑脸，低低地开口，“我想起了一些事。”

　　气氛突然正经，魏来也没再多问，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两人一定有什么。

　　怎么，兄弟真的要变情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