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成亲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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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本来这上元节的重头戏该是晚上的灯会，然而今日的上元节却从一大早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因为越大将军要在今日成亲。
乔清风在三天前就住进了京城里最好的客栈，越桓武找皇帝借了二十名羽林军一同住进客栈，既能在成亲的时候保护乔清风的安全，也能充当乔清风的“娘家人”撑门面。全京城拿羽林军来当“娘家人”撑门面的亲事，自新帝登基以来乔清风还是头一份，初十的报纸上报道这件事的时候可是引起了好大的轰动呢。
天还没亮的时候乔清风就被叫醒了，沐浴，更衣，冠发……繁琐的准备流程让他几乎从睁眼就没歇下来过，好在因为是两个男子的婚礼，并不需要喜娘在旁边说“早生贵子”“五子登科”之类的吉利话。事实上，乔清风和越桓武的婚礼已经是简略过的流程了，在迎亲之前的提亲、定亲、交换嫁妆和聘礼的步骤都省下了，也不用备花轿，只准备两匹好马就行——将军府最不缺好马了。
因为是男子，也不需要上很浓艳的妆，这一点上倒是省了时间。但为了让新人看起来气色好一点，淡妆还是会上的，乔清风不懂这些，只能端坐着让别人帮他。
在夏朝，男子与男子成亲之时有“闹嫁”[注1]的习俗，因而乔清风这边才把自己处理妥当，外面的客栈里就闹开了。参与“闹嫁”的人大多只是凑热闹，讨彩头，说白了就是现代的起哄。在新郎来迎亲之前要一直有人闹，闹到新郎出现为止，而在新郎来之前，新嫁郎这边则一直要“平闹”，发红包撒喜糖或是干脆武力压制的都有，不会闹得太大，倒是小闹不能断。
有时候要是新嫁郎这边“平闹”的人没选好，等起哄的上了头那新嫁郎里负责“平闹”的人非得忙成陀螺不可，对于新嫁郎这边就是灾难了。所以外边“闹嫁”的人才刚刚闹开，乔清风就派了十名羽林军到外面去“平闹”了。
顿时外面清净了不少。
外面大堂里闹腾的人在羽林军出现的时候安静了一瞬间，后来像是想起来“闹嫁”要闹到新郎出现才能停，才又陆陆续续的站出来几个人“闹”了起来，只是动静俨然比一开始的时候小多了。别人“闹嫁”都是堵新嫁郎的路或者往送嫁路上[注2]丢一些瓜果铜板，到了乔清风这里，十名羽林军往路的两边一站，气势就逼迫得让人不敢靠近，于是路上干干净净的，既没有人，也没有东西。“闹嫁”的人只能临时改成现编打油诗，看能不能把新嫁郎哄着提前露个脸[注3]，反倒是比以前那种撒泼式的“闹嫁”赏心悦目多了，也有意思多了。
于是当越桓武因为担心“闹嫁”的人闹得太厉害而一路上紧赶慢赶提前了一刻钟赶到客栈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一个和谐美好共建文明社会的“闹嫁”现场。这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是错走到隔壁茶楼而不是乔清风住着的客栈了——直到看见客栈里面特地腾出来的那条送嫁路两边的羽林军。
行吧。
越桓武脚步顿了一下，还是按照一开始的计划迈进了客栈里面，他感觉自己都能听到有人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将军来迎亲了！”
随行的喜娘喊了一嗓子之后，就有专门的人给客栈里“闹嫁”的人派发红包，约摸越将军的到来给他们壮了胆，有的人一手拿着越桓武的人派发的红包一边调侃道：“千金一掷美人娇，将军金甲换红袍。迎亲提前一刻钟，怕是急不可耐了。”客栈里顿时哄堂大笑，越桓武也不生气，他迎亲迎早了，自然还得在这客栈里耗上一阵子才能出发，有客栈里这些人在这起哄，后面负责给乔清风守门的应该能很快反应过来，多拖一会儿时间吧？
“众里寻他千百度，久别重逢愿将成。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说急得急不得？”越桓武站在大堂里那条送嫁路的正中央，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那个出声调侃的人，回了他一句打油诗，客栈里的人们笑得更大声了。这时候，原本给乔清风守门的一名羽林军站出来，对着越桓武喊了一嗓子：“将军，你家夫人要你为他作诗，说你要作的不满意啊，他就不嫁啦！”
“！”越桓武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几天前乔清风调侃他，要他作诗来夸自己，还说写的不好就不嫁。当时他含糊了几句糊弄过去了，之后就没见乔清风再提，还以为这事翻篇了，哪知道在这等着他呢！
“家有美娇郎，一顾春风误。
秋月揽云急，夏花扯叶怒。
抱石耻献玉，沉泉笑探珠。
吾妻之秀色，太白也难书。”[注4]
越大将军在客栈大堂里来来回回走了两圈之后，终于憋出了这么一首，他没好意思喊出来，而是找客栈老板讨了笔墨，写下来让人递到了乔清风手里。之后他就有点忐忑的看着那间屋子紧闭的房门，他倒是不太担心乔清风会真的不同意嫁给他，只是不想自己那点拙劣的文笔没法讨乔清风开心。
然而越桓武哪里知道，乔清风在看到那张纸上的内容之后就笑了，笑得特别开心，把这几天只能见到他面瘫脸的小厮和喜娘都看呆了。越桓武写诗作词对对子的水平乔清风和他相处这么久哪还有不知道的？让他写赞美的诗词只不过是乔清风的恶趣味又冒出来了而已，不论越桓武写出什么来都在乔清风的意料之中，当然最终成品的这一首还是有些出乎乔清风的预料。
[想写的话也是能写出来的嘛]乔清风仔仔细细的叠好那张纸，决定今天晚上“洞房花烛”的时候诱哄越桓武多念几遍——尤其是最后一句。
揣着那张纸心满意足的乔清风站起身，随意地瞥了一眼镜子里那张上妆之后越发昳丽的脸，满意地勾唇，示意喜娘把房门打开放越桓武进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越桓武的那一身大红喜袍，平日里见惯了越将军的玄衣素裳，乔清风才发现原来越桓武这么适合颜色艳丽的衣服。回京之后就变得白皙的皮肤，配上大红色并绣着银线的蟒纹，整个人显得唇红齿白格外精神。他迈进门内的时候，乔清风的脸上就挂上了浅浅的笑容——大抵所有人在看到赏心悦目的美人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吧。
“清风。”越桓武的脸上有些发红，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激动，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乔清风面前，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之后便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嘴唇动了动最后也只憋出来一句：“……你真好看。”
“噗。”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善意的笑了。乔清风笑得尤其开心，他眼角的泪痣仿佛都在发着光。“你也好看，我们走吧。”乔清风双眼含笑地看着越桓武，向他伸出了手，越桓武弯下腰将他抱起来，顺便在他脸上偷偷地亲了一口。
——又没提前打招呼。
“咳，我突然想亲亲你。”约摸是突然想起来乔清风说过这件事，越桓武一边抱着乔清风下楼一边小声对他说悄悄话，跟在他们俩身后不远处的喜娘和小厮甚至根本没听到。乔清风眉眼弯弯，也抬起头亲了越桓武一口，这次好多人都看到了——因为越桓武这个时候刚迈出房门，正被一群人行注目礼。
“哟～”
群众善意的调侃很快就哽在了嗓子里。
半晌之后才有小声抽气的声音传出来，这一声像是惊醒了在场的众人，顿时整个客栈里都躁动了。
“……我的老娘诶！”这是差点从桌子上栽下去的一位老哥。
“……俺滴个亲娘咧！”这是捂着嘴惊叹的一位老哥。
“这也太好看了吧！”终于有人小声叫出了众人的心声。
然而婚礼的两位主角完全没有受到围观群众的影响，等众人反应过来企图借着“闹亲”的借口冲上前近距离观摩新嫁郎的时候，意识到哪里不太对的越桓武已经抱着乔清风大踏步溜出客栈了。
两匹并排的枣红色汗血宝马的身上也绑好了大红花，两位无双绝色的美人，两匹世间少有的名马，当他们并排走在路上的时候必然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更何况他们还有着许多话本在民间广为流传，可以说是身上自带热度了。
进了将军府布置好的喜堂，拜了天地和父母，越桓武起身后四下看了看，谷萧九果然没来。他竟奇异的松了一口气，转头望向乔清风的时候再度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大约没有发现，自从和乔清风相识之后，他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行了三跪九叩的礼之后，两位新人就能去喜房稍微休息一下，越桓武不知从哪里摸出来几块小糕点，和乔清风分着吃了好垫垫肚子，一会儿出去敬酒他们俩可吃不上什么东西。
——
宴席出乎意料的顺利，既没有平日里看越桓武不顺眼的官员们冷嘲热讽，也没有那些对越桓武芳心暗许的大姑娘小伙子跳出来对乔清风指指点点。大多数的人甚至不敢多看乔清风两眼，也没敢使劲灌越桓武这个新郎官喝酒，仿佛来给他们敬酒的不是一对新人而是两只猛兽。左相右相都很给面子的来参席了，两个向来不对付的死对头今日格外默契的拍着越桓武的肩膀一脸慈祥的笑着，仿佛是越桓武亲近的长辈一般。常太师倒是看起来十分正常，只嘱咐了几句让他们好好过日子，半句没提让他们关照后院那位仍旧在禁足的常侧君。
很快，天色就暗了下来，宾客们陆陆续续都离席回家了，因着今日还是上元节，街道两旁早早就挂上了各式的花灯，护城河的河道里也尽是人们放下的河灯。
“清风，你想去看灯吗？”
此时他们俩人刚换下喜服，还只穿着中衣，乔清风虽然一直想着要哄越桓武给他念诗，但也不急这一时三刻，听了越桓武的话之后心里也冒出了一点点好奇。
“可以吗？春香一刻值千金哦～”
“咳，你别打趣我。”越桓武摸了摸鼻子，有些害臊地道：“那你开心不是比什么都重要嘛。”
再说根据他们俩的协议，越桓武是不能和乔清风行夫夫之礼的——至少在乔清风同意之前不能。说是“洞房花烛夜”，实际上还不是俩人盖着棉被纯睡觉。
乔清风笑了笑，翻出两套常服，然后和越桓武一起悄悄摸出了将军府。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