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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厨子宋文智 六十两才半 ...

  •   但萱娘提出的要去后厨做饭的要求被江一山毫不留情的驳回了,他怎么敢让萱娘去做饭,若是一个不慎伤了那如玉般的纤手,只怕他拨了自己的这身老皮,也求不来主子的原谅。于是只允了萱娘去后厨看看的请求,至于其他的,还是莫想了。

      萱娘倒是无所谓,人家乐意把她当个厨子使唤也行,当个菩萨供着她也能坦然接受。只是吃了两口从厨房端来的饭菜后,一时心中倒是对江辞的口舌充满了同情。这个厨子怎么说呢?也不知是谁挑的,出手全是一副大锅菜的架势,若说是行军打仗跟着的火夫,倒还说得过去,毕竟将士众多,战场上能有口饱饭吃便是满足了。可如今是定国侯府,讲究的可是文火慢炖,这菜的色香味俱得讲究,萱娘用舌头一辨,吐出口里夹生的米饭,这硬的硌牙的饭也难为江辞能吃下去。

      这下她可坐不住了,如今的她也不能为江辞做点什么,不过吃口熟食该是不难的。

      府里掌厨的大师傅叫宋文智,名字已是老百姓能想出来的极致,只可惜他对书啊、册啊实在是没什么心思,早早地便将父亲那手颠锅快炒的手艺学到了自己身上,之后金兵破城入关,全城上下张贴满了招兵的告示,更有有志之士日日站在高台上慷慨陈辞,联想到自己的父亲就是死在金兵的手里,他脑子一热便脱去高帽参了军。只可惜身子太胖,竟是没一件军衣能穿上身的,再等他说自己原先是个厨子,这下好了,刚脱下的高帽又给戴了回去,继续抄起他那煎闷烹炸的老行当,厨子还是那个厨子,只是做菜的地方从县里的馆子变成了巴蜀军的军营里。

      等到战事停歇,不少将士都归了家,他原也想回去,可家中早已无人等候,原先做菜的馆子怕也是招了新人,听闻定国侯在京城的府邸还缺一个厨子,便屁颠颠地跟在定国侯回京的队伍里,留在了京城。

      此时他正兜着手看着一直围着灶火转悠的姑娘,这姑娘算起来,大概是他这辈子里头见过最美的了,不止人美,烹煮的动作也美,她用的是小灶,小锅慢炖,洗菜、切菜、下锅,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这哪是做饭,便是传说中的仙女闻乐而舞,也没这般美,与他这个糙汉子很不一样。

      宋文智站在一旁看得认真,全然没想到,萱娘此刻的心简直快要崩溃。她来厨房前根本没有想到堂堂一个定国侯府,后厨的备菜居然如此之少,关键是还不新鲜。她从剩下的小半筐菜里头勉强挑出一小颗还算看得过眼的白菜,又切了些萝卜下锅,再将肉剁成软糯的肉糜一同放入锅中和着米粥炖煮。

      趁着等候的间隙,撇了眼一脸老实相乖乖拱手站立在旁的宋师傅。瞧这面相也不像是会贪墨钱财之人,而在她的印象里,江辞驻守的巴蜀也算富饶,若说银钱他绝不可能短缺。至于那江管事,怕是借他十个胆也干不来克扣银钱的勾当,如此想来,便只剩京里那些菜贩子,欺江辞一行人刚来京城不知行情,以次充好不够,还抬高物价这一个理由可想。

      前世里,萱娘曾迫于生计,在京城当了几年厨娘,自问对京城的物价也算有所了解,虽然这一世回京的时间早了些,但想来该是差不多的。只不过有些事还得自己好好问问,便擦净了手,坐在小凳上算着时辰熬粥,像是闲着无聊,萱娘捡了话头和宋师傅扯家常,扯着扯着便扯到了面前的这些菜上了,“怎么府里的备菜这么少,可是今日菜贩子忘送了?”

      萱娘状似不经意的一嘴,宋师傅却老实的摆手,答得一脸认真,“没有,没有,今日也送了,只是这京里的东西实在太贵,简直吓死个人!”宋文智想起自己刚到京城时听到的价钱,便暗暗咂舌,真想立马脱了帽子去京郊种地。

      “哦,能有多贵?”听了宋文智的话,萱娘便知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难得有个美艳姑娘和他说会话,宋文智立马兴奋地连说带比划,他两步跑到菜筐子前,取出一颗个头不算大,还挂着烂叶的白菜,对着萱娘比了个“五”,“就这么一小颗,就要五两银,”接着又取了根断了半截的白萝卜,“还有这个,要三两,”最后指到了半块猪肉上,一本正经道:“这个最贵,六十两,才半头猪。”说着很是不舍得在猪皮上摸了又摸。

      萱娘听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笑着问:“全京城都是这个价?”

      宋文智猛点头,“可不是,我一连问了好几家,全是这个价,还见好几个挎着篮子的婆子在那买的起劲,一个劲的说运气好,捡着便宜了,要多买些回去云云。”

      萱娘不是宋文智,也不是那么淳朴,谁说的话都信的老实人,便猜到定是那几个菜贩子合伙养了场戏,骗骗不知情的外乡人罢了,“宋师傅可信我?”为了好好给这个老实人上堂课,萱娘少不得得亲自出马。

      “自然是信的。”宋文智见过江管事对着萱娘的殷勤劲,见她又住在客房,只把她当成主子的贵客,主子是个大好人,那么主子的贵客自然也是好人,当然信得过。

      “那明日便由我来接待那些菜贩子,只一点,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皆不准拦,若是出了事,自有我担着。”

      宋文智不是很明白,萱娘为何要这么做,但贵人办事自有她的道理,自己这转不过来的脑袋瓜子不需要明白的那么清楚,于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下了。

      这儿萱娘刚松了口气,恢复了笑脸,那儿正在用膳的江辞可就没那么好的脸色了。

      在没见到晚膳之前,他对其还是抱有莫大的期望的,毕竟萱娘已经在府上了,那些蜀地菜怎么也能略微酌上一二了吧?谁知饭菜上桌,依旧是老三样,白菜、萝卜、烩猪肉,江辞手里的细箸眼看着便是一顿,一时不知该从哪入嘴,最终选择了先扒口饭压压惊。可巧了,他扒的那口里面居然还夹着生米,那滋味竟让他生出尚在战场厮杀,无时间用膳,饿了多时早已饥肠辘辘,见了吃食甭管是什么味,只顾着囫囵吞下,图个饱腹便罢的敷衍感。这个感觉太熟悉,基本他下了战场后,在这定国侯府里每日都有人烹饪好了呈上来让他重温当年勇。若是以往还罢,他本不是注重口欲之人,可今日明明萱娘已经在了,却还让他忍受这般折磨,便有点说不过去了。

      江辞放下手中细箸,招过一旁正吃的欢的斐乐,在斐乐不解的眼神里,尝了口他碗里的饭,二人也算从军多年,为鼓舞士气,与将士们共食一碗,共盖一被也算常事。可如今并不在战场,江辞这举动明显含了深意在里头。

      斐乐僵直了身子,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只是被驴踢过,怕还是被一个车队的马匹轮流踩过,怎么今日侯爷的所作所为,他都看不懂了呢?江辞咀嚼完明显出自同一人之手的饭菜,看着茫然的斐乐,问道:“好吃吗?”

      斐乐摇头,不好吃,天天都吃这些能好吃吗?更何况还是老宋做的,不过老宋一直都这样,也没见侯爷说过什么,怎么今日突然就挑嘴了呢。

      “人不是已经在府里了吗?”江辞的声音发沉,跟着斐乐的心也沉了下去,有了下午那一出,他如何不知面前的这位挑嘴侯爷心里想得是啥,当即对江一山的不靠谱狠狠唾骂了一番。

      “许是,还不适应侯府的环境,这才失了手?”斐乐看着江辞活像在看傻子的眼神,恨不得再抽自己几个嘴巴子,让自己长长记性。幸好,他反应算快,赶紧撂下碗箸,麻溜地起身,“我这就去看看。”飞一般的再次冲了出去。

      这次找江一山可比上回容易多了,正值饭点,江一山也在自己的房内吃着这磕牙的饭,他的饭比江辞那碗夹生的还多,一口咬下,“咔咔”作响,嚼得久了,竟觉牙床隐隐犯疼,当即便停了箸感概着长叹,只怕再这般吃下去,他刚入不惑之年便得磕掉满口牙。

      故而斐乐见到他一脸感慨,老泪纵横时,嘴角便是一抽,这都什么鬼?吃个饭还能感动到哭,也就江一山一人了。“还吃着呢?”斐乐出声打断江一山的思绪,将他快要飞到自己没牙躺棺材板里被人嘲笑的魂给拉了回来。

      “您怎么来了?”江一山赶紧侧身而起,借机抹了把泪。

      “萱娘可在府里了?”斐乐尽管下午已问了一回,却不得不再次确认。

      “在,在,就在客房里住着呢。”

      “客房?怎么没让她下厨?”斐乐闻言便是一皱眉,哪有府里厨娘住客房不下厨的?

      “下厨……”这回轮到江一山怔了,他一直以为凭萱娘那副好容貌,厨娘的身份不过是一个进府的借口,哪里想到,主子要了她来,还真只是来做厨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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