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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意乱 现在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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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泽眉角下意识一跳:“你不会刚表白完就后悔了吧?”
应离本来在心里营造好的严肃氛围被重泽一句话搅得丝毫不剩,他哭笑不得的说:“想什么呢,我什么时候那么善变过。我想说的是关于我自己的事。”
“当初,当初苍弦那边出了点意外,他的一魂上带着万鬼难消的戾气,游锦的龙心和他呆在一起久了,也被沾染上了这层戾气。后来我借用了游锦的心脉,那些戾气自然也被我一起继承了过来。”
他飞快的看了眼重泽,又低下头:“游锦都逃不掉,更何况是我。戾气随了我这么多年,多少……多少会受到影响,这些戾气就像是慢性毒药,不会一招致死,反而会让人经过长时间的折磨,再慢慢死去。每次从噩梦中惊醒,我都会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变成了他,我渴望鲜血,渴望杀戮,渴望看到那些人临死前痛苦恐惧的样子,那些……那些东西哪怕是想想,都会让我觉得快乐。”
他艰难的抬起头,强迫自己注视着重泽的眼睛:“重泽,我可能有朝一日也会变成那个样子,会控制不住自己,可能很快,也可能很慢。”
第一次在阳光下说出埋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他本以为这些秘密会在心底腐烂,带进土里,但一经说出,心口仿佛去了一块压着的巨石,从心到身都没有如此通畅过。
应离深吸一口气:“如果你听过之后很在意的话,我们其实还可以……”
“还可以继续做朋友?”重泽打断他道。
虽然万般不舍,应离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重泽抱住他,俩人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重泽带着微微怒气的呼吸打在他脸上,他压低声音哑声道:“宝贝儿,刚才亲都亲了,摸也摸了,你就这么着急翻脸不认人?”
应离急道:“我没有后悔,只是怕……”
重泽用自己的嘴堵住了他的嘴,将他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唇舌在俩人中间纠缠,重泽有些惩罚似的咬了一口他的嘴角:“如果你想说的是这些,恐怕你也太小看我了。”
他放开还在发愣的应离,说道:“那我也坦诚一件事好了,这事只有我和重渊两个当事人知道,就连承墨我们都没告诉他。”
“我们幽冥司最底层便是地底涌上来的阴火,那个地方只有冥君才有进去的钥匙,里面除了阴火,还关押着数万厉鬼怨魂,如果不是有冥君传承,进去就会死的连魂渣都不剩。我和重渊小时候无意中闯进去过一次,结果我们非但没有被分食,反而那些关押的魂魄像是怕我们似的,躲得老远。”
“那会我们便觉出不对劲来,没敢告诉承墨。后来随着我们年龄见长,接连发现自己身体里藏着一股力量,那力量非常阴暗,但却可以被我们轻易操控,仿佛就是我们的本能。我们两个私下里查了许多典籍记录,都没有查到相关的记载,但不管怎样,我总觉得这些异状可能与我们两个的身世有关。”
“所以,我可能也并不是什么好东西。”重泽亲了下被他咬破的嘴角,笑道,“现在是不是觉得我们两个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嗯?”
应离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我身体里的戾气只要是与你在一起发作次数就会少了许多,原来还有这么一层。”
重泽摸了摸他的头:“所以你不必有负罪感,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绝不会有那么一天发生。”
两人各自交换了一个秘密,便有了共同的秘密,两人有默契的抬头,相视而笑。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应离将磕磕绊绊的主题又找了回来,“我记得那会墨珏接我下龙脊山,交换的条件便是让我去天界借宝贝点魂灯,后来他把我带到后殿的圣石那,临昏迷前我看到了一个人,那人说我是祭品,似乎要复活什么。”
重泽突然问道:“你当初是因为什么去的士归山?”
应离下意识回答:“因为龙族有人外出历练,死因不明,我顺着线索查到了士归山。”
重泽道:“我们已经知道龙族神殿有问题是墨珏搞的鬼,那么他为什么不自己去查?他掌控欲那么强,不可能能容忍自己做的事有半点意外。”
应离:“因为当时他另有事在身,其他人也……”
重泽眯起眼睛:“他当真是抽不开身吗?”
应离沉默,这事观止看的很重,若是他有心,墨珏必然会以这个事为先,亲自调查。
重泽见他想通了,这才道:“他是故意引你过去的,在士归山上,我们发现了血池,还有幽冥司失传的宝物鬼幡。只不过他没料到,你能在士归山上碰到我,后来你回了龙族,他便调整计划,将计就计的将我也拉了进去。”
“咱们为了调查这件事,后来去了溪竹村,碰到温言和蔺危楼,我不知道蔺危楼的出现是不是意外,但我们却‘意外’在一个山洞中见到那颗被人供养起来的心。”
“然后便是姬府的事,扯出我们幽冥司出现纰漏,错失了一府冤魂……一件件旧事被挖出,要说不是蓄谋已久我都不信。”
应离默然,这些事确实如重泽所说,都太过凑巧了,一件接着一件,拔出萝卜带出泥,那人恨不得他们查不到下一步线索似的,急吼吼的将线索摆在他们面前。
“我可能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了。”应离沉默许久,开口道:“苍弦曾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现在我的梦里,那会我并不知道他是谁,总是梦到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也完全看不清他的脸,醒来之后很快就忘记了。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梦境便开始清晰起来,梦境也越来越真实。我想,应该就是在我着手查完士归山之后。”
“他的目的,是为了让我身体里的苍弦和游锦觉醒。”
绕了一个大圈子,所有问题又回到了原点——那个人复活苍弦和游锦到底是为了什么?
经过两人互相交换情报,应离的思路清晰了许多,他丢下那只被他摧残多时的树枝:“现在还有几个问题没法解决。第一,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苍弦和游锦的死因是什么,到底因为什么才让那人念念不忘的想要复活他们两个;第二,墨珏放着自己好好的大殿下不做,去帮那人是为了什么?第三,我在回忆中第一次看到的墨珏似乎先天患病,灵力低微不说,右手几乎和废了没什么区别,但我第二次再见到他时,他就已经恢复如初,这断开的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第四,那场大火后我彻底失去了之前的记忆,我原来还以为是受了惊吓,现在看来,应该没那么简单。墨珏知道游锦的名字,能眼睁睁看着神殿被烧,还掩盖了事实,这不像是从小接受龙族正统思想的人该有的做法。原来墨珏从不教我术法,他悉心教导我,也是从那场大火之后不久才开始的。”
重泽:“墨珏身体能好,是不是就是拿吸引你母亲去圣石朝拜作交换得来的?”
应离:“我觉得这只是条件之一,不然以墨珏的手段,康复了这么久,不可能现在还在受制于人。”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陷入了沉默。
应离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只觉得这些乱七八糟的线索和问题就像是巨浪,要将他淹没。他也万万没想到,早在他未出生之前,那人就已经布下天罗地网,静等着他入瓮了。
过了许久,重泽才缓缓开口:“现在凭空瞎想也想不出什么,这件事还得从苍弦和游锦开始查起,最好能找到当时参与过其中的人,了解情况。之前的事我也有托承墨在查,应该也快有结果了。”
应离点点头,他努力回忆了一下他与苍弦交谈的细节,一道灵光闪过,他猛地站起来,自言自语道:“我想起来了,苍弦曾过问我,我们现在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几乎将身边的人问了一个遍,单独独没有问自己。”他生硬的将头转向重泽,“他是不是那会就已经知道自己会死了?”
应离抱头缓缓蹲下来,痛苦道:“我、我怎么现在才察觉!要是那会我能发现,或许,或许能……”
重泽将他搂在怀里,吻了吻他的发心,低声安慰道:“哪怕是真实与回忆交织,一切也都是预见好的,就像是我无意中救下了小时候的你,同样,你也阻止不了他的生死。”
“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重泽道:“过去没法改变,但将来还在我们自己手里。找到那个人,然后,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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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天不遂人愿,这边一波未平,那边一波又起。
应离还没彻底从迷茫中走出,只听一声爆喝从天而降,光听那声音,就能觉出那人心中的怒气有多大。
“重!泽!”
两人听到这一声怒吼,俱是一个哆嗦。
承墨如天降神兵般粉墨登场,只不过他身上带着的不是威威圣光,而是滔天怒气。在他身后跟来的,除了来凑热闹的重渊,竟然还有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陌衍帝君!
陌衍在见到他们的一瞬,那张雷打不动万年冰封的脸上竟露出一个意外的神情,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应离总觉得此时的陌衍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应离这才想起来他和重泽俩人现在正在以一个十分亲昵的姿势抱在一起,想让人不多想都难。他下意识的从地上弹起来,像个做坏事被家长逮住的小孩子,一时间手足无措。
重泽捏了捏他的手,向前一步,准备接受承墨的狂风暴雨。
承墨气的一把破扇子扇的发丝乱窜,也不管在场有谁,破口骂道:“重泽你个小兔崽子,我让你别乱跑是为你好,自己不惜命,我在这给你瞎操心。我临走跟你说什么了,嗯?留下一封信就跑,什么阵都敢不查清楚就进。要不是我正巧和陌衍帝君一起下棋,赶过来替你处理了烂摊子,你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被人追着杀呢!你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我命长,是不是想气死我!”
承墨足足骂了半个时辰,骂道口干舌燥,这才停下来,喘了两口气,想要歇一歇继续骂。
这时,重泽一脸平静的说道:“你知道的,阿离在我心里有多重要。”
站在一旁一同接受风雨洗礼的应离一怔,瞪大眼睛望着重泽。
“若我当时晚去一步,现在可能就不会是俩人站在你面前了。要是真的是因为我晚去了一步,让他出了点什么意外,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承墨被气的怒极反笑,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得,给你带你颜色,你以为自己真的是情圣了,二话不说就带人家走,有没有问过别人的意见?我看你这些年的功力全都长在脸皮上了。”
说完不解气,还想要伸手打,被站在一边看不下去的重渊拦腰抱住,喊道:“阿爹,重泽本来就不讨人喜欢,你再把他打破相了,以后更没人敢跟他了。”
承墨:“我看我就是小时候打你俩打的少了,这才养出你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重渊好心劝架反而无辜中箭,本来想张嘴辩驳两句,又怕承墨祸水东引,只得闭上嘴,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应离站出来:“冥君,我是自愿跟着重泽过来的。墨珏他扣押了父君,引我入阵,心怀不轨。要不是他,我早就死在阵里了,我、我明白他的心意,他也知道我的。”
应离这话说的非常委婉,也再明显不过了。
承墨鼻子里呼出两道气:“那你俩刚才那是在干嘛?”
重泽拉住应离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下,抬眼给了承墨一个“你说呢”的表情。
应离心中一阵忐忑,整个人站成了一块棺材板,后背生出一层汗。
承墨见这两人的模样,彻底哑了火,得,最后他还成了棒打鸳鸯的大棒了。
“算了。”承墨气呼呼的收起扇子,“有事回幽冥司再说。”
他看了眼想要偷偷溜之大吉的重渊,补充道:“你也一起。”
待承墨走的远些,重泽这才“噗嗤”一声笑出来。
应离不解:“你笑什么?刚才我都快吓死了,我本以为他会……”
“你以为他会大喊‘不准你俩在一起’吗?”重泽笑着替他补全没说完的话,“其实他早就知道我这方面和常人不一样了,他很喜欢你的,能看到我顺利把你拐回家,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放心吧。”
应离不禁在心里赞叹承墨真是心大,一边问道:“那你笑什么?”
重泽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的说:“刚才你听承墨说了吗?他说他去找陌衍下棋,哈哈哈哈哈哈,幽冥司谁不知道承墨和重渊是臭名昭著的臭棋篓子,还是一言不合就耍赖掀棋盘的那种。”
应离听到这,也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重泽轻轻“嘘”了一声,满眼笑意的冲他眨眨眼:“这种好玩的事还多着,等你去了幽冥司,我一件一件跟你说。”
应离心中一暖,也笑着点点头。
不过他转念一想,问道:“既然冥君他的棋艺那么……呃,那他为什么要去找老师下棋?”
重泽收起笑意,正色道:“我觉得他也顺着线索查到这事可能与幽冥君有关,这才借着下棋去找陌衍。陌衍他跟了一路没有走的意思,估计也也要随着我们回去了。他和沭阳还有玄衡是目前知道这件事原委的人,正好可以借机问问他当时的情况。”
到了幽冥司,承墨命人为众人上了好茶,遣退大殿一干人等。重泽用茶盖掀了掀茶沫,这才开口道:“阿爹你见过墨珏了?可有见过他布下的阵?”
承墨喝了两口茶,悠悠然开口:“墨珏都快被你给气死了,那阵被破坏的差不多,墨珏警惕性很高,我只偷偷看了几眼。不过,那阵我也没见过,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用途。”
一直在一旁沉思的陌衍突然动了动,说道:“那个阵,我知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