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成了反派》弦歌无声

96、情迷 重回现实

　　这边被重泽残忍抛弃的重渊，此时正坐在龙族大殿内，还在用她毕生的智慧和墨珏瞎胡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的她自己都快信了。墨珏虽然一直在微笑着听她说，是不是的回两句，但身体上已经微微有不耐烦的表现。就在她口干舌燥就要喝口水再继续发动连珠炮时，远处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重渊一哆嗦，茶水有一大半洒在了衣服上。

　　这下倒好，不止墨珏，连重渊自己都坐不住了。

　　外面侍卫在墨珏耳边说了几句，墨珏登时脸色一变。

　　重渊眼睛一转，走上前去，关心道：“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重渊殿下，不过是本王族内小事，让殿下白看了笑话，剩下的事，我们来日再续。”墨珏转向重渊时，脸上震惊的表情早已收起，甚至还挂着一丝礼貌的微笑，他冲身边的侍卫递了个眼色，“务必要安全护送重渊殿下出城。”

　　厚着脸皮没留下来，重渊也毫不在意，你说不让进城就不进了吗，要是想去，没有什么能拦得住她。

　　重渊起身告辞，行了个礼：“那我就静等龙王佳音了。”

　　那声巨响正是从龙脊山山顶处传来的，重泽随手设的结界没拦住，那个金阵不知怎么平白无故的自己破了，破的时候还整出了震天响。

　　重泽醒的比应离早一点，应离平静的躺在石头上，安静的像是睡着了，明显是已经脱离了幻境，却怎么也叫不醒。

　　身前是昏睡不醒的应离，身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上来的追兵，就在重泽急的就快把身子底下那块破石头给砸了的时候，应离悠悠然睁开眼。

　　重泽刚想带他走，谁知应离一醒过来，竟然对他说出了那句他幻想已久却从不敢奢望的话。

　　那句话像是一块从天而降的石头，连声招呼都不打，将他彻底砸懵了。

　　重泽向来伶牙俐齿的舌头此时打了结：“你、你你你说什么？”

　　应离又凑近了一些，微微仰着头，淡色的瞳孔里映出重泽仓皇失措的脸，他放慢语速，一字一顿道：“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重泽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那狠劲掐的他面上肌肉一阵抽搐。

　　很好，不是在做梦。

　　他伸手摸了摸应离的额头：“你是不是……”

　　应离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眼睛里像是升起了两团星子：“我没生病，也没被控制，我是认真的。”

　　重泽只觉得那只抓住他手腕的手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烧的他浑身发热，他像是丧失了语言能力的病人，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墨珏气急败坏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局面，重泽长舒了一口气，第一次如此感谢自己这个不讨人喜欢的“小舅子”。

　　墨珏知道山上有什么，他顾不上龙族的那些破规矩，他摆脱了一众跟班，直接用法术飞上了龙脊山。可是刚进入后殿，应离握着重泽手腕，趴在他身上的一幕彻底激怒了他，一时间什么阵法什么时机全都抛在了脑后。他花了百年才将应离摆弄成一只只听他支配的木偶，然而殊不知那只木偶不知在何时有了自己的生命，早已脱离了掌控。

　　嫉妒与愤怒烧红了他的眼，若目光能化成实质，重泽恐怕早已被他切碎喂狗了。

　　“重！泽！”

　　“在呢。”重泽收起他刚才的无措，摇身一变又成了那个懒洋洋的公子哥，他好整以暇的站起身，下意识的将应离护在身后。

　　“龙脊山乃龙族圣地，你一个外人在这做什么？”墨珏深吸了一口气，他察觉到自己方才的失控，试图再捡起他以前的文雅来。

　　“那不知兄长怎么会突然在这。”重泽还没来得及回答，应离抢先他一步，从重泽的身后走到他身前。

　　墨珏强压火气，勉强平静的说：“小九，你这是准备帮外人说话？”

　　“重泽不是外人，倒是兄长，龙族又祖训，龙脊山圣山，哪怕是龙王上山祭拜也只能用自己的双腿爬，兄长是不是忘了？”应离轻握了一下重泽的手，示意他不要掺和，“不过既然兄长来了，也不用浪费我再下去跑一趟。我倒是想问问，兄长你把我引到这圣石上来，又设了阵想要困死我，到底是安了什么心？”

　　墨珏面上一僵，苍白的解释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是为了你好。”

　　应离冷笑一声：“哦？我竟不知对人好还能有这么一番解释。”

　　话音未落，应离早已抽出佩剑，身形化成一道残影，袭向墨珏。

　　墨珏虽然一直提防着重泽突然发难，却没有对应离防备太多，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剑招逼退了好几步。

　　“你……！”

　　“两百年前神殿因为大火，被迫重修，而当时接管重修的就是你。两百年后，十长老的孙子从神殿接到旨意外出游历，普通的历练任务被替换成了要他们的命的催命符。当时游锦究竟让你在里面做了什么手脚？”

　　“什么？！”墨珏万万没想到应离居然会知道这件事，“你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不重要，不过看你的表情，应该是真的无误了。”应离挥剑，径直刺了过去，“你到底想做什么！”

　　两人电光火石间已经过了数招，应离的每一招都被墨珏准确接下。墨珏咬咬牙：“你和我打？小九你可别忘了，你的刀法、剑法、术法，都是谁教的！”

　　“我知道，是你。”应离将剑调转了一个微小的方向，脸上冷静非常，“那这招呢。”

　　说罢，一招凌厉的剑风擦着墨珏的手背划过，墨珏下意识出手格挡，没想到正好中了应离的记，应离手里那把剑灵活的像是一条蛇，不过眨眼的功夫，墨珏只觉脖子一凉，剑锋已经横在了他的颈上。

　　墨珏万万没想到，经过这么多年，应离还是把他当做外人，时刻提防着他，留了那么多后手，他竟不知道应离的剑法已经精尽至此！

　　墨珏轻轻动了动喉咙：“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哥哥？”

　　应离垂眼看着他，目光深的宛如一个望不到底的深渊：“若我不认你，这剑早就该刺进你的脖子里了。”

　　墨珏闭上眼，一脸绝望。

　　应离知道经过这一架，墨珏不会再阻挠他们离开，便收了剑，转身朝重泽走去。

　　“你会后悔的。”墨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卷在山风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应离脚步走没停，头也不回的拉着重泽离开了。

　　.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龙族的领地范围，这才停下脚步。

　　应离一觉醒来那句表白的话纯粹是在苍弦的怂恿下，脑袋一热说出的，路上吹了一路的冷风，他的脑袋总算是随着降温了。

　　两人一路无话，应离曾悄悄回头看了眼重泽，他发现重泽一脸若有所思，连他转头都没发现，顿时心中开始后悔。

　　他不顾后果的任性了那么一回，却没有及时的得到答案，现在没了旁人，只剩他们两个，气氛却突然尴尬起来。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时无事可做，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重泽该不会在想怎么摆脱我吧？应离心中忐忑，又悄悄的往重泽那边看了眼，谁知这一眼好巧不巧，正好撞上了重泽看过来的眼神。

　　在重泽目光的注视下，应离觉得自己的耳朵热的都快熟了。

　　“啊，那个……”应离没话找话，生硬的别开目光，“你是怎么进入到那个阵法里的？”

　　没想到重泽完全不接话：“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哪、哪句？”应离揣着明白装糊涂，问道。

　　重泽脸上一派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就是‘我喜欢你’那句。”

　　应离一个头两个大，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恨不得时间倒退自己再把说出来的话吃回去，只得耍赖道：“你、你就当我没睡醒，说了句糊话吧。”

　　重泽眼睛一眯，四周气场温度骤降了好几度，他站在那，片刻后冲应离招了招手：“你过来。”

　　“什么？”

　　“我有话要跟你说，你走近一点。”

　　应离硬着头皮磨蹭了过去，那表情宛如要进龙潭虎穴。

　　就在他距离重泽还有几步的时候，重泽突然伸出手，在应离完全没防备下，将他拉近自己的怀里。

　　重泽捏起他的下巴，俯身温柔的在应离唇上印下一吻。

　　应离：“……”

　　重泽看着目瞪口呆的应离，俯身在他耳边轻笑道：“我喜欢你。”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应离两片淡色的唇，“抱歉是我反应慢了，让你忐忑了这么久，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这一句句话宛如一记记重锤，直击他的心脏，应离只觉得理智全都被重泽话挤到了九霄云外。

　　他不知道这时应该说什么，干脆将千言万语付诸行动，他反手搂住重泽的脖子，二话不说又亲了上去。

　　应离的这个吻可以称得上是毫无章法，甚至一开始还咬到了重泽的嘴唇，重泽任凭他亲着，笑意被淹没在两人的唇齿间，他抚上应离的后颈，温柔的引导着他。

　　所有的话化成了唇齿间的深情，应离觉得现在哪怕让他去死，也都值了。

　　这个吻温柔且缠绵，两人气喘吁吁的分开，彼此眼中依旧有些不舍。

　　应离整个人被重泽抱在怀里，两个人胸膛贴在一起，隔着厚厚的衣服，也都彼此能感觉到对方胸口愉悦的跳动。

　　“我本来以为你对我没有那种意思，总想着慢慢让你开窍，没想到还是先让你快了一步。” 重泽低头轻轻亲了亲应离的鼻尖。

　　应离笑了笑：“我在幻境里碰到一个前辈，是他点醒我的，那人你应该不陌生。”

　　“哪有人刚表白完就谈正事的。”重泽依依不舍的放开他，抱怨道。

　　离开了温暖的怀抱，应离觉得四周的温度都比方才冷了许多，他强迫自己收回心神，说道：“我们的日子还长着，但这件事我需要尽快搞清楚。”

　　重泽只好问：“是谁？”

　　“苍弦。”

　　重泽一愣：“你是说幽冥君？他怎么可能在幻境里，难不成是他当时的魂魄寄生在了那块石头上？”

　　应离：“你还挺聪明的，不过只猜对了一半。”

　　重泽问道：“另一半是什么？”

　　“他确实在石头里待过一阵，但现在不在了，他现在，在我身上。”

　　重泽道：“不可能，他当初魂飞魄散，哪怕侥幸没死透，也断不可能一直在你身上，如果你身上平白多出了点碎魂，我不可能察觉不到。”

　　应离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又拍了拍身边，示意重泽过来：“这事一两句话说不清，其中有些关节我也没想通，先坐下来慢慢说。”

　　他稍微理清了自己的思路，这才将他在幻境里见到苍弦的事告诉重泽。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不仅身体里住着苍弦的一魂，还用着游锦的心脉，所以才会长成黑龙？”重泽挑眉，凑近小声问道，“那咱们做什么他都知道吗？”

　　应离哭笑不得：“身体还是我的身体，应该不会吧。”

　　应离想了想，问道：“圣石下面的阵你见过吗？”

　　一提到这个重泽就是一脑门子气，他拍了下无辜的涣魂剑：“那阵我确实没见过，而且力量非常强大，我不过是用一丝鬼气试探便也被拉了进去，而且进去后涣魂跟块废铁一样毫无反应。我猜应该不是单纯的制造幻境的阵法，不然决不可能逃过涣魂的眼。”

　　“那就对了。”应离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膝盖，“当时苍弦跟我说，‘你之所见，俱是真实’，这阵应该不是通的幻境，而是真实的世界。”

　　“你是说这个阵不过是一个纽带，连接的是现在和从前的世界？”重泽眯起眼，“回溯百年倒还好说，如果要支撑着回到千万年前，那得需要多少灵力才够？这绝不是墨珏一个人能做到的。”

　　“我们如果先假设这阵就是可以连接现实和过去的。”应离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两个圈，中间又连了一根线，“那人费尽心思让墨珏把我骗过去，肯定是我身上有什么开启这个阵的关键，或者说我才是他设这个阵的目的。费了那么大劲，他肯定不会仅希望我看到千万年前那些陈年老八卦，定然是抱着别的目的。我记得苍弦和我说过，他说‘他的目的达到了。’难不成是他想让我为他们伸张正义不成？”

　　重泽想了想，摇头：“不能这么想。首先，你通过苍弦的身体，知道了游锦的死并不简单，游锟甚至在游锦死后还怕黑龙报复，颠倒黑白；其次，苍弦当初从旁观者到参与其中被围杀，中间发生的变故你并不知道，但唯一能知道的是苍弦当初做的一切与龙族脱不开关系。最后一点——”
　　重泽顿了顿：“最后，你从一开始的只能旁观到可以与苍弦能发现你的存在，可以与你对话，你们两个的意识发生交流，这也是因为这个阵才发生的。”

　　“所以，这个阵大费周章，很有可能只是为了唤醒在我身体里的苍弦和游锦？”应离顺着重泽的话，补充道。

　　“不错。如果你是真的回到了过去，那么你能进苍弦的身体里就不难解释了，因为现在的你们魂魄之间互通，所以有了这层联系，他才能在千万年后，入你的身。这就像是一个圈，周而复始，形成了一个循环。”

　　就像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永远也找不到起始。

　　“可是唤醒他们两个有什么用，是为了颠覆龙族，还是为了颠覆六界？”重泽摸了摸下巴，喃喃道，“苍弦就剩下一魂未散，又不是心怀怨念，哪怕起再大的风浪也没法用来作妖，到底是为了什么？”

　　应离抿了抿嘴，开口道：“我可能猜到了一些，不过在此之前要向你坦白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