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宜妃传》雪凝香

31、滴翠

　　抬眼望去，却见凤宜端了茶盏过来放在他面前，柔声道，“听李德全说您最近食欲不佳，臣妾特意备了姜苏茶，驱寒暖胃的，您尝尝？”这般温婉体贴，是他记忆中的凤宜，想来是自己多想了。
　　康熙敛了心绪，端起茶品了一口，道：“确实不错，宜嫔有心了。”
　　凤宜微微颔首，只淡淡道：“万岁爷喜欢便好。”
　　康熙喝着茶，却不知该说什么，凤宜立在一旁，亦是不语。一时间，两人皆是沉默。半晌，康熙方放下茶盏，望向身侧盈盈而立的凤宜，开口道：“宜嫔，你也坐。”待凤宜坐下，他又沉声道，“当初怕你知晓，朕便只是禁了她的足。如今，既已真相大白，终归是要处置她的。”
　　康熙虽未明说，凤宜自是知晓他说的是兰新，虽知道她逃不过那样的结局，可没想到来的那么快。终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虽她如此对自己，手足之情还是让凤宜于心不忍。可她亦清楚，就单单兰新给康熙下药这点，作为姐姐的自己已然无法保她了。凤宜紧抿下唇，只望着康熙不语。
　　康熙亦是望着凤宜，不是不知她的隐忍，可话还是要说的，“谋害皇嗣罪不容恕，看在你的面上，朕许她全尸，亦会对外宣称她是暴毙身亡。”
　　如此处置，亦是宽容至极，凤宜盈盈下拜，“臣妾谢万岁爷恩典。”
　　康熙上前扶起她，瞥见她眼中极力抑制的泪水，只喃喃道，“你莫要怨朕。”
　　凤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不让眼泪掉落，垂头应道，“臣妾不敢。一切都是兰儿罪有应得。”
　　康熙深叹了口气，只把凤宜搂入怀中，轻抚着她的背，轻声说：“想哭便哭出来吧。”

　　一句话，让凤宜隐忍许久的泪水刹那间夺眶而出，小小的身体忍不住在康熙怀中颤抖着。康熙心疼地紧紧抱着她，恨不能分担她的痛苦。
　　半晌，凤宜方慢慢平复下来，从康熙怀中退出，吸了吸鼻子，福了个万福，沙哑着嗓子道，“万岁爷恕罪，臣妾失态了。”
　　康熙扶起了她，用手替她擦去脸上未干的泪痕，揽着她的肩，轻声道，“傻凤儿，朕知你心里难受，又怎会怪罪于你呢。凤儿，待过段日子，朕忙完了公事，陪你去趟盛京。你也许久未回去过了，朕陪你回去看看。”
　　“真的？”凤宜一脸的不可置信，细想，他那日许是听到了她的喃喃自语，心中泛起丝丝感动，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哎，好好的，怎么又哭了？”康熙有点手忙脚乱，想找帕子递给她拭泪，却又一时找不到，慌忙之中只得用他宽厚的手掌附上她盈盈如玉的脸颊。
　　“玄烨，谢谢你。”凤宜望着康熙，轻声道。
　　四目相对，二人皆是望着对方出神，空气中一时间弥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门外却不合时宜地传来李德全的声音，“万岁爷，于大人南书房求见。”
　　康熙此时恨不得一巴掌把李德全扇走，无奈国事要紧。凤宜上前替康熙整了整衣衫，柔声道，“万岁爷您快去吧。”
　　“哎，朕去了，你也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哈，瞧瞧这瘦的。”康熙摸了摸凤宜的小脸，又唤了小桃进来，嘱咐道，“好生伺候你宜主子，有什么缺的，尽管去找李德全要。”
　　待康熙走后，一宫女端着托盘，走至门前轻声唤道，“小桃姐姐，燕窝羹好了。”
　　小桃正在伺候凤宜宽衣，一时腾不出手脚，只道，“哎，端进来吧。”
　　小宫女应声进屋，把燕窝羹放在桌上。凤宜瞧着她眼生，随口问道，“这是谁，之前似是没见过。”
　　小桃还未开口，那小宫女却是福了个万福，脆生应道，“奴婢滴翠，是昨日刚被分配过来，补之前琴儿的空缺的。”
　　凤宜微微点头，只道，“嗯，往后你尽心当差便好，翊坤宫自是不会亏待你的。”
　　“奴婢自当竭力为主子效劳。”滴翠应道。一旁小桃又见凤宜似有倦意，挥挥手对滴翠道，“这里有我呢，你先退下吧。”
　　“是。”滴翠依言退下，小桃则端起燕窝羹给凤宜，道，“主子，您趁热吃吧，这可是万岁爷特意嘱咐御膳房准备的。”
　　听小桃如此说，丝丝暖意浮上心头，凤宜端过燕窝羹，细细去品尝这份温暖。
　　小桃还在一旁絮叨，“主子，这滴翠，我看倒是个能说会道的。虽说是内务府派来的，可咱们总归不清楚她的底细。有了琴儿的前车之鉴，咱多少还是要防着点她。”
　　“你未免也太过于紧张了吧。”凤宜持勺子的手顿了顿，见小桃依旧是一脸谨慎的表情，索性把碗放在桌上，上前拍了拍小桃的手，嬉笑道，“好了好了，一切谨听小桃姑娘吩咐，如此可好？”
　　小桃跺脚道，“主子，您怎的也没个正型。”
　　主仆二人笑闹了一番，倒也把滴翠的事儿置之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