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瞳》裟沫

8、静止

　　回到现在已经很多天了,日子枯燥乏味,不知道是煌自我保护得太好,还是我手下的人实在是低能,对于煌的调查,竟一点进展也没有.
　　风和日丽的下午,没有特别重要的事,便一个人坐在卧室外的露台喝茶.清洌的自然泉水加温后缓缓倒入精秀的茶杯,浓郁的抹茶粉顿时充溢在整个杯子里,水渐渐翠绿,香气弥散,空气里充满了生机.

　　这时候的我想要活得轻松一点,也许是因为已经慢慢有了殁的消息.煌的气质之于远古的殁,多了一份华丽,少了一份忧郁.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殁曾叫我要开心,这样他才会开心……那时候的庚只是默默的看着其他的三位圣司,没有特别的在意,也没有特别的忽略……然而却忽略了殁寂寞忧郁的眼睛.
　　那个忧郁的神之器,今时今日,我才明白,他的忧郁因庚而生……外表冷淡却内心火热的庚,殁想了解去无法靠近的庚.

　　“我在你的脸上苦苦寻觅微笑,不需要刻意,不需要被别人知道,然而,你却从未笑过……”
　　殁说这句话的时候眸子中透出悲伤和无奈,那时候庚第一次感觉到了心的绞痛.痛得就像是钳子夹了把肉揪出来一般.

　　殁的愿望,庚就算到最后也没有做到,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现时现日的我必须做,必须快乐起来……我必须在真正找到殁前快乐起来,这样你才会快乐对吗?不想再看见你忧郁的双眸,
　　真的不想呢……

　　这时候便想起了单霜易,那个在一天间经历了天堂和地狱,得到了儿子去失去了妻子的男人,他是如何在我面前泣不成声,又如何坚韧的站了起来,抱起那个很可能是殁的煌……然后那温柔的一笑,我在这种极有安全感的笑容下安心的离开,回到现在,然而现在的我担心着,着着实实的担心着!

　　一位单身父亲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当的.特别是单霜易身为市里知名的医生,慕名而来的病人多不胜数.家庭和事业的双向重担通通压在了一个男人身上,即使再坚强,再努力……也是应付不过的吧……

　　这时候缔那特有的脚步声响起,做事稳重的人连脚步都是踏实的,然后的事在意料之中,他很规矩的敲开了门,看到正在品茶的我.然后神情严肃.
　　“殁先生,现在不是悠闲的时间!”
　　“那么该做些什么呢?”
　　“下面我们刚得到了一条神秘的消息,说是可以告知煌的所有资料,但作为报酬,必须让他加入我们的阵营……”缔顿了顿,继续道,“我已经叫藤去调查这个人的身份了,目前正在进行中,希望殁先生能够和我们一起确认.”
　　“哦?”
　　“虽然说殁先生必须小心每一个人,但是,跟煌这样的人对阵,支持者是越多越好,我们必须尽力争取每一个人.目前殁先生的支持率还差了煌十几个百分点.想要成为独一无二的霸者,殁先生不能再悠闲下去了!”
　　我笑了,这个认真的老人,其实他并没有义务为我做什么,因为我给他的跟他以往在其他人那里有的待遇没有什么差别,但是他却如此尽心.

　　起身,离开可以让人冥想的阳光,来到压抑的工作室,空气也显得沉闷.
　　在这个房间里工作的,都算是人类的精英呵.陀和萨拉不见踪影,缔说他们外出了.
　　姑且就当是外出吧,目光巡视过每一个人,藤忙碌得连喘气的时间也没有,只有婼在闲闲的涂着指甲油.
　　仿佛是察觉到了我的注视,她抬起头,冲我一笑,笑容包含着许多我不明白的意义,但那如殁一样睫毛修长的大眼,紧紧揪住我的心.

　　我想殁了,然而这时候在我脑里最接近殁的人,是煌.
　　神秘的煌,似乎遥不可及.

　　突然藤的电脑铃声大作,一阵骚乱后发现殁所拥有的财产和人脉大乱,翻天覆地的符号覆盖了原有的数据.所有人开始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的看着或者想着即将发生的事.藤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的敲着,试图阻止事态的继续发展,可惜不见成效.

　　事情严重了,我皱眉,在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神之器很难掌握到这些来自非自然的力量,但是如果放任这样的人在我的地盘撒野,实在不像是我的作风,很久没有玩这种游戏了呢,我心里略略激动.

　　移动左眼,霎指间周围的人停止了动作,控制时间的快慢是庚最应用自如的力量,把时间的流逝增加几万倍甚至上亿倍,一个细微的只须几秒的小动作,也得做上好几年……
　　电脑屏幕上的乱码渐渐放慢,开始用一种接近于静止的速度闪烁.那微微刺眼的辐射后面,藏着制造混乱的主谋……是谁……我用我左眼的视线刺进电脑,搜索着,四周不住的冒出奇形怪状的符号,然后组合……难道这里的世界不受时间控制?时间运行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反而有加速的趋势,没有人可以阻挡住这股力量吗?

　　突然白光一耀,我被一股强大的引力吸入屏幕,整个人身处在这奇怪的异常的空间内.

　　又是一个漆黑的地方,很奇怪我竟然没有睡意…看着眼前混乱的符号慢慢组合,型成人型…这个世界上除了煌,还有谁会有这种力量呢?

　　“不愧是殁,竟然可以猜得出我的原形”煌的声音遥远而又接近.
　　我怔然,经过那日见到了育婴室的婴孩煌,每每想起这样的煌便感到无限的别扭.
　　黑暗中慢慢亮起的白色的影子,影子的主人是煌,华丽而单调.
　　“为什么要这么做?”
　　煌笑,轻声道:“因为你想我了,我便想见见你……”
　　“就因为这个原因吗?”
　　“其实把你手下的所谓精英整得团团转,是另一种乐趣.”那个神一般的人脱口而出.

　　居然以如此幼稚的借口当理由……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影子,一个小小的影子,那是幼年的煌,我曾在转换时空的时候在时空的裂缝中看见过他.小时候的煌,少了一分神袛的气质,多了两分孩童的可爱.
　　然而现在才注意到,其实如神一般的煌,思想上或多或少依旧保持着那种叫童真的东西.
　　不禁哑口失笑,这倒真是个好现象……

　　“这里是哪?似乎…不是现实世界”
　　“现实?不……这是我的现实世界,我一直生活在这里,生活在这个角落里……”
　　我大惊,思绪飞快的旋转,煌的现实世界,指的是什么?
　　是科技的力量产物?虚幻?异空间?
　　难道煌真的是像有人所说的那样,只是一个虚拟的存在?一个被创造出来的神?
　　还是根本就是我在做梦?!
　　我见到的过去的煌是谁?我在浴池里遇见的煌是谁?我第一次见到的煌又是谁?
　　……

　　许久许久,才听见一声长叹,白影渐渐转化为实体,煌徐徐出现在眼帘.
　　“这个世界,我寻觅了好久,也只有你,可以进入我的世界……”华丽的人轻轻的说道.“现实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我在外面的世界里,只不过是一个花瓶,一具人偶,一个傀儡罢了……”
　　他的声音突然充满悲伤,面容慢慢淡去,慢慢变幻,然后毫无表情的丢下了颗炸弹:“殁,你所知道的,不是真的我……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也许会是最后一次,也许……”
　　也许什么?我看着他悲伤的眸子,一种熟悉的感觉由心而起,那是殁,那一定是殁……只有他,才会让我的心如此震撼……
　　也许没有也许,煌的影子淡去.只有我留在若明若暗的世界.

　　突然一阵强大的力量,将呆着的我弹出,然后藤的电脑腾然关闭.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时间在我的力量下,依旧缓慢的移动,我没有时间改变它,匆匆冲向在卧室里的隐藏着时空之门,想也没想就跳了进去.
　　不能容忍,真的不能容忍……
　　我必须知道,过去的时间里,倒底发生了什么,煌,他在现实里倒底是什么.而今天的煌,又是谁……

　　2000年秋季的沐阳居,当我敲开单家大门的时候,单身父亲单霜易就像是见到老朋友一般把我迎进了门,他憔悴不少,但却比我离开的时候快乐了.微笑挂在他微微扬起的嘴角.
　　欢迎回来,然后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拥抱.男人做这一切的时候自然而又理所当然……

　　就这样我在单家变成了许久以前的茉,在单家邻居的眼里我成了煌的继母,在单霜易的帮助下在公元2000年的中国,开始了普通人的生活……

　　普通人吗?我懒得思考.
　　唯一必须隐瞒的事,便是那夜晚入眠的习惯吧……不过单霜易从来不问关于我的私人问题.他对我似乎除了信任还是信任……然而我感到不解,也许是渐渐习惯人人都带着面具的生活了吧,真的很悲哀而无奈.

　　殁和煌对决的年代,时间缓慢得就像停止;然后,流出的力量胀满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