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瞳》裟沫

3、变乱

　　静夜,四周沉寂, 黑色的幕下,只有从视觉上的冲击可以知道这个世界受到的刺激.
　　不习惯在这种环境下存在,一切都十分陌生.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聋了
　　看着眼前一幕一幕的掠过,犹如无声电影般,压抑着人的心.
　　睡眼惺松,然而我却必须努力睁开它,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菩孝的脸,突然扭曲,变形……难道说他也不是所谓的普通人?
　　我发怔,看着那渐渐抹去苍老的五官,又重新组合,银白的头发欶然变长的老人,一切改变都在无声无息的进行,
　　我听见了我自己发出来的心跳的声音.还有浓重的呼吸

　　然后一切都静止了.
　　菩孝静静的站在我的面前,银色的的长发垂落在地上,眉目和善,以往的苍老不再浮在面容上,只是为何,我觉得他比以前更加沧桑了呢…我看不透他,就算殁说我的左眼有看透一切的能力,我也看不透他,正如我看不透殁,还有寞一般,还有我自己,我连自己也看不穿自己…

　　“因为现在的你还不是真的你,你可明了了?” 菩孝嘴未动,声却先响起.
　　又来了,我真的觉得不是一点点的头痛.
　　既然我不是真的我,我为何不能逃离这一切;如果要我变成真的我,那么我到底要做些什么?
　　菩孝摇摇头,他看着我,仿佛看着一件失败的作品一般.
　　停顿
　　然后叹息,无论如何,今天是最后的日子了.

　　时间的限定不能更改,空间的约束不能变革.
　　漠,现在你必须作为新的殁,觉醒在这个世间.

　　必须!这是所有生灵的呼唤,所有死者的期待.
　　你必须回想起来你是谁,你应该做的和应该改变的……

　　历史已因你变乱.
　　所以必须由你纠正……

　　就算是篡改,你也必须纠正回来.

　　菩孝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非常的庄重,他双手环抱,手掌朝上,上方浮动着不安的球体,球体发出闪烁不定的光芒,微微有温暖的感觉,但更多的是刺眼太深的杂乱.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站起,慢慢飘浮,四周的景象渐渐模糊,消散,只剩菩孝和我存在于空间里.

　　你的力量,只是白昼的力量,你明白吗,为何夜的力量可以压制你在所有未知空间里.
　　因为你丧失了了你的右眼.
　　所以现在的你是不完整的,你必须寻回你的右眼,合二为一……

　　我的右眼……

　　你的右眼在寞的身上,寞是另一个你.掌握夜晚的你.
　　他无法顺应这个世界时间的变化的频率.所以栖息在异空间的夜晚,每逢昼夜交替便随着时间流向另一个空间的……他是不完全的,跟你一样…你们都不完全,可是你们都必须觉醒.即使是残缺的,因为……

　　殁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球体越涨越大,不停的旋转,黑与白融合….未知数以方程式的速度递增……

　　快啊…快觉醒啊…….
　　菩孝的声音久久回响在整个世界,然后消失……

　　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我自己.
　　时间快速的回转,我的神志脱离了身体,游荡,游荡,思绪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
　　空间和时间纠缠在一起,生与死没有明确的界限,
　　所有的生命和非生命共存,天下天上再次大乱于圣祖开天辟地之前.

　　圣祖消逝后力量流失,分散在各处,各自寻找着合适的容器.
　　又是许许多多年后,分别继承宇,宙,生,死四种力量的容器同时出现在混乱的中心,打破了混乱的僵局.容器以生命体的形式存在,他们用自己的力量,平衡在异变的边缘.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知道他们并崇尚他们的人称他们为神.

　　其实他们只是容器,他们是掌管世间平衡的四圣司.
　　善变之于庚,深沉之于空,温柔之于生,忧郁之于殁,
　　没有更多人知道,其实神的面貌下,四圣司有的是像凡人一样的性情.
　　凡人的心,真正的神,不允许.

　　不允许吗?我笑了,这个世间,唯我独尊的神啊,已经消失在时间的长流里,不复存在.
　　世界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旋转,罪恶已经超越了道德的界线…神只是一个神话…神只会创造悲剧.
　　世上已经没有神的存在……

　　我,在没有神的这一刻觉醒.

　　寞也应该觉醒了,夜的力量越发强大,他的力量之于我来说,是必要的.相信他也已经明白,为何这么多时间内,自己一直在寻寻觅觅.我们本都是凡人,因为任性的神,我们成了牺牲品.左眼剧烈的疼痛,像是要炸裂开一般.然而思路却无比的清晰.我是庚,殁是我最爱的人.为了他的心愿,我必须抛弃我的时间,成为新的殁.

　　殁的心愿……

　　庚,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神,那么我们算什么?
　　凡人吧
　　那我们一起当凡人好吗?
　　为什么想当凡人?
　　因为,当神很累……

　　殁在封印自己之前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他自己跳进时间与空间的裂缝,死亡的力量是强大的,转瞬间整个边缘蒙上了死的暗灰.殁在自己的封印地前打了七道结界,神逝去,再也没有人可以知晓殁的沉眠之处,除了无意之间闯入的生命,也将灰飞烟灭.

　　庚为了殁分裂为两人.殁不想做神,他便代他做神.
　　殁在庚的泪里悲伤的笑着,庚啊庚,我不要你代替我做这些,我只想要你陪陪我.
　　陪陪我,自我们被选为容器以来,多久多久了,没有再见面……
　　在那个世界,我们出生的世界,我等着你.

　　庚与殁出生的世界吗?尘封在庚遥远的记忆里,那美丽的地方,突然浓浓的眷恋袭卷而来,已经分裂成两人的庚,在思念中离开了一直坚持的司位.世界一下子缺少了庚殁二司,微妙的平衡猛然间被打乱,次序的大厦瞬间倒塌……

　　庚身上殁的力量在离去时消逝,毕竟不是属于自己的容器,然而庚自己也承受不了四周的变化,时空旋转,自然的力量超越了神.于是,被抛弃的.是神的容器……

　　一个庚在时空的洪流中迷失了自己,另一个,则回到了容器的诞生地,在茫茫人海中,在无数次轮回转生中,寻找着自己最爱的殁……

　　这就是我和寞.

　　殁的□□沉睡在封印中,他的灵魂,和我一样,存在于这个世界,轮回着.在哪里……
　　空司菩孝已经利用生司所创的殁的影子找到了我们,而殁本身,依旧毫无踪影……

　　夜幕褪去,刺眼的阳光照耀而来,又是新的一天.
　　寞觉醒后完全没有和我联系,但我知道,他把留在这个世界寻觅殁灵魂的任务交付给了我,把找寻最凶险未知的封印留给了自己.
　　庚的力量,在阳光的照耀下在我身体里回荡,阳光下有细小的灰尘在飞扬.
　　想念是治疗孤独的药,我不能没有你,殁……
　　如果是你的愿望,那么就让我时间之器,把一切一切都改变,把无边的绝望篡改成希望,就算是要彻底颠覆这个世界……

　　得到这个世界并不难,难的是如果没有基础的话需要花费多少的时间……
　　我已经没有可以浪费的时间了,空司说,殁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就让时间回转吧,回转到我可以控制半个世界的时代.

　　我是这个世界的殁,是这个世界经济的主宰,无数人的衣食父母.世界上有多少人诚服在我的脚下,有多少人希望在我面前展现才华……然而他们都不是我要找的人,我要找的是真正的殁.
　　很多时间内我都喜欢站在高处眺望远方,越高的地方越好,因为目光所及之处,或许已经有了殁的踪影……殁的灵魂存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在我脚下,只要能得到它,我就能找到你对不对?

　　财富便是一切.在这世界里,只要有钱,很多东西都是垂手可得的.当财产可以买得下半个世界的殁宣布弃商从政的时候,闻风而来了无数胸怀大志的人们,就像以前的商业人才一样,任我挑选.不多久,便组成了势力雄厚的智囊团.

　　智囊团中,有五人最得我青睐.

　　沉稳的是缔,我不习惯称呼他的英文名史缔夫,此人年近半百,眉发全白,做事考虑周全,性格耿直而爽朗,拥有大将风范.
　　难测的是陀,他就如过去的庚一样令人费解,在世界上口碑不好,有人说其凶险狡诈,有人却说他遇事灵活,没有人知道他的下一步棋会怎么走.
　　还有知识渊博的藤,世界上没有他拿不到的学位,所有人都怀疑他是否是真的人类.
　　萨拉,这个世界上唯一拥有私人军队的军火大亨,在见识过庚的力量后同意用所有的军火武装来换取他的一个特别的要求.
　　最后是口齿伶俐的婼,刚见到她的时候我不禁一怔,她长得极像殁,我记忆里总是眨着有长长睫毛的眼,对我淡淡笑着的殁.然而她不是殁,殁的笑总是忧郁的,她却自信且娇媚……

　　好久没有跟这么多的人一起打过交道了,几天下来身心疲惫
　　看着夕阳染红的云彩,我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夜晚是新的一轮等待
　　等待寞的消息.等待作为庚的另一个我,告诉我挚爱的殁的消息.

　　庚,为什么不睁开你的眼睛?
　　因为,不用睁开,就可以看得清楚了.
　　睁开让我看看好吗?
　　不……
　　为什么.
　　因为我的眼里没有光明.

　　夜晚降临,群星闪烁,大地在宁静中与人同眠,然而席卷全球的狂虐的风暴,却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