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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衰老 顾瑜:年轻 ...

  •   刚从老于的办公室出来,这个中二少年便显得很是迫不及待。

      “原来你就是顾瑜学姐!我经常听于老头提过你!”

      “嗯。”顾瑜兴趣缺缺,很难想象自己这么乏味缺乏热情的人在永远激情昂扬,看上去恨不得下一秒就为伟大神圣庄严的法律奉献的老于嘴里会是什么样。

      “刑法专业课老师也经常提起你!你审理过的案件我都看过!我还整理过你所有辩论队的稿子!学姐我是你的……”少年充满热情的表白被生生打断。

      “看来,你好像很受欢迎。”顾瑜扫了一眼周围或明目张胆或隐约躲闪的打量的各色目光,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男孩。

      “当然!我可是我见过最英俊的人!帅气而又机灵!”男生骄傲得扬了扬下巴。

      “呵。”顾瑜撇开目光,不忍直视。

      转移话题没有成功,中二少年继续不吐不快。

      “学姐!我太崇拜了你!我是你的铁杆粉丝!你竟然接的所有案子都是为反派辩护!我舍友说从未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之徒,我今天竟然见到了活人?学姐你给我签个——”

      “你叫什么?”顾瑜温温柔柔得笑问。一双猫眼竟然能将狡黠和柔和晕染在一起,小巧的鼻尖红红的,唇色很淡,配上苍白的脸色,微青的眼角,有一种厌世的妖异。

      “陆陆陆……陆既白”少年愣愣地说出来。

      (学姐笑起来太太太太太他妈好看了)

      “嗯?”顾瑜笑得更温和了。原本素白寡淡的清秀小脸灵动温润。

      “就就就就……就是……耳击陆,相相相相与枕藉乎舟中,不不不不……知东方方方方……之既白的既白。”

      (陆既白感觉自己已经完全不会呼吸了,他妈的要要要要要窒息了! )

      “陆既白。”顾瑜轻轻地叫着,慵懒却认真,有种散漫的风情。

      “学姐?”

      (该死的,心心心心快要跳跳跳跳……跳出来了!)

      “闭嘴!”顾瑜收起虚假的笑容,冷漠冰冷的摔出两个字,淡淡地瞥了一眼这个语无伦次的直男。便扔下还被冰冷的冻字块砸晕了的中二少年在院门口,走了。

      等少年从巨大的反差中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远了。

      (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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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交车和大学校园简直就是两个极端。生命的极端。

      在这里,你可以看见各种各样的衰老方式,他们都在以各种姿态,毫不掩饰地,坦然得衰老着。或者枯瘦干瘪,锱铢必较,尖酸刻薄;或者优雅朴素,宽和温良,淡定从容。有的人,如同下水道水管,一锤子砸下去,不知道能吐出多少污碎腌臢的东西来。有的色,如同陈酿,朴实平凡的罐子里,是岁月的沉淀,醇厚回甘。

      掠过京都老城区蜂窝般让人眼花缭乱,同式却不同样的巷口,顾瑜进入了103号橡树胡同,这里是她自那件案子之后暂住的地方,巷子窄小杂乱,曲折回环,却烟火气息浓厚。人们之间的生活几乎没有距离,就像张爱玲笔下的大家族,人与人之间几乎没有秘密,口水蘸一蘸,捅破窗户纸,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夫妻俩床头吵的啥,床尾和了没有?

      点了一碗巷头的小馄炖,熟识的老板娘很是热情。

      “小姑娘,还是二两小混沌多加香菜和葱啊?”

      “嗯,有劳。”

      顾瑜口味清淡,却嗜香菜如命。

      当初和苏临望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就非常不能理解,怎么会有姑娘如此喜欢吃香菜,恨不能吃什么都要加。

      那时候,顾瑜还边在水果沙拉里扔香菜,一边一本正经地说“香菜古名芫荽,可是屈原笔下的香草美人,尔等凡夫俗子当然不懂。”

      苏临望只能无奈摇头,说她总是能将事情说出一番道理来。

      “馄炖来咯!”老板的吆喝声打断了顾瑜的回忆。

      嘻哩咕噜满足地喝完了烫到心里的混沌,顾瑜搁下筷子,看着老板娘忙前忙后,快活地不得了。

      想起一年前自己刚刚从千夫指的风暴中央走出来的时候,每天饮酒度日,倒不是酗酒,只是用酒精麻痹自己,什么都不想,网上的舆论也不看,会好受很多。

      那时候拖着满身的疲惫和酒味回到巷口,看见昏黄的灯光在风中摇曳,水汽和摇滚迷蒙,囫囵一碗刚刚烫嘴的小馄炖,会感觉活着真好,还能吃东西。

      欲言又止,将告别的话语吞入腹中,默默留下钱,顾瑜还是一声不响地走了。

      本就是萍水相逢,郑重地告别未免显得尴尬,还是就此一别为好,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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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楼下和房东王太太结了房租,顾瑜便上楼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

      收拾完毕,拎起行李箱准备走人,想了想,还是给余晚留了张标签。打开门,便看见拖着满身疲惫回来的余晚。

      余晚进来就带上门。斜倚门框。长眉微佻。

      “走了?”

      “嗯。”

      “想清楚了?”

      “嗯。”

      “还回来吗?”

      “不了。”

      “行吧。”余晚侧身让开。
      “正好你走了我也方便,有时候遇上不上路的挨千刀还得我掏钱,钟点房也贵死了。”

      顾瑜与她擦身而过,身后的门再一次被狠狠摔上。

      很多时候顾瑜都会忘记余晚是一位妓女,因为她真的是一位很好的室友。自从顾瑜搬进来,她从来没有将她的客人带进屋子,不打扰顾瑜的睡眠。在顾瑜失魂落魄的时候教顾瑜如何用酒精麻痹。如果不是余晚教她抽烟,牙齿微微发黄,甚至职业病敏感如斯的顾瑜,也很难发现她的室友是个老烟枪。余晚烟瘾犯了就会到洗手间过烟瘾,开着排风扇。完了,会喷空气清新剂,仔细刷牙。随后就将烟头和烟灰包起来扔到楼下。但是顾瑜一直学不会抽烟,还是一点烟味也受不得。

      妓女又怎么样呢。靠自己的身体赚钱就不是光明正大的了?比那些黑心的钱来源不知正当多少倍。站在道德制高点无尽嘲弄叫人哭笑不得。但是国家不承认也没有办法,一天不纳税,她们的收入就是不合法。

      看着眼前小区的大门,顾瑜回到了一年前居住的复式公寓,冰冷而疏离,小区保安已经不记得她了,又是查户口本又是身份证。

      拉开公寓的门。

      我,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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