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当行》总想吃点儿啥

28、魔物与晓岚(2) “山大夫说

　　回了医馆，年长的黄毛刚推开门就看见胡九娘和何泗渊坐在医馆中的空地处等着。见他回来了，何泗渊立刻冲上去扶住年长的黄毛。
　　“身体如何？”何泗渊有些不满的说，“看个病而已，拖这么久。”
　　年长的黄毛没说话，只是在何泗渊搀扶他的瞬间卸下了全身的力气，瘫在何泗渊身上。看来此时此刻的何泗渊和年长的黄毛关系十分密切，这更令鄙人对二人之后的转合十分好奇。
　　“何大哥，你先看着他，我去寻山爷爷。”说罢，九娘便飞奔出了医馆。此时九娘眼中和语气中的担忧也并不作假，鄙人对这三人的纠葛更是挂念。
　　“医者不自医？”何泗渊慢慢扶着年长的黄毛往内间走。
　　“不是，水平不够，治不了自己。”年长的黄毛勉强的笑笑，“为何介绍我给侯爷？”
　　何泗渊扶着年长的黄毛进了内间，还是之前看过的小厅，何泗渊推开了最右侧的门，扶着年长的黄毛进了房间。
　　这房间比小厅还小，仅能摆下一张床，床头有把椅子，除此之外几乎没什么空间摆放他物。何泗渊帮年长的黄毛躺到床上，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住了这么多年，也不换个地方，起码找个卧室大些的地方。”何泗渊没回答问题，而是抱怨房间太小。从鄙人的角度看，这房间也的确过于狭小，但想起詹组长的办公室，鄙人莫名有种二人一脉相承的错觉。
　　见何泗渊没回答，年长的黄毛也就没说话，而是闭目养神起来。
　　“官大压死人，”何泗渊在年长的黄毛的沉默中败下阵来，“与其让侯爷的人自己打探，不如我举荐，以为能让你少受些刁难。”何泗渊说着，似乎对侯爷有意的试探更是不满了。
　　“爱女心切，可以理解。”年长的黄毛闭着眼睛轻声说，不知是快要睡着了还是身体不好，虚弱的声音里有些勾人的慵懒。鄙人觉得这声音有些性感。
　　何泗渊没回答，直直的盯着年长的黄毛看，脑子里不知想些什么，忽然喃喃的开口：“世人欺你，怨你，厌你，恨你，你都能理解体恤，我却不能。”
　　年长的黄毛有些惊讶的睁开眼，直视何泗渊的眼睛。鄙人在何泗渊身后，看不见何泗渊的眼神，也不知胡大郎从何泗渊的眼神中读到了什么，二人陷入莫名的沉默当中。
　　“孩子，快让老头子看看。”这沉默持续许久，终被急迫的声音打破。冲入房间的就是老山神，此时老山神的人形比之前看起来年轻了一些，约莫花甲之年的模样。鄙人仔细观察，发现老山神的魂体比之前稳固多了，估计是胡大郎做了些什么，帮助老山神获得了村民的信仰。
　　何泗渊听到声音，立即起身让到门边，由于房间太小了，何泗渊移动的过程中差点儿压到鄙人的魂体。因为距离极近，鄙人能感觉到何泗渊身上被套了禁制，这禁制设置的极其精巧，既能强身健体，也能威慑企图靠近的妖魔鬼怪。这威慑虽然对妖魔鬼怪无直接损伤，但施压极大，会迫使妖魔鬼怪远离此人，若对何泗渊心存歹念出手谋害，更会受到禁制的反噬。鄙人不过和何泗渊距离近了些，还是何泗渊主动靠近的，都能感到禁制的威慑，更何况大部分妖魔鬼怪的法术都远低于鄙人。
　　“山大夫。”何泗渊站在门口恭敬的向老山神问好。不过，老山神似乎对何泗渊的问好并不受用，头也没回，甚至根本就没有半点回应。老山神快步冲进房间，直接坐在床前的椅子上，装模作样的给年长的黄毛号脉。但鄙人看这老山神的手法，就知道他这不过是骗何泗渊的，且不说把脉的手法，就那手指根本都没接触到年长的黄毛的肌肤，如何能看出问题。
　　“何师爷，老头子知道你和胡老大关系好，但你能不能别杵在门口，耽误我看诊？”老山神对着年长的黄毛欲言又止，随即转头赶何泗渊离开。
　　“我就在外间等着，”何泗渊对老山神做了个揖，随后对着年长的黄毛开口“有事叫我。”接着，何泗渊便离开了鄙人的视线。
　　“那魔物如此厉害，连几位上神都受伤了，你一个散仙，干嘛非上赶着去冒险？”老山神十分生气，“是，魔物杀了不少人，但生老病死本是因果循环，你若连这都看不透，永远就是个靠讨封正走狗屎运的散仙。”
　　“山神爷爷，我知道，”年长的黄毛此刻才真正卸下伪装，嘴角开始有血流出来，“那魔物确实厉害，但被我碰上了，也没有绕道而行的道理。”
　　“是偶然碰上的还是你推算的？”老山神寸步不让，“你这是翅膀硬了，老头子的话都是屁，放过就算了。”
　　“不是呀，山神爷爷。”年长的黄毛急于解释，一口血又涌了上来。
　　“行了，何泗渊守你半天没见你吐血，我说几句话就吐成这样，苦肉计也不是这么用的，回头那何家小子又该算计我了。”老山神边说便从怀里拿出个丹药，“吃下去，睡三天……”
　　“三天太长了。”老山神的话还没说完，年长的黄毛连忙开口。
　　“那就别费老头子的鎏金丹！”老山神十分愤懑，“我出去就和何泗渊说你这病老头子治不了，让他给你张罗丧事！”说着就起身准备出去。
　　“别……我还得报恩呢。”年长的黄毛连忙拉住老山神，“三天就三天，你这三天得替我问诊。”
　　“麻烦，早知道当时不救你了，没得多少利，一天天净提心吊胆了。”老山神盯着年长的黄毛吃了鎏金丹，随后出了房间，还不忘把门带上。
　　“山大夫，安青身体如何？”何泗渊一看到老山神走出来，便开口询问。
　　“安青是谁？”老山神开始一愣，后来好像想起什么，“胡大郎那孩子是吧，差点忘了你给他起了个字。没事死不了，已经吃了药，睡三天就行了。”原来胡安青的名字是何泗渊给年长的黄毛起的，看来二人的关系当真十分亲近，那又为何在后面变得疏远客气起来了。
　　“多谢山大夫。”何泗渊煞有介事的对着山大夫作揖，“这三天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他别起床瞎溜达就行了，”老山神十分不客气的说，“在这儿呆了几年，别的没学会，没事找事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大。”语罢，有些气呼呼的离开了医馆。
　　何泗渊目送老山神离开后，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最后轻手轻脚的进了年长的黄毛的卧室，坐在床边盯着年长的黄毛不说话。
　　此时，周围的场景如同快进一般，鄙人看到何泗渊坐在胡安青床边，偶尔起身喝些水，偶尔为胡安青整理被子，然后趴在床边睡了过去。接着天变亮了，他坐在椅子啃着类似包子的食物，接着垫着膝盖，如同小孩写字一样，别别扭扭的写了些什么，然后唤来了个药童，不知交代了些什么，药童就离开了。随后又是何泗渊几乎一动不动的坐着，只是偶尔起身喝水，偶尔啃啃包子，几乎不会离开胡大郎的卧房。紧接着，天也黑了。
　　鄙人看着这快进的场景，觉得非常疲惫。一方面是因为这快进的场景让人看的晕眩，另一方面是则是魂体不稳的冲击。鄙人不知道九娘在典当行对鄙人的五体做了什么，或是抽取鄙人的魂体时用了什么法术，只是感知到鄙人的魂体时而虚弱时而稳固。此时更是感觉到鄙人的魂体此时正被两种力量拼命拉扯。鄙人被这拉扯的感觉折磨的难受，只得紧闭双眼，试图运转周边的灵气加固魂体，却感觉自身身上的灵气也在四散。正在鄙人越发虚弱之时，突然有股灵力加在鄙人身上，使得鄙人的魂体逐渐稳健了起来。鄙人也有了心思再观看二人的互动。
　　鄙人此时睁开双眼，天已经大亮，不知道此时和闭眼之前的场景差了多少时日。只看见已经清醒的胡安青在和何泗渊说话。
　　“我只是想下床走走。”胡安青躺在床上，硬被何泗渊将被子盖在身上。
　　“山大夫说你要躺满三天，今天才第二天。”何泗渊边说边按着胡安青的肩膀，不让胡安青起身。
　　“喝水总可以吧？”被压在床上的胡安青没有挣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就乖乖认命了。
　　“给你，”何泗渊从椅子下拿出个茶壶和茶杯，“喝吧。”
　　胡安青坐起身，连喝了三杯茶，才停止喝水：“我也没事了，你快回衙门吧。”
　　“不用担心，”何泗渊用被子把靠床坐着的胡安青裹了个严严实实才开口，“我已经和县令大人告了假，三日之后随你一起上京。”
　　听了这话，胡安青眉毛皱了起来，像是思索着什么。何泗渊似乎对胡安青这表情非常熟悉，没等胡安青开口，就自顾自的接着说了下去：“此地前去京城，短也需三个月，你最近身体不好，我总要跟着你才会放心。况且我对京城仰慕已久，想去开开眼界，免得做一辈子井底之蛙。”
　　胡安青抬起头刚要开口说话，鄙人就感觉到一股力量将鄙人的魂体拉离了二人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