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当行》总想吃点儿啥

13、狐仙与命案（1） “且慢，”

　　鄙人虽然躺在床上，但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隐约中感觉到典当行的三层多了两个男子。这典当行共分成三层，一层有个极大的客厅，客厅旁是饭厅和厨房。二层共有四个房间，其中一个是书房，一个是鄙人的卧室，其他两间都是配有卫生间的客房，常年无人居住，鄙人也懒得打扫，估计里面的灰也有几寸高了。三层有两个房间，一个是鄙人留给柏佘二人的卧室，另一个是个上锁的房间。这上锁的房间自鄙人接手典当行之日起就锁着，鄙人从未尝试打开过，不知房间里究竟有些什么。这典当行不知被何人下了禁制，除了鄙人和神之外，其他的无论人、妖还是仙、魔都无法进入。想要进入典当行的人妖仙魔只能手持鄙人提供的符纸才可进入，鄙人一直觉得这禁制也是阻碍典当行开张的原因之一。如此说来，对这突然出现的男子必然是柏青崖和佘楠。因此，鄙人也未起身查看，同时屏蔽了二人在三楼的所作所为。得知二人回了典当行后，本以为今夜睡眠必然很差的鄙人竟很快的睡着了。
　　第二日，鄙人在香气中缓缓醒来，脑海中已然描绘出一楼佘楠在厨房熬粥炒菜，柏青崖在帮忙摆放餐具的画面。鄙人虽说活了几百年，但对吃食还是难抵诱惑，于是飞快的完成洗漱工作，施展移形换影，坐在餐桌的主位上。鄙人刚坐下，佘楠就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到了餐桌前。
　　“二位休息的如何？”鄙人发现桌上只有两人的餐具，自觉这不请自来有些无礼，但也只能开口说话缓解尴尬。
　　佘楠笑了笑：“很好，多谢主人。”语罢，佘楠还特意去厨房将鄙人的餐具拿了出来。柏青崖本已站在餐桌前准备入座，看佘楠又折返回厨房，也追着进了厨房，接过佘楠手上的餐具，整齐的摆放在鄙人面前。
　　鄙人听着佘楠称呼自己“主人”，倍觉尴尬：“以后便称我Catrina吧。”
　　“好，”佘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Catrina的喜好，早餐准备的略显仓促，还请见谅。”这话说的，真是无比恭敬，凸显鄙人蹭早餐的行径十分低劣。
　　“都坐吧。”鄙人略显尴尬的笑了笑，随即想到这是鄙人的地盘，得拿出气势来，就挺了挺胸，为自己盛了些粥。
　　佘楠拉着柏青崖并排坐在鄙人了的右手边。刚一坐下，柏青崖便拿起佘楠的碗，为他盛了薄薄一层的粥，还帮他剥了个茶叶蛋，放在他的盘子上。然后，才开始为自己盛粥。
　　鄙人一边吃着清粥小菜，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二人的互动。大概成年后的柏青崖奉行“食不言，寝不语”，全程和佘楠并无言语交流，但二人吃饭时的诸多细节也能看出佘楠照顾柏青崖的习惯，比如默默的给柏青崖夹菜，或是及时为柏青崖倒些茶水，递个纸巾什么的。
　　“我和楠哥要为你做什么？”柏青崖慢条斯理的咽下最后一口粥，还盯着佘楠将碗中的粥和茶叶蛋吃光，才开口询问，只是语气平淡表情冷漠的仿佛刚才的疑问与他无关。
　　“做做三餐，取取快递吧。”鄙人笑了笑，吃着桌上最后一个小笼包，“最好再为鄙人挣些钱来。”
　　“就这样？”柏青崖直直的盯着鄙人，好似想窥视鄙人这话是真是假。
　　这是鄙人第一次以□□之身面对柏青崖，能被柏青崖观察，心中竟然有些喜悦，这大概是被蒸煮翻牌的心情。于是鄙人也放下碗筷，回看柏青崖。柏青崖此时身上缠绕着的黑气比在密室中淡了很多，隐约中能看见些白色、金色和绿色的灵气点缀其间，看来佘楠身上的灵气确实转移到他身上。二人的灵气均摊，也算是“生死相契”了。
　　鄙人笑了笑，没再说话，而是重新拿起碗筷，接着和桌上的吃食搏斗。不得不说，佘楠不愧是为照顾柏青崖而做饭十多年的妖，做的菜口味清爽，粥也熬得浓稠，比外卖强不只一点半点。
　　柏青崖盯了鄙人一会儿，见鄙人神色如常，便缓缓地开了口：“我不会逆天而行。”
　　“不错，逆天改命一次，也有了分寸。”鄙人咽下最后一口粥，“既然用了早餐，鄙人也与你二人开诚布公的谈谈规矩。”
　　说罢，鄙人正襟危坐，希望能表达鄙人对此次谈话的重视：“这典当行并非寻常之地，想必你二人也能感知一二，其上的禁制虽敌不过柏青崖加诸于密室上的，但寻常之辈也是难以进入典当行的。一楼和三楼的禁制已对你二人开放，但三楼上锁的房间建议你二人还是不要靠近。鄙人有知晓典当行小楼中全部房间情况的技能，但鄙人保证绝不窥视三楼情况，也不会出现在三楼，你二人在三楼可随意一些，但到了一楼时请止乎于礼。对房间内有何布局不满请尽量适应，这小楼是历史保护建筑，鄙人不想因你二人想改造房间而失了上面的拨款。”
　　鄙人想了想，接着开口：“只要你二人为鄙人准备好三餐即可，平日没事时无需守着典当行，鄙人有事召唤立即出现便好。若需家居日用品，请自行补给，鄙人概不负责。所用钱财也无报销机会，请自行赚取。你二人可邀友人前来，但都需要符纸才能进入，且只可在一、三楼活动。这符纸鄙人可无限量供应，你二人只需在一楼唤我便好。”
　　鄙人说完了典当行的规矩，觉得口干舌燥，便倒了杯茶润润喉。
　　二人听了鄙人的话，柏青崖未言语，佘楠等了一会儿，看向柏青崖，不知和柏青崖眼神交流了什么，不一会儿出了声：“还有吗？”
　　“有，”鄙人咽下茶水，“隔壁的茶馆和书店都是神仙开的，一会儿鄙人带你二人去拜访一下，你二人换上正式些的衣服。”
　　说罢，鄙人去换了身紫红色旗袍，移形换影到了一楼，发现二人都以穿戴整齐。佘楠仍穿着青色长衫，让鄙人以为还在古代悬浮着。柏青崖穿的衣服则与21世纪接轨了，上面是黑色毛衣、下身是牛仔裤，加上毛呢外套，看起来像是初出社会的大学生。
　　“柏青崖，见了二位上神后，你可以带他去采购些衣物。”鄙人撇了撇嘴。
　　“哦？我觉得我的衣服挺好的。”佘楠笑了笑，鄙人总觉得这笑容中透露着浓浓的伪善。柏青崖看向佘楠，像被这笑容晃了心神，却没说话。
　　“随便你。”鄙人挑挑眉，“等在街上有人耳语，可别怪鄙人未提醒过你。”虽然汉服之风日益盛行，魔都又包容万象，这古风浓郁的弄堂里出现一两个穿着汉服的人也属常态，但仍有人在背后讨论这些人奇装异服，哗众取宠。
　　“右边书店的掌柜是文二爷，手下有两个店员，文二爷朝九晚六都在店里，店员偶尔才会出现。左边茶馆的掌柜是玄掌柜，佘楠之前见过，店里店员流动性极大，不过桂花糕尤其好吃，换了多少次店员味道都丝毫不差。”鄙人没理会二人眼神交流，推门出了典当行。
　　本以为出了门就能听见有人对佘楠的服装窃窃私语，却未曾想街上的人都围在茶馆所在的十字路口处看热闹。鄙人对热闹这事秉持避而远之的思想，故而示意二人不要理会，径直向文二爷的书店走去。
　　到了文二爷的书店，文二爷似乎早就预料到鄙人要与柏佘二人前来拜访，柜台上的三杯茶还冒着热气。常年不出现的两个店员破天荒的连续两天出现在店里。
　　“二爷早，”鄙人恭敬的和文二爷问好后坐在柜台最右侧，并对在书架处忙碌的两个店员点头示意，“小龙和小芽竟连着两天在书店中忙活呀，难得。”
　　“腊月将至，琐事繁多。”文二爷抿了口茶，抬头看着并排坐下的柏佘二人。
　　“柏青崖，佘楠。”鄙人从左向右介绍着，随即向二人介绍书店的成员，“文二爷，小龙，小芽。”文二爷抿着茶点了个头，小龙和小芽在被叫到名字的时候也转过头来，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又急忙转过头去。
　　“日后便是邻居，有事还请相互帮助。”文二爷客气的说着。鄙人笑了笑，对文二爷这客气的说辞不能苟同，因为据鄙人的经验，只有鄙人和玄掌柜来麻烦文二爷的时刻，断没有文二爷找鄙人或玄掌柜帮忙的情况。
　　“二爷客气了，是鄙人给二爷添麻烦了。”
　　文二爷但笑不语，小龙和小芽分别将一本书放在柜台上。鄙人看似随意实际刻意的瞥了一眼，发觉竟看不见书封面的字迹。
　　“初次见面，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文二爷示意小龙小芽退下，随即将书递给二人。
　　鄙人拿起茶杯，靠近佘楠想看看书的封皮。佘楠似感知鄙人的行径一般，将书交给柏青崖。鄙人撇撇嘴，对佘楠的小气十分不满。此时，小龙又将以一个暖炉抗到柏青崖旁边。
　　“你二人住在典当行怕多有不便，将这暖炉点燃便可避免小秋对房间的窥视。”文二爷指着暖炉说道，“佘楠为冰珏所伤，死气又至阴，屋内燃着这暖炉对其身体也算有些益处。”
　　听了文二爷的话，总是云淡风轻的柏青崖似被说中心事般神色稍异，随即起身对着文二爷深深一拜：“多谢文二爷。”鄙人对文二爷送礼总能切中要害一事早已知晓，但见柏青崖如此诚心实意的道谢，总觉得佘楠被冰珏所伤一事对佘楠身体的影响或许不小。
　　见此次之行不仅完成了介绍的任务，还让二人有意外之喜，鄙人便打算和二人与文二爷道别。还未等鄙人开口，玄掌柜突然凭空出现，手中还拿着昨日的那方砚台，“兰儿，刚想去典当行找你便与你相逢，莫非是缘分？”
　　看来玄掌柜自昨日跟着阎王离开后，不多久前才刚要回生日礼物。鄙人对玄掌柜和阎王之间的纠葛不甚了解，也不感兴趣。但他那句“缘分”还是让鄙人汗毛□□然玄掌柜深得不嘚瑟毋宁死的精髓。
　　“鄙人与你并无缘分。”语罢，鄙人便准备移形换影回典当行。
　　“且慢，”出乎鄙人的预料，竟然是文二爷出言相留，“且听玄掌柜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