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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巫从荒原来 ...

  •   石猴儿坐在地上,看着姚芷安静躺在哪里,血干涸成黑色的线,蔓延缠绕,捆住他全身。

      再看她一眼,她还像以前一样带着笑,满足的陷入甜美的梦,静的想人也与她一样静静的屏住呼吸。

      石猴儿的手顺着那到血痕触碰到她的睡颜。

      最后一丝淡然鲜活都凝结在了这血痕里,曾经一股股的从她的身体里流淌出来,带着生命,带着蜿蜒,抽尽了她的生命,最后干涸。

      “我们会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上一次让你等太久,这一次不会了。”

      石猴儿的头靠着姚芷旁边,却握不开她冰冷紧握的手掌,把自己的手腕搭在她的手腕上,明艳的鲜血流过干涸的痕迹。

      石念修推开小院的门,带着两串草兔子细碎的声音,草兔子顺着东南风飘起,一排可爱憨厚的耳朵露出来。

      园中的白果树的花被秋风吹散,落了一地没人扫起,有些枝叶枯萎了,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几场雨后就快要凋零了。

      一丝血痕沿着屋子流出来,沾染了几朵被风吹到屋外台阶上的白花。

      石念修身影带起的风振的这几朵血花飞扬,很快又再次飘落到青石上。

      弥留之际的石猴儿已经可以没有血可在留了,都流干流尽了。

      “姚芷,你来接我了。”

      石猴儿的手伸向远方,像是一生的心愿都了了。

      一切重新寂静起来。

      石念修解开他的衣服,直到触摸着他停止的心脏。

      染尽这一室的血重新变黑,黑红交接,一切又变回最初干涸的样子。

      明亮的餐桌上,墙上有一幅老妈挂上去的苏绣喜鹊闹春,日头还没有落,桌子上有四盘小菜。

      “人生聚散实难料,今日相逢会故交。

      群英会上当酒饱,畅饮高歌在今宵。

      儿子,咱爷俩喝。”

      “你身体不好,少喝点,我再跟你喝下去,妈等会回来得把咱俩一锅端了。”

      “没事,儿子你回来了我高兴,你妈也高兴,多得喝点不怕。”

      石念修真的不想流泪,他不知记忆里的这一幕到底有什么本身,让他哭到快窒息了。

      移情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他会让你把对一个人的感情丝毫不差的转移到另一个身上。

      石念修对着这满室挥散不去的血腥问:“你为我颠沛流离,跪生跪死,想看我修仙问道,可我还没有功成名就,还没给你买最好的酒,没有陪你喝个痛快,没有在你老去的时候养你,你怎么先走呢,我怎么能先走呢?”

      石念修摇晃着站起来,踏着这干涸的血走到院外,一点点的挖开一棵白花树,挖出一个可以埋葬两个人的坟墓。

      石念修把屋子都拆了,用这两间房屋最好的木材做成了一口棺材,把石猴儿与姚芷的尸骨收敛进去。

      将两人埋葬在这院子里。

      他挖出两颗白花树,用它们做了一对棺前树,刻上了两个人的名字。

      看着住了八年的地方变得面目全非,石念修再也忍不住说:“温亦峤,我好难受。”

      他扶着移栽后的白花树,跪在埋葬棺材的地方,轻声哭:“救救我,温亦峤,我不明白,为什么很好很令人向往的爱情,看着这样让人惧怕。”

      哭累了,石念修睡在了这里。

      温夫人坐在密室里,感觉到了蛊虫的异动。

      原本应该去上京的温亦峤,此刻正躺在密室中,陷入昏迷。

      “生死蛊,果然是祭生求死,炼生死轮回。”

      一连几日祭献都没有断,今日终于练成了祭祀的引子。

      武仪的手抚摸上温亦峤跳动的心脏,密室里的长明灯照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

      一具枯骨就在她的脚边,枯骨的一端朝着温亦峤的石台,尸体的眼睛到死都望向石念修。

      武仪冰冷的说:“轮回祭献,不知道用这至亲之人的血魂,能炼出什么来。”

      她望向已经成枯骨的横远岫,眼中的暗淡一闪而过,随后又有一种痛快。

      “你骗我这么多年,最后为了不让我给你儿子下蛊,不惜私下里带他跟温代陵回温家。”

      武仪一脚踩碎这枯骨问:“你知道怕,当初何必来招我,既然这么爱你儿子,千般为他算计,那你用献祭来为他引路,岂不是求仁得仁。”

      武仪笑了,她看向还没有苏醒的温亦峤,眼中的残忍越来越深。

      突然一声响雷,大雨倾盆而下,这雨带着划破天机的紫色闪电,透过灵纸糊成的窗户。

      武仪念起古老又神秘的巫咒,无比虔诚,以无尽血肉作为献祭,借助生死蛊中他留下的一丝印记,唤醒沉睡的巫祖,同时借助巫祖的力量练成这生死蛊。

      武仪念完,破碎的枯骨中幻化出一团黑气,黑气里映出温亦峤一丝狰狞的面孔,血从黑气中涌出来。

      横远岫以血做媒介,召唤出温亦峤体内生死蛊里蕴藏的一丝上古巫印,阴阳逆转,不死不生。

      武仪赤着脚,走进这一团黑气力,里面是刺骨一般的冷,黑暗里,温亦峤的身影跟随着她。

      温亦峤疑惑的问:“母亲?”

      武仪看了一眼,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被眼前祭献的石台吸引,石台上站着的是武家最后的一代巫祀,大巫,薎。

      武家先祖曾经是大巫,后来巫法末代,修真时代开启,大巫断了巫祖的联系,后才改为武姓一氏。

      薎在跳问天,她穿着祭祀的白袍,层层裙角飞舞,带着庄重,同时巫乐在武仪耳边响起。

      她仿佛又回到了远古那个时代。

      古老的祭献,在她眼前缓缓拉开序幕。

      武仪走上祭坛,转身看向温亦峤,她站在薎曾经站的位置,身影好似与薎重叠,只有鲜活的血才能引动巫祖的降临。

      薎已经只剩残念,武仪作为她的后人,将为此召唤付出鲜血。

      已经分不清跳舞的是薎还是武仪。

      “我所信仰的巫啊,我用你的印记为引,练成了蛊,盅与我身。”

      “我所信仰的巫啊,我愿用我血肉为引,祭献我的灵魂,请你从沉睡中苏醒。”

      “我所信仰的巫啊,吟诵古老的誓言,灵魂不朽,巫力不灭。

      武仪一曲问天跳完,身影倒在祭台上。

      千山风雨夜,巫从荒原来。

      石念修睡在白树下,秋风扫过这院子,一滴雨滴落在他脸上,他睁开眼,将脸上的雨水抹去,落在手里是雨是血红色的,他抬头看见天上黑气环绕,这雨,似下而未下。

      石念修呢喃:“我又做噩梦了么?”

      荒原之中,枯骨成堆的幽暗深处,一个青年缓缓从沉睡中醒来,带着优雅的笑容,精致的脸庞。

      他吞噬着祭祀的血肉,可惜还不够。

      他沉睡了千年,本来是不配再享有祭祀的。

      “你已经死去了么?”

      作为烛九阴分裂出来阴暗的另一面,他能再次醒来,只能说明另一个已经消散了。

      逴龙早已失去所以人性,他眼中龙眸闪烁,天将暗。

      降临到祭坛上空,逴龙饶有兴致的看着因为灵魂撕裂而痛苦不堪的温亦峤。

      生死蛊不过是他沉睡前做的玩意,没想到真的有人练成了。

      逴龙看着身处在痛苦之中的温亦峤,不由的感慨:“恶在黑夜中绽放,善在黎明前杀戮,又是一个轮回。”

      “这一次,不如先让你分裂出来一个与我一样的恶。”

      温亦峤被撕裂开的另一半灵魂感受到了逴龙的召唤,掌握了主动权先一步分裂出来。

      逴龙踏出黑气,重塑血肉的温亦峤跟在他身后,累累白骨中温亦峤看见了石念修。

      石念修正在血雨中撑着伞,四处寻找,嘴里还阵阵有词的说:“md,这梦一次比一次邪乎,什么妖魔,来啊,来抓我啊,小爷这次不怕你了。”

      石念修抬眼看见逴龙,他不由后退一步,眼前这个青年与那个倒霉爹有七分相似,却更年轻,更邪魅。

      逴龙动了一根手指头,石念修便动弹不得,挣扎着动了一下,痛的浑身都裂出血水来。

      逴龙看着倒在地上的石念修,优雅的从他手中接过伞。

      他咦了一声,看见石念修手骨上的巫环,像是看见什么有趣的玩具,逴龙的笑容露出来,这笑容含着从骨子透出来的尊贵优雅。

      逴龙对挣扎着爬起来的石念修开口说:“有意思,想找我就来上京,我等你。”

      温亦峤冷眼看着被折磨吐血的石念修,面无表情,七情六欲早都已经被他埋葬在另一半灵魂上,现在的他早已不知情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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