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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老子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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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外面的人都睡了,他还是一闭眼,那些血就像是印在了他的眼前,鲜红凌艳,在越黑暗的时候,越清晰。
这里没有白花的香气了,只有腐烂的血腥味,一阵阵钻进他的咽喉里,他睁着大大的眼睛,对着石念修消失的方向说。
“卢墨,去找他好不好。”
身影蜷缩在墙角,靠在墙壁上,仿佛有什么在黑暗的影子里,让他害怕。
终于,这个小影子鼓起所有的勇气,悄悄遛出了姜家的小院。
越往温家走,道路越偏僻,温家寨以北是一片漆黑,没有几户人家。
在一条小道上,是少年孤寂的身影。
温家外,卢墨弱弱的敲了两声,没有人应他。
温亦峤冷眼看着坐在门口的少年。
卢墨用怯弱的声音说:“我来找哥哥。”
这眼神的冷意让卢墨想退后一步,但是他咬着牙,一步不退,反而想要更往前走。
温家的门一下子关上,就在卢墨的身前,近到暗夜里石门上的细纹,他都能看见。
就在卢墨想要再一次敲门时,温亦峤再次打开门,留下一句话:“趁着我现在还不想杀你,滚。”
温亦峤关上门,抑制不住的杀意四溢开。
他不愿分享,可是石念修愿意护着他,他忍下了,可现在谁给他的胆子,居然敢上门从他身边夺。
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了,温亦峤会忍不住想杀了他。
温亦峤提着剑,在温家外墙上站了片刻,终究是没下手。
杀了这少年,就会在他与石念修之间画出一条悬崖。
石念修睁开眼时,天还没亮,他拿出怀里的太清篇。
这本太清篇温家族学里发的大路货,这功法修炼起来温和中庸,适合各种灵根,就是修炼这个功法,修炼速度会很慢。
石念修看了好一会,决定先修炼这个。
他打开书,第一卷写着太清初篇四个字。
“温亦峤,你在外面躲躲藏藏做什么?”
石念修推开问,朝着空气问了一句。
温亦峤从屋子后面走出来,犹豫一下说:“你那个弟来找你了,我问了什么事,也不说,赖在门口又不走,要不要我找人给他送回姜家去。”
石念修赶到的时候,卢墨被风吹透了,至少在他扑过来的时候,石念修明白了什么叫冷若冰霜。
“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石念修懵逼了:“这,从何说起?”
在外面等了石念修一天一夜的卢墨委屈的咬着唇,直到唇都咬破了,他抬头很认真的问:“那可不可以带我回家,我赎罪,用什么方式都可以,我想跟你回家。”
石念修拉着少年,走着回家的路,这身影让温亦峤转身,关上这道门。
满天剑雨,温亦峤一身闯过这扛不住的大阵。
温夫人看着被触动的的护宅杀阵,竹叶煞煞,竹枝摇动,温夫人身边的妇人早已离开。
温家上空压下来的剑雨,让石念修回头,卢墨再也拉不住他的衣袖。
剑雨中的温亦峤伤痕累累,他愤怒,他悲伤,他站在刀光剑影中,遍体鳞伤。
石念修疯狂拍打温家的门,他费劲推开门,看到了是幻阵中的温亦峤一身是血,桀骜不驯又几近癫狂。
隔着这层幻境,两个人目光相接,温亦峤即将撑不下去的精神,一瞬间生出百转的思绪。
“石念修,看着吧,我受伤也不需要你的怜悯,我死我生都不求你救。”
温亦峤笑了,一眼万年,石念修很难形容这样的笑容,他知道温亦峤应该向着他说了些什么,但他一句都听不到
“知道你还能回来,知道你还在意我,就可以了。”
温亦峤倒在了妇人的怀里,大阵重新恢复往日平静,妇人转动几处阵眼,幻境生杀调转,平静之下是杀机四伏。
石念修再进一步不得。
纵然他再迟钝,都明白了几分,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什么。
情如林间枫秋叶,冬至凋零我不知。
枫叶相思,煞如血。
石念修难以接受,这根本就不符合他认知。
老子直的!直的!直的吧?
温夫人气急了,她直接给跪在地上的温亦峤狠狠一巴掌。
温亦峤受伤的身体未痊愈,少年倔强的脊背纵使颤抖,终是不肯弯下。
“我费尽心血的护你,教你,为你抵挡了数不尽的血祸,你要是认不清你命的金贵,那我就教教你,命不由己是什么意思。”
温亦峤心中一凌,他抬起头,看着温和毫无生气之意,仿佛随意说出这句的温夫人,终于知道怕了。
“母亲,有些弱点,存在了才能掌控在手里,彻底毁了就不存在了,我从来都是在您的掌控里,从前是,现在是,今后也是。”
温亦峤弯下脊梁头嗑在地上说:“母亲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能失去,我会珍惜的,我不会再冲动了,求求你。”
温夫人看着虚弱的温亦峤,他现在哀求不已的样子是如此可怜,不知是自己在逼他,还是他在逼自己。
温夫人心中气急不已,终究还是叹口气说:“峤儿,你要知道,这世上所有的示弱与哀求,只会对真心关心你的人有用,无爱这一切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温亦峤听懂了,他抽尽了所有力气,一头倒在了地上。
面带倦容的温夫人,从温亦峤的房间中走出来,她默不作声。
温夫人幽幽对自己说:“想想我是不是太心软了,他恨我又如何,百年后我都作古了,千年万年的孤寂都要他一个人尝,我能留给他的不多了,我只想要他有一颗千疮百孔,还能跳动的心。”
妇人从屋外进来,端来一碗药,温夫人饮下,喝了多年再苦都不觉得苦了。
一饮而尽的温夫人问妇人:“你查清楚了么,峤儿到底是被谁伤了?
妇人点头,没有开口,有些事实在难以说清。
温夫人琢磨良久,终于开口说到:“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以绝后患,杀了吧,不然我难以安心。”
妇人言语回答着:“少爷堂上那话,已然是在威胁您了,又退了步,想来以后自己会断绝往来,您何必一逼再逼呢?逼急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温夫人接过妇人手中香,焚烧后恭恭敬敬的插在香炉内,她说:“峤儿天赋极佳,素孚我望,就是生性不够狠,不伤一伤他,太过易折,难成大事,杀了就杀了,他温家还能出个以身殉情的情种不成?”
温夫人最后这句说的极具讥讽,她爱上的时候飞蛾扑火,如今也是心冷死寂,连心上人都是自己亲手杀的,长大了才明白,爱情是烟火,危险又美丽,点燃的权利从来都在够冷静的人手中。
真心就像是燃放后的灰烬,看客欣赏的美丽都是你燃烧的躯壳。
温夫人被勾起了往事,心绪再难平静。
妇人看着双眼泛红的温夫人,知道她是忆起什么了。
妇人犹豫不决,终于还是开口说:“而且夫人,少爷在意的那个人……是个少年。”
温夫人听后,惊愕的回头,也顾不得伤于往事了,看着妇人支支吾吾的样子,脱口而问:“少年?”
“峤儿喜欢的是个少年?!”
妇人也面色疑惑了,她不确定的说:“也可能是弄错了,不是喜欢,是一种兄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