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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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最困扰你的问题是，要怎么和女孩子相处？”
汉尼拔莱克特医生抬眼打量坐在他对面的少年，一个被圈养的，天生的精神变态。
很有意思。
时间退回10分钟前。
曾待过同一家医院的老友卡洛敲响了他诊疗室的门，后面的少年站在那里，抬起一只手同时友好的露出笑容。
看上去人畜无害，可是从几天前卡洛特意请他吃饭，以及那本被他塞进书柜中的，关于这孩子的笔记来看，他显然是个没有任何道德观念以及情绪认知的人。
不过因为意外昏迷了两年，似乎又有了些变化。
少年在他们寒暄的时候，主动的四下走动，他什么也不碰，就是随便看看，最后又自顾自的坐到椅子上。
“我不知道。”卡布奇诺看着面前翘着腿的男人，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红蜡糖，抓出一根后就开始啃，尝试让脑袋里的奥利奥安静一点。
“好吧，卡布奇诺，你知道你爸爸为什么让你持续看心理医生吗？”汉尼拔问他。
“更像一个人。”卡布奇诺点头，他嚼着嘴里的糖果，说的有些含糊不清“我是说更好的融入社会。”
“你喜欢这样吗？”
“没感觉。”卡布奇诺发誓自己说的是真的“只是我爸希望我怎么样我就努力怎么样。”
“你有感觉吗？我是说你在笑的时候。”
“……最近有了，我是说在我睡醒之后。”其实主要归功于奥利奥，卡布奇诺继续嚼着自己的红蜡糖“所以开始有了苦恼我的事情。”
“是什么？”
“我老爸是个混蛋吗？”
“……”汉尼拔莱克特眨了下眼睛，看着面前非常认真的少年，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好吧，创伤症候群其实并不少见，但是针对你的情况，我想这不是让你改变的原因，那么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考虑这个可能性？”
“我杀了一只猫，在我四岁的时候。我是说，对我来说不存在什么，为什么不能说只是换了一种生命形态呢，而且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总之我爸爸很生气。”卡布奇诺接着说，
“我知道他想让我能够在规则内生活，所以他带我去打猎，也让我可以在我的工作室里放……嗯，我是说各种人体部位。”
“你是人体收藏家吗？”
“不是，我只是有时候会有些兴趣，看看那些东西是什么，所以我的生物成绩不错。”
“你刚才提到兴趣。”
“其实只是打发时间而已。”卡布奇诺吃完自己手上的红蜡糖之后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指，这让汉尼拔不得不给他拿了张纸巾擦手。
“那么现在有什么不同呢？让你感觉到他是个混蛋的问题，因为你爸爸听起来在保护你，要知道如果你做出什么坏事，你就会被抓起来。”
“可是他一直监视我，我有个叔叔，我们可以说他可以一眼看出你想什么。”
“类似于心灵感应？超能力？”
“差不多。”卡布奇诺皱起鼻子点头同意汉尼拔的话“但问题是，你认为的他的保护，是否压抑了我的本性。”
“你认为你的本性是什么？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你看着这就是问题，之前的我更多的是好奇人的不同选择，也会顺应事物发展，但是现在，为什么我不能主动做点什么呢？”
“我爸说过我妈对我的生活没有帮助，让我不要想她。我之前没有什么感觉，但是我觉得汉娜说的是对的，为什么我不想想为什么呢，我妈到底在哪里？她是死了还是怎么回事？我爸说这是基因缺陷，可是他显然没什么毛病，那就是我妈妈。”
“我爸爸从来不对我不知道什么是冷热，什么是疼痛感到意外，他只是不断的教我该做什么应该避免什么，什么又是什么。”卡布奇诺抬眉看着对面的男人，露出疑惑的表情“最近我刚知道开心是怎么回事，可是，我觉得还是有很多东西我不知道。”
“很多人觉得我就是讨人厌，把他们昨晚去哪鬼混都说的出来，可我就是会观察而已。”
“你说到观察，我看到你称为演绎法。”汉尼拔有些在意这个，他微微摊手，做了请的动作“我可以看看吗，你从我这里看出观察到了什么。”
“是一种推理。”卡布奇诺伸手抹了抹脸“我在网上认识一个英国的侦探，我们会聊这个话题。像是我从进来开始，看到你这里非常干净整齐，这可以说明你是个很有条理的人，我看到书架上不仅有心理学的书，还有医学书，加上你跟洛斯叔叔认识，所以你以前是外科医生。你的装饰画偏向北欧风格，你不是美国人，你的发音……等等。”
卡布奇诺说到这里皱起了眉头，他歪歪头，在汉尼拔的注视下把鼻子也皱起来了“我在哪里听过。但是那不重要，因为我基本上不会忘记任何东西，但是如果我忘了肯定是不重要的东西，准确来说，我从你的日程本可以看出来，你不习惯用电子产品，你这里没有太多生活的痕迹，可以说这是办公地址的关系，但是你不太喜欢留下生活印记。”
“不错的观察力，还有其他的吗？”汉尼拔勾起了一边的嘴角笑了笑，这让卡布奇诺眯起了眼睛。
“你会做饭，你的身上有香料的味道。”要是以前，卡布奇诺分辨不出来，因为他没有花时间去了解过，可是奥利奥的五感很发达。“而且你做饭很好吃。”这是奥利奥在他脑子里发誓说的。
“但是你很注意不会让自己身上有过多的油烟味，你偏好内脏。”
“你的日程本上今天只有一个人，平常都是五到八个人。”
“所以周六，你原本不上班的，但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你定了这个日程。”
“或许我应该给你称赞。”汉尼拔笑起来“有机会我可以请你吃顿饭。”他耸肩，双手交叉搁在自己交叠在一起的腿上。“所以，关于你母亲，你想要去找她吗？”
“但是我爸爸不高兴我去找的，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是我妈妈对平常生活厌烦了，很有可能，我妈妈做了什么事被关在哪里了，但是这个我也知道，我问过我爸爸，他也用那个地方威胁过我，谢林福德。他说那是关这个世界上最凶残的犯人的，但是我妈妈方面跑出来了。这是我十岁的时候，他告诉我的，我那天把我们学校的一个高年级生揍了。”
“……你为什么揍他？”
“不为什么，”卡布奇诺微微抬起一边眉毛“他欺负别人，个子很高，我就想，我可不可以揍他。我会不会赢。然后就去尝试了。”
“想象得出来。但是你爸爸很爱你。”汉尼拔现在一点都不意外卡布奇诺作为一个精神变态还能存活得很好的原因了，强硬的家底，十分注重他世界观的父亲。
“我知道，所以我不做不可以做的事。”卡布奇诺点头“但是我想我开始知道生气是什么感觉，或者是执着，我不知道，因为我缺乏幽默感，所以总是想给我爸一拳，这样可以让他闭嘴。”
“你想过杀了他吗？因为那样可以让他永远闭嘴。”
“没有，他可以养我。”
“你看起来很冷静，对每件事都有考虑到后果，但你有时候也会冲动行事。所以关于你去找你妈妈，你是决定听你爸爸的吗？”
“我最近对这种生活有些腻了，想要改变，我觉得他把我压抑住了，如果我跟我妈在一起，我大概可以做我平常不能做的事。”
“你想过后果吗？”汉尼拔问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猜到了卡布奇诺的答案。
“我爸会摆平的，而且，他总是说我该像个年轻人一点，我想青春期大家都会有冲动的。”卡布奇诺果然这么回答，他伸手抓着头发忍不住扬起笑容“比如给他一拳。”
“如果不用承担后果，何不去做呢，而且压抑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事。”汉尼拔也回以笑容。“对了，我听说你最近醒来后，做奇怪的梦，以及出现幻听？”
“哦说到那个…”卡布奇诺眨了眨眼睛，他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于是伸手摸了摸鼻子。
“我问过我叔叔，他说其实存在这个可能性，也就是空间撕裂，所以我们所谓的灵魂，会穿过那个裂缝来到另外的时空，但这只是理论上的。”
“我不太记得那段时间的事。总之就是一个小男孩一直叫，米莎？然后我觉得他很蠢，因为他总想逗我笑，但好吧，你知道我也就只能应付一下了。但这种真的很奇怪，就是我记得我总是故意做点什么事然后栽赃给他，但是他又不生气，爸爸妈妈也不。说真的换成在我家，我爸绝对会把我关小黑屋的。所以我爸跟我叔叔，他们都跟我说别想太多，那就是个梦，我想也是。”
“你记得那些人的名字或者长相吗？”在卡布奇诺说到米莎的时候，汉尼拔皱起了眉头，他坐起身子探究般的打量卡布奇诺。
对面的卡布奇诺注意到了汉尼拔的不同，他皱起鼻子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记得，“只是个梦，我是说，那样很蠢，什么m是米莎的。所以我还跟小男孩说他长大之后的模样很搞笑。”
“那个梦里，你长大了吗？”
“我不记得了，这证明对我来说不重要。抱歉，但是莱克特医生，你看起来对这个梦很感兴趣。”
对面的少年五官清秀，皮肤白皙，蓝色眼睛里的一丝漠然，可以看出他对很多事物有隔阂感。
“没错，我是很感兴趣。”汉尼拔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心，“因为米莎是个女孩子的名字，但是你是个男孩子。我听说你有记忆宫殿，你可以回想起来吗？关于那个梦。”
“可以，但是，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卡布奇诺腻了，自从奥利奥出现之后，他就觉得自己的耐心被一点点的减少了，就好像，用他爸爸的话来说，他的青少年特质越来越明显了。
“没有什么原因，你可以不做。”汉尼拔撇嘴同时微微侧头，露出并不在意的模样“所以，你现在的问题还是跟女孩相处吗？至少我们知道你梦到过自己变成女孩子。或者是，是否要去找你的妈妈？”
“实际上我没有什么问题。”卡布奇诺高耸起肩膀，他也学起汉尼拔的模样翘起腿，不仅如此，卡布奇诺还放松的整个人都滑了下去，就像一摊水一样，用他自己的脖子和肩背支撑在靠背和坐垫之间。
“你知道可以从烟灰分辨品种不同的烟或者雪茄吗，”第一次尝试这种从电视上学来的坐姿的卡布奇诺没有注意汉尼拔略有些不赞同的表情，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于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后打开锁屏，开始看短信。“我想你应该不用去介意礼仪问题，我们的课题不就是好好当个正常年轻人吗。说起来你觉得怎么样，我们的谈话。”
“还不错。”汉尼拔回答“你在想怎么回短信吗？”
“没错，”卡布奇诺把手机外翻，给他看了一眼，上面是汉娜发来的短信，问他心理咨询怎么样，然后他又翻回去把汉尼拔的话发了过去。“我抓不准要怎么跟女孩相处。”
“或许只需要顺其自然，要看你想要什么结果。”汉尼拔起身走到一旁给自己倒了杯茶“想喝点什么？”
“跟你一样。”卡布奇诺把手机收好之后，双手环胸看着走近他的汉尼拔，后者端着茶杯站在他旁边微微抿唇，示意他坐好。
“你这样很粗鲁。”
“我在模仿水。”卡布奇诺故意皱起鼻子说得十分认真，汉尼拔深吸了一口气干脆的把滚热的茶水给倒在卡布奇诺身上。
如同汉尼拔所预料的，卡布奇诺没有叫疼，也没有觉得他做的有问题，他只是皱起眉头十分认真的问他“这是你在生气吗？”
‘他是在挑衅你。’奥利奥忍不住在卡布奇诺的大脑里发言。
“想是给你一个教训。疼吗？”
‘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可以很快让它修复。’奥利奥还在说话。
“之前没有人这么对我，你是在说哪种感觉？我想这个跟和刀造成的疼应该不是一种？”卡布奇诺没理奥利奥，他挪动了一下身体后在椅子上坐直，掀开自己湿掉的衣服，隔了短袖和厚衬衣，他没有被烫伤得很严重，表面只有发红而已。
在见到同笔记中一样，面不改色的卡布奇诺后，汉尼拔喝了口自己茶杯中的茶，他把两个茶杯一起放到茶几上，转身去拿毛巾。
“你这样很危险。”汉尼拔让卡布奇诺把衣服脱下来，躺到旁边的躺椅上，给他用湿毛巾敷肚子。“不懂得保护自己和避开危险，所以你爸爸是对的。”
“我会拉肚子吗？”卡布奇诺觉得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拉肚子的问题。
“有可能。”汉尼拔看着无比严肃模样的卡布奇诺抬高眉毛回答他。“所以你更要注意，避开任何可能伤害到自己的事。”
“我想我喜欢你。”卡布奇诺在歪着脑袋瞅着没有半点其他负面情感表达的汉尼拔之后，很认真的做了个表白，这让汉尼拔微微笑了起来。
“是因为我没有觉得这不对？这不正常？”
“有一半的原因，还有一半的原因是，你跟我是一类人。那么莱克特医生，你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卡布奇诺乖乖躺着，眨巴着眼睛继续问。
“你觉得呢？”汉尼拔不答反问。
“所以那句话是真的，研究心理学的都是心理有创伤的。”卡布奇诺笑了起来“特别是那种越厉害的研究者，所以你觉得你治愈了自己吗？”
“我认为这只是一种进化。”汉尼拔想了想回复卡布奇诺，他起身开始整理卡布奇诺的衣服，两件都是黑色的衣服不容易留下痕迹，他走到墙壁那边，把衣服搭到暖气上的架子那儿，让它们自然烘干。
“所以你是后天的。因为如果你是先天的，那你就对此没有感觉，不会有优越感，不会有自卑感，只会有不解，然后学习怎么跟别人一样。”卡布奇诺把手指放进嘴里，看着天花板悠悠的往下说“所以你还知道痛苦，开心，生气，寂寞很多很多情绪，即使你大概已经忘记了。看来你受得伤很严重。”
“或许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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