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梦给你》山雨千层

5、第 5 章

　　郑氏大楼3楼会议室。
　　坐在剧本围读会现场，程茴然一度怀疑自己上了一艘贼船。
　　因为实在是太高效了，刚签合同没几天，就拿到了剧本、通过了试镜，成为了女主角。
　　叶城坐在会议室角落，看见程茴然脸上魔幻的表情时，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他早前看到这个剧本的时候，就想到了程茴然，第一感觉这个女主角非她莫属。
　　不论是气质、脸蛋，贴合度都十分高，所以他有百分之九十的信心能拿下这个角色，果然他的眼光一如既往的犀利，啧。
　　电影的男一号是当红小生许含荣，他是前两年演唱比赛出道的歌手，颜值高，情商更高，是让人一见就喜欢的类型，粉丝众多，很是吃香。
　　比起正经严肃、勤勤恳恳的新人，他多了些浊世佳公子的风流倜傥，比起时兴多年的靓仔，又多了一种他们没有的古典韵味。
　　这部电影是他出道两年来第一次进入影视圈，之前很多的邀约他都拒绝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倒是同意了。
　　导演拍拍手，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这次的拍摄在凉山里，大家也都知道，那里的交通不是很方便，所以行李呢一次性准备好，多带一些，免得跑来跑去。而且我们经费有限，大家能节约就节约点，有事情提前报备，基本上这几个月都在山里，希望大家拉快进度，越早结束山里的戏份越轻松。”
　　看过剧本的人都已经对于这趟旅程都有了一个估量，半是忐忑半是期待。
　　这是一部都市侦探电影，伴有玄幻色彩，剧本和题材都是比较新颖的，情节的张力和语言的魅力在编剧的反复修改下也十分吸引人。
　　程茴然已经看过一遍剧本了，这部电影，就算是从未来市场的眼光来看，也是个优秀的剧本。
　　可是为什么她没听说过呢，难道是没有火？或者是因为年代太早了，这个时候她还没出生。
　　“第一幕就是吻戏？”这个时期的电影大多都带有艳丽色彩，这部也或多或少有一些。
　　程茴然虽然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觉得有些快。
　　“目前是这样安排的，你们磨合一下，尽快了解。”导演咳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程茴然这么直接就问出来。“你们都是新人，这算是荧屏初吻吧？”
　　“程大导演，您老人家也多给我们小朋友一些时间，而且咱们女主刚刚毕业，估计还不适应。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我觉得第一幕戏不拍吻戏更好。”许含荣靠着椅子，像没有骨头一样，懒洋洋地说道。
　　导演低下头思索，也看不出来到底是同还是不同意，“小茴，你怎么认为？”
　　“茴妹，没事，你说你真实的想法，不管是什么，哥哥都支持。”
　　程茴然听见哥哥两字有点别扭，但还是笑着表示感谢。
　　“导演，我也觉得不拍的好，第一幕可以朦胧一点，一开始就是吻戏，观众要么就希望后面也很多吻戏，要么就觉得已经够了，对后面的剧情不是很好，而且现在很多电影一开头就是吻戏，这样显得我们这部有些俗套，不过这只是我这个外行的一点看法，您考虑的更全面，我还是听您的。”
　　导演没想到一个新人还有这么多想法，点点头，“我考虑考虑。”
　　最后导演和编剧商量决定，暂时不放吻戏进正片，但还是需要拍一条吻戏留着剪辑备用。
　　**
　　凉山。
　　一场大雨刚刚落幕，原本厚重如墨的绿色密林多了几分剔透感，仿佛年轻了几岁。
　　密林中流出了一条小溪，横亘在年岁久远的树木里，这个画面颇有种幽灵公主的感觉。
　　在这深山里，酒店自然也是没有的，众人拖着行李直接借住进了农家，这里大多是留守的老人，空房间很多，凑合一下还是可以的。
　　凉山还没怎么被发掘，简直就是天然的拍摄基地，地广人稀，很少有游客，不用担心记者和粉丝会到这里来。
　　山间晶莹剔透的河水带着凉意，从指间将初夏的躁意驱散，也将程茴然心头的阴影驱散。
　　导演和制片指挥着工作人员搭建现场器材，助理将开水倒入热水壶中，换上了戏服的演员看着台词本来来回回的走动。
　　这份新的工作，似乎蛮不错的。
　　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做好每一天吧，享受这跳动的阳光，透绿的幽静，冷冽的河水，热气腾腾的剧组，源源不断的力量都在此刻注入到程茴然的身体里。
　　许含荣走到河边，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所有的阳光细碎的散落在少女的眼中，比原本的亮光还要夺目，半明媚半暧昧，闪着耀眼的光芒。
　　一向能说会道的许含荣突然静默。
　　过了一会儿，许含荣眉眼松开，“这里风景真不错，空气都是甜的。”
　　“空气甜不甜不知道，水应该是甜的。”
　　程茴然蹲着，双手合拢，舀起水毫无形象地直接就喝了一口。
　　“噗。”许含荣实在乐了，圈子里的人他见的多了，像程茴然这样外表女神到不行，私下性格却有些……意外的可爱？
　　“哈哈。”两人眼神相交，一齐笑出了声。
　　“你好，许先生，很高兴和你搭档。”
　　“你好，茴妹，我也很高兴能和你搭档，希望咱们的电影大火。”
　　“你说你的粉丝会不会撕了我。”程茴然小心翼翼试探。
　　“不会不会，我的粉丝们都很和善的，再说，我也会护着我的女主角的。”
　　“那就辛苦你了。”想了想，认真的回答。现在大多数的粉丝都没那么狂热，就算是偶像歌手出道，也没有和正式的歌手有明显的界限。
　　***
　　“action！”
　　一个风尘仆仆、满脸胡渣的男人正沿着河流往树林深处走去。
　　他皱着眉头，时而摇头，时而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侧的树木茂密，深处的荷花潭渐渐显露出来。
　　阳光被遮挡的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四周莲香浮动，安静异常。
　　突然，水面漾起一丝波纹，两根细藕般的手指从水中探出，指尖带着淡淡的粉色，轻轻的勾住了轻飘飘浮在水面上的莲叶。
　　片场的人屏住了呼吸，突然有些口干舌燥。
　　接着浮出水面的是纤细的手腕，娇嫩皓白的手臂，圆润的肩头，一个披着轻薄绯色纱衣的少女从这片水中钻出，从厚厚的云层中钻出的仅有的一丝光线似乎是为了迎合水中的少女，在她出现的这一刻，毫无保留的将温暖都洒向她，洒在波荡的水面。
　　少女侧着头，五指成梳子形状就着河水梳理头发，墨色的碎发弯弯曲曲攀在脸颊两侧，更增添一丝绮丽。
　　转过头的一刹那，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芒，下巴的水珠沿着脖颈，隐入胸前。
　　“咕咚。”这是片场咽口水的声音，不论男女，都被这一幕诱惑了。
　　此刻蹲在池塘边，直面诱惑的男人，有些发愣，连烟灰掉在衣服上都没发现，正准备起身离开，却没想到泥土松软，扑的一声就滑入了水潭里。
　　少女疑惑地眨了眨眼，沉下半个脑袋，鼓起嘴巴吐了个空气的泡泡，犹豫了下，也沉入水中，将刚才的男人捞上了岸。
　　“谢谢。”荣生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掉进水里就忘记了游泳。
　　少女抖抖肩膀和头发上的水，没搭理他，嘴巴嘟囔着：“冷死了。”
　　“抱歉，我有打火机，可以生火。还带了毛巾、衣服……”
　　“你叫什么？”少女打断，正眼看他。
　　“我叫荣生，请问姑娘叫什么？”
　　少女思索了一会儿“我？艾莲。”
　　“毛巾给你，你先擦擦。”
　　艾莲接过毛巾，撇了撇嘴：要不是因为这个家伙在这里，自己一个响指就能弄干了。
　　“你，转过去。”
　　趁着男人转过去的时间，艾莲一边擦头发一边打量对方的背影，短短的发茬，穿着鞋子的脚，她又看了看自己，脚是光着的，脚底下就是潮湿的泥土和带刺的花草，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不怎么喜欢上岸。
　　她把毛巾甩在男人的肩膀上，蹲在他旁边，指指脚，“脚上的衣服，还有吗？”
　　荣生下意识低头看脚，余光瞥见少女的脚是光着的，脚趾甲似乎是花瓣染上的颜色，由浅至深，很是好看。
　　“你是说鞋子？有，不过都是大的，你看下能不能穿。”拿过背包翻出来一双运动鞋。
　　艾莲穿上鞋子，神色满意，语气也稍微好了一些“你在这干什么？”
　　“找点东西。”
　　艾莲撅起嘴，“难道……是找那把带血的刀？”
　　那把刀可讨厌了，沾染了血腥气，把她的池塘都弄脏了。
　　荣生一愣，看向少女稚嫩的脸庞，一时竟分辩不出她是无知还是无情。
　　“卡。”
　　“冻死了。”程茴然一听见卡立马缩起肩膀，拿起椅子上的大毛巾，吸干身体上的水分。
　　“小茴，辛苦了，第一次拍就很不错啊。”导演也姓程，为了区分，组里都叫她小茴或者直接叫Ruth。
　　虽然是初夏，但在水里呆这么久也是够呛的，为了拍好这第一幕，程茴然在正式开拍前就已经演练了好几遍了，因为要捕捉阳光照进水池那一瞬间的光影。
　　许含荣拿起放在小桌子上的姜汤，“喝一点吧，祛寒。”
　　“谢谢，”接过杯子，她顺便脱下刚刚的鞋子。
　　许含荣看着圆润的脚趾恍惚了下，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此刻不是荣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