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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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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天气,虽然午日还有着燥热,不过早晚已是有萧瑟之意。凤归在冷水里泡了许久,又初承雨露,自己心里还大起大落,终是撑不住,病倒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温沉水的身子本就孱弱,纵是凤归时常锻炼,根基短时间内也动摇不了。这下缠绵病榻,足有半月之久。
祁知澜来过一趟。彼时凤归发着烧,被玲珑侍奉着喝了药,睡得迷迷糊糊。
玲珑本来在床边守着,看到祁知澜进来,忙起身准备行礼。祁知澜指指凤归,摆摆手,低声道:“免了。”说完坐到床边,仔细地瞧着凤归。
床上人脸颊苍白,嘴唇因着发烧,透着嫣红。睡梦中也不踏实,蹙着眉头。四肢紧绷着,手指无意识地撕拽着床单。
祁知澜看着,不由得伸出手,覆到凤归手背,轻轻抚摸着。
像是得到了安慰一般,凤归绷得发白的指尖渐渐放松,微微蜷缩着放在身子侧面。
苍白的脸颊也浮上几抹粉色,显得吹弹可破。
一个念头从祁知澜脑中冒出:这面皮,会不会是粘上去的?
心里这么想,手不自觉就凑了上去。
微烫的脸颊被修长的手指捏来揉去。手下的皮肤幼嫩细滑,比绸缎还要胜上三分。祁知澜捏得起劲,又恶作剧似地掐住凤归两颊,轻轻向两边拉扯,使得凤归嘴角弯起弧度。
一旁站立的玲珑看得欲言又止,娘娘好不容易睡下,被王上作弄醒来怎么办?
幸亏凤归喝的药有安神的功效。祁知澜如此动作,凤归也只是深深皱眉,并未苏醒。
祁知澜察觉到凤归皱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轻柔地抚平凤归的眉心。
“玲珑,好好照顾温儿。”说罢,祁知澜起身离开。
“是。”玲珑恭敬答道。
出了落凤宫,祁知澜才如梦初醒。本想晾晾温儿,今日散步却不自觉走到了这里...还好温儿在睡着,不然还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她...
落凤宫。
这日凤归觉得身上有些力气,便让玲珑扶着,在床上坐了片刻,实在闲不住,想要下床锻炼。
玲珑不同意,道:“娘娘,您身子骨还虚着,若是不想落下病根,就老实听奴婢的。”
凤归何时受过这种“委屈”,他原来极少生病,就算是偶尔受了风寒,也必定要痛快打一通拳,喝一顿酒,蒙着被子睡一夜,第二天便神清气爽。
哪里像现在,在床上躺了不知几日,整天昏昏沉沉,还要一顿不落地灌下苦涩的汤药。凤归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要生锈一般。
“玲珑,本宫已经休息得够久了,实在不想躺着了。”凤归说着,挺直腰板,就要下床。
许是躺了许久,猛地站起来,身子还不适应,一阵眩晕感袭上来,让凤归踉跄了一下。
“娘娘?”玲珑忙伸手扶住凤归,急道:“您别逞强,王上前几日才来过,交代奴婢好好照顾您,您不听奴婢的话,也要听王上的吧?”
什么?祁知澜来过?凤归心中一紧,自从生病后,他就未曾见过祁知澜,还以为祁知澜是在思考如何处理自己,没想到这人在自己昏睡的时候竟然来过,还吩咐玲珑好好照顾自己...祁知澜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凤归皱起眉头,细细想着。
看着凤归皱眉,玲珑建议道:“娘娘,这样吧,您要是实在闷得慌,奴婢陪您去书房,您看看书,练练字。”
凤归还在思索祁知澜到底何意,对玲珑的话没有反应。
玲珑就当凤归默认了,扶着凤归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凤归仍是一副迷糊的样子。
玲珑刚扶着凤归在书桌前坐下,外面便传来温酒与和月明的声音。
听到声音,凤归清醒过来,抛下脑中的事情,吩咐玲珑出去迎接。
原来凤归病中,和月明与温酒常来探望。凤归本就对和月明有诸多怜惜,和月明也乖巧懂事,三人很快亲近起来。
不多时,玲珑便领着二人进来,二人行了礼,也在书桌前落座。
书桌上有几张还未收拾的宣纸。和月明瞥过,只觉得字迹有些眼熟,装着不经意开口道:“这是温姐姐所写?”
凤归顺着和月明的视线看去,是自己闲暇时的练笔,便答道:“是的。”
看和月明仍然盯着书桌,凤归不由得疑惑道:“月明可有所指教?”
和月明恍然回过神来,面上仍是和煦的笑容:“并没有,只是觉得温姐姐的字徘徊俯仰,容与风流。刚则铁画,媚若银钩。自有一番风骨,一时看呆了。不知温姐姐师承何处?”
凤归是凤国皇子,所学自有名师教导。温沉水一个后宫嫔妃,如何练得一手好字呢?凤归思索一瞬,笑道:“月明说笑了,本宫哪里有幸能拜得名师,只是自己临临帖,多多练习罢了。”
温酒插嘴道:“原来姐姐如此深藏不露,往后可要多教教我与月明。”
“教导可不敢当。”凤归含笑道。
温酒见凤归精神不错,便道:“姐姐,难得你今日能下床,我扶你出去走走可好?”
凤归求之不得,忙道:“当然好,这几日都在床上躺着,早就厌倦了。”
玲珑见凤归如此,也不好再阻拦,和温酒一起扶着凤归,往外面走去。和月明也起身跟上。
没人看到和月明在转身之时手臂一翻,将一张写着字的宣纸藏匿在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