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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逢 ...

  •   乡野小屋内,朱雀衣难掩焦躁,不停来回踱步,袖中紧握的双拳早已被汗水沁湿。
      相同的场景,相同的人,怀抱着同样的情绪,一次又一次的在等待中煎熬。
      随着一阵脚步轻传,里屋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无限领着老态龙钟的大夫一同出来。
      “怎样?这次想定也是无大碍吧!”朱雀衣急不可耐的抓住无限的胳膊问道,见他一时没有答复,遂恍然大悟般转手抓住身边的大夫叫道“你说!”
      “先生,天色已晚,路途遥远,还请快些回去吧。”
      “啊...是...老朽便先回去了。”说着老者轻轻拂开朱雀衣的手又道“令尊情况我已详细向你兄长说清了,老骨头喽,就别叫我再委委长述一次了...”
      “是啊,小妹想听什么,兄长一会慢慢全数说给你听就是了。”
      “不行!每次都这样!你总说母亲无大碍,叫我不要担心,可情况只是越来越糟糕而已,所以你一定是在骗我!这次我要亲耳听大夫说!”说罢朱雀衣扬手晃了晃指着无限道“所以!你!闪一边去!”
      无限微微垂眸,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扬手挥袖。
      只闻一声闷哼,朱雀衣低低的骂了一声“臭地茧!”便沉沉倒下。
      无限顺势伸手接住倒落的朱雀衣,叹了一口气“小妹啊...”
      而老先生见得以解脱,撩起衣袖便急急而去。
      “啊!”醒来后的朱雀衣猛然惊起,随即见到一旁镇定自若喝茶的无限,顿时怒不可遏,跳下床几步冲到无限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袖。
      “臭地茧,你居然敢打我!”
      “事实上我只是让你睡了个觉而已。”
      “我不管!讲实话我便原谅你打我的事实!否则!”朱雀衣顿了顿,手中力道又重了几分,冷哼一声瞪着无限说道“否则!你我兄妹情断!以后咱俩便无任何关系了!”
      无限沉默不语,眼眸微垂,似在沉思。
      “我在跟你说话呐!臭地茧!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本姑娘讲话!我朱雀衣今日要与你地茧无限切断关系了!”朱雀衣眼见怒火被无视,气的重重拍打着桌面。
      “好了,别拍了,手不疼吗?”
      “哼,少来!快说!”朱雀衣依旧气急败坏的冲着无限吼道,双手作势又要敲打桌面。
      无限顺势伸手拦住朱雀衣的手,叹了一口气,随即抬头看着朱雀衣,眼中不再犹疑,只余万分坚定的执着。
      “你...”见此情形,朱雀衣不禁愕然。
      “小妹,不管怎样,我只愿你能明白一件事,无论发生任何事,兄长皆会陪着你,天涯海角,绝不会让你一人漂流世间。”
      “我...你......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不,我不要听这些话!”朱雀衣闻言愤怒的甩开无限的手,一股不详之感猛然涌上心头。
      “小妹...”
      “所以说...娘亲真的...真的...”朱雀衣哽咽着顿时泪水夺眶而出。
      “不,是兄长说错话了,你...你别哭,你知道的,兄长最怕也最见不得我的小妹哭啊,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权利知道真相,她也是我的母亲,你凭什么瞒着我!”朱雀衣朝无限吼道,随即伏在桌上嚎啕大哭。
      “小妹啊...”无限无奈的叹了一声,随即扶起朱雀衣,从袖中抽出一张绣金凤尾的紫色手帕,替朱雀衣轻轻擦拭脸颊湿透的泪水。
      “小妹,兄长之所以说那些话,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不论何时何地,不管你身边有多少人,都请不要害怕孤单寂寞,更不要恐惧失去,因为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此意也并非是指母亲已无药可医啊。”
      “骗子!你不觉得此时此刻再说这些话为时已晚了吗?”虽如此言,朱雀衣却不再哭泣,依旧气鼓鼓的瞪着无限。
      “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态,我知你无法接受,所以顺势提出这个道理罢了,你是如此聪慧,又怎不知兄长的意思呢?”
      “我...”朱雀衣闻言怔了怔,随即冷哼一声“那你说,母亲的病如何医治!”
      “之前我外出寻访名医之时,遇见一位高人,他指点我一名神医,说此人尚能起死回生,何况顽疾罢了,母亲的病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
      “那你怎么不早说,还尽找来一群庸医!你所说到底有几分真!”
      “只因路途遥远,若我离开,那你与母亲该如何是好,加上母亲随之犯病,我实不敢此时抽身而去啊,为此我才陷入两难,并非母亲无救矣。”
      朱雀衣思忖片刻仍有些半信半疑。
      “当真?”
      “当真,正如你所言,她亦是我的母亲,若她无救,我又怎可能这般态度呢,你要相信兄长,是绝不会欺骗你的。”
      朱雀衣闻言一把揪住无限的衣领,四目相对,掩不住的真挚与执着仿佛要穿透骨髓直达心底。
      “哼,你不要以为这件事就此作罢,总归是你戏弄了我,怪你!你要负责!”朱雀衣推开无限道。
      “是是是,都怪我,是我不该未将话说明,平白惹小妹生气哭泣,都是为兄的错,小妹要如何补偿呢?”说罢无限轻轻抚了抚朱雀衣糟乱的头发。
      “嗯...我想想...就那个吧!千日甘!你回来时给我带一壶千日甘吧!听说好多人都爱喝,我也想试试男人们的洒脱!”
      “小妹啊,女孩子喝酒不好,而且千日甘性烈,不适合你。”
      “不管!你可以的!我也可以!我就要千日甘!你自己抉择吧!”说着朱雀衣指着无限的脑门晃了晃。
      “哎,好吧,那...”
      “快去!出门!找神医,少啰嗦!我能照顾好自己与母亲,你须知信任是相互的!明白吗?”
      无限见状,看着朱雀衣怔了怔,随即低笑一声“哈,我的小妹果然是长大了呀...”
      “你若是不将我看小,我能长的更大!”
      “好吧,事不宜迟,我便去了,你...”
      “快走不送!记得我的千日甘!”
      “哈,好...”
      转身离去,轻快的脚步,洒脱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朱雀衣眼中,却在无人的无迹的长路漫漫中,脚步越发沉重,每一步仿若足踏千斤,银白的身影在晚霞朦胧的余晖下,越显单薄,更透苍凉,尤如一纸零落的千鹤,不复灵动。
      行过山川踏遍城镇,犬吠喧嚣恍惚了风林水动,纷乱人流换了青峦叠嶂,口中的希望在哪里?眼中的前路又在何方?
      感慨至此,无限不禁悲戚,耳畔仿若又回荡起小妹的嚷嚷叫声,令他哀之叹之,脚步亦随之渐行渐缓。
      突然一阵清风徐来,擦身而过的人夹带一丝熟悉的异香自眼角略过。
      无限蓦然一怔,回身一刻叫道“阁下请留步。”
      陌生的背影,陌路的行者,身披金色长发,一袭玄衣褐袍,一手金色牧杖风吹铃动。
      “嗯?”行者转身面向无限,眼中充满疑惑,见无限目光直指自身,轻轻晃了晃手中牧杖才确信道“陌路陌人,相留为何?”
      无限朝那人靠近几步,瞑眼轻嗅几下,随即睁眼道“是这种香气没错!”
      “香...”行者依旧不解。
      “方才与阁下擦身之际,忽闻一阵熟悉的异香,此香乃吾母至爱之物,久年前早已挥化殆尽,不复一息,母亲亦为此沉恸偌久,如今再逢此香,不免一时惊诧,故此忍不住打扰了,抱歉。”无限说罢微微俯首致歉。
      “阿,原是如此。”行者嘘叹一声,微微思考片刻又道“此香名为深海泪珠,世间绝无仅有,多年前我将之赠与一名育有一对双胞胎兄妹的妇人,也不知她如今可还安好,是否一切顺遂。”
      “哎...”无限闻言叹了口气,微微垂下眼眸,一时竟有些难以启齿。
      “这世上之事,从非只有喜悦欢愉才值得与人分享,悲伤痛苦不见得无人聆听,鄙人或许无法替你解忧,但相逢即是缘,诚心倾听也是一种分担呐,怎样,愿意向一位陌生人吐露心事吗?”
      “先生客气了,我只是不愿让自己的痛苦变成别人的负累罢了。”
      “缘分让我们不期而遇,奇梦人是一个不信命与运却十分相信缘之人,所以希望我们的缘分能有一个深刻的开端。”
      “哈,母亲似乎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她说那名自称西方观星者的赠香人亦称与我们兄妹有缘。”
      “母亲?原来她是你的母亲,观你神情,是她过的不好吗?”
      “她...久病沉疴,如今已是药石枉效了...”无限说罢又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心中一股郁结缠绕心头,如乌云拢月,始终挥之不去。
      “所以,你如今便是外出求医,寻求解救之法?”
      “正是,可惜,苦寻良久,始终无果...我...”
      “无妨,奇梦人虽偏爱奇思缪想,但还是略通些许岐黄,若你信得过在下,便让我随你一道回去祥观令尊病情,事情或可不至绝境。”
      “抱歉,虽说不想劳累先生,但事到如今,亦只能是有劳了。”
      “客气了,一切皆是缘分。”
      “可不都说缘分皆是命中注定,先生为何信缘却不信命?”
      “是命中注定的缘,而非是缘在命中啊...”
      “啊,是无限偏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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