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七 公司年终晚 ...

  •   公司年终晚会提前一天举办。祝总大出血,拿出一周的销售额五星级花园酒店摆宴。吃完第二天还把人送巴厘岛度假,他自己则买好了蜜月双人机票,预备带周风过完年去新西兰南岛潜水。
      对比之下,周风本人日益觉得自己囊中羞涩的很,贫富差距好比地球与火星。
      从贫民窟搬到祝随宽敞明亮的戳天楼层里,他算是明白了一件事:城里的阳光也要用钱来买的。
      要是说起来,就是泳池没有乡下大河里的好,一股子氯水味,要不是祝随拉着他游泳,他才不下那水池子,蓝不拉几的水,一看就不正常。哪想这死货心思不纯,竟是想和他在水里过一场招。他实在忍无可忍,将人一脚踹水里了。
      祝随是商人,玩的花样也忒多,过年要带他去新西兰潜水。他一听那音,就知道不是单纯潜水——亲人想要被潜。不大想去,远,还又要花钱。
      祝随软磨硬泡的得了逞,才告诉他实话。他想再看一次周风穿潜水服,戴氧气罩那种。周风想,想看他穿潜水服还不容易,干嘛巴巴地往南半球跑。后来他才弄清爱人的心思,‘水鬼’遇上个小‘色鬼’。
      天杀的,竟然看到他的黑色潜水服,那里就会自动‘敬礼’。更不要说亲眼看着他穿上那件紧身衣。
      又一笔票子花出去,这年难过——周风觉得自己很快由一个小康‘水鬼’变穷鬼。
      不久前祝随过生日,他意思意思送了一环钥匙扣,死贵!结果昨天晚上,人还没出发,祝随送了他一块潜水表,深蓝的底盘色,放射纹清晰可见,闪耀的像阳光洒在海面上浮动的光影。
      他半天没动,只是瞪人,觉得有钱人都有病。
      祝随叹了口气,好像还很委屈,“贵是贵了点,好用。你不是喜欢潜水吗,戴下去多好!”
      去你大爷的,戴下去水葬啊?
      拿人的手短,还得还回去,一点一点慢慢地还,恐怕要还一辈子了——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打算开网约车开到农历年,他的存款不用拿来买房,给爱人弄套高尔夫球杆似乎也不觉得心疼了。
      所以年终晚会,周风吃得格外尽性,玩得也够抽风。
      祝老板一视同仁,清洁工、司机全都叫了来。周风这个临时工负责表演节目,代替老总,因为老总本人出了名的四肢不调,跳机器舞的话只能看脸。
      周风不打算出老板洋相,随随便便跳了某个流量明星solo的编舞,轻轻巧巧翻了个跟头,场上顿时就炸了。
      “我靠,跳舞的是谁!”
      “侬晓得伐?”
      “老板新司机。”
      “醉眼看人容易醉,看着眼熟哎。”
      “叫啥,蛮酷的。”
      “周风!”
      “呦,那和我们老板能凑一对CP,随风CP。”
      “去你的,又不是搞基!”
      有略晓得几分内情的,交头接耳传了几句话。一晚上传下来的话大概是这么个情形:
      老板的车,但车子却不是专给老板开的,司机胆大妄为在外面赚外快。有人报告上去,祝老板居然霸道总裁起来。
      “就让他当桑塔纳开出去,显得我们公司阔绰。”
      又有小道消息,老板其实动过气——豪车香水味太浓!祝老板吃飞醋,还听说司机看着严肃私下里最会哄人,不知怎么的流传出一句浪漫要死的话。
      祝总好一番质问,周司机不为所动,问:“你又嫉妒哪个?”
      “男人、女人。”
      周司机眼见这人就要不吃饭光吃醋了,展颜一笑,仍是熟悉的味道——浅浅的梨涡迷死个人,他说,“破桑塔纳跑八万里程,你是我送过最漂亮的人。”
      终于有一天,有员工从司机的小房间里看出不对,临时工不待公司,午饭倒是回来一起吃——从此老板的性向成谜。

      跨年夜,新年的海关大钟声,这座城市无数人静静守候着最后的倒计时。地面实行交通管制,高空一派祥和。
      周风一晚上生了只炭炉子,揉面发酵,搓面揪团,给祝随做了心心念念的芝麻烧饼。外头买的都做不出周风那个味,特别香脆。炉子不好找,周风提前好几天叫人把之前家里的旧炉子送过来,赶巧在三十晚上送到。
      忙了一晚上,这会吃饱喝足,祝随靠在周风肩窝里,微醺,一双人影映在落地窗玻璃上,数不清的通体灯光璀璨的高楼广厦将黑夜点亮。他们在暗影里,彼此的脸上光影半明半昧。
      “抽风,”祝随低语,“我喜欢你。”
      “嗯。”
      哼哼唧唧的不满意。
      烧了根烟,周风咬住了,吐出一团青烟:“老实说,我挺意外的,你也喜欢男人。”
      “我也没想到……可能和女人纠缠的太久知道的太多。”
      周风叹了口气:“我只想要个爱人……你、你们城里的阳光贵。”
      屋子里微暗,玻璃窗将缭乱的各色噪声隔绝在外,很安静。祝随迎着他的视线,“我愿意分给你。”
      “一点?”
      “全部。”
      等待是件磨人的事,新年的最后几秒钟不一样——期待,微许的怅惘,兴奋,紧张,还有那么一点说不清的迷惘与惧怕。
      千里之外的城市,他是新人。
      百年的钟声轰的一声砸响,隔着星光与灯光,远处传来火花不夜城的欢呼声——很模糊很轻。
      周风小声说:“明年不开网约车了。”
      祝随:“好啊,你打算做什么?”
      “替内人管账。”
      听说浓这旮旯惧内。
      “都给你。”祝老板那是相当的大方,意味深长地:“先跟我去新西兰潜水吧。”
      周风翻了个白眼,“跟女人生活十年,我怎么就有点不敢信你呢。万一你拐个弯又回去了呢?”
      祝随‘呸’了他一口:“你听过那个弯了的还能直利索的?好中产生活,一辈子那么长,和谁不是到头。”
      话虽这么说,祝随嘴角却扬起来:“我们现在性生活和谐,相处的这么美——不换了,就你了!”
      “我……没得换。”周风说,眼神有些可怜。
      两个人笑起来,又十分操蛋地看着对方,都觉得有些臊。哎,成年人,掏鸟不掏心多好。
      可老天饶过谁?
      有人说,一天里最美的时刻无外乎日暮与拂晓。日暮时,暮色一层一层往下压,幽幽的蓝、再是墨似的漆黑。拂晓,天光一点一点拉开帘幕,金色的曙光、朝霞倾洒人间。
      白昼与黑夜交替交换:日暮,拂晓。地球诞生四十五亿年来的换岗仪式……谁说黑就一定是黑,白一定是白,黑白不会拥有刹那的交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